8、选择 他想彻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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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绝对不要！＂曌苍带着满眼的警惕看着五条悟，＂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五条悟用咏叹调式的语气，抑扬顿挫地说：＂你不觉得不自由吗？＂
曌苍觉得自己不存在的青筋马上就要爆起来了：＂我不自由是拜谁所赐啊你这个混蛋！还有你这是在唱歌剧吗？！＂
五条悟长长地叹了口气，隔着眼罩擦了擦眼睛，好像真的在落泪似的：＂这有什么不好嘛，答应了就能长时间你就能自由自在地飞了耶。＂
＂比如用飞的过海关出国玩？不用签证方便快捷哦。＂
曌苍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刚修好的法杖向着五条悟的头砸了过去，愤怒咆哮：＂你当我傻吗？是监控不够密对空不够很还是你的脑褶和你的脸一样光？我敢飞一下我就会被人拍下来说‘嘿有超人’啊！！＂
五条悟一把接住法杖，在手上转了两圈，甩手扔了回去：＂你天天都在看什么书？怎么套话变得比我还丰富？＂
曌苍觉得这个男人不可理喻：＂你这是自己把自己当计量单位了吗？还有不是你给我的手机吗？我不会自己上网？＂
五条悟一时语塞，他想起刚见到曌苍时那老老实实不会吐槽也不会反抗的老实样子，突然觉得曌苍太像人类了也不好。
不好逗了。
五条悟半仰着头想了想，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咒术高专开学时基本已经内定好学生了。＂
＂这一届不出意外的话，加上你和惠是三个人，最后那个同学家在乡下，很乡下，没有什么监控。＂
曌苍悄悄地支棱起耳朵。
＂这次入学前的资料收集就交给你怎么样，那边环境好，日照也不错，你可以毫无顾忌地随便飞。＂
曌苍可耻地心动了。
这是曌苍打开生得领域后的一个星期。
在那个特级诅咒手里坚持到最后的一人一光之子被整齐地打包去了咒术高专，在家入硝子的注视下，伏黑惠光速过关。
＂恢复得不错，你可以走了。＂
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医生正常地对伏黑惠说完后，转头就对着曌苍拿起了刀。
＂你是可以切片的吧？＂
虽然最后还是没被切片，还顺便跟着家入硝子学了点最简单的人体结构，但是曌苍还是觉得这个医生好可怕。
最后他粘好了腿离开的时候，听见了家入硝子的提醒：＂还好这次伏黑的骨折线很整齐，也没什么碎碴子，如果是粉碎性骨折你就这么直接治，治出来个错位的变形金刚也是可能的哦？＂
＂至少要把解剖学学好。＂
就这样曌苍先去找了伏黑惠真诚地道歉，回去后看着手机决定查漏补缺，打开几个文库就开始背相关知识，背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于是他就这么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摸鱼，在医学生的论坛扒拉了一会又跑去了公共区，快乐地翻帖子来。那些网友的语录都太精辟，于是曌苍以斗嘴偶尔能噎住五条悟作为目标而不断努力。
结果神技未成半瓶子晃荡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出现，问他想不想把心火的限制解掉。
曌苍痴呆地看着五条悟，最后磕磕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吃错什么药了？＂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我当然没吃错，想解开当然是有条件的，就是要下一个束缚。＂
曌苍懵逼：＂什么束缚？＂
五条悟托着下巴：＂‘如果你从根源上违背了人类的共同利益，那么松开的术式会直接搅碎你的心火’。＂
曌苍炸了。
物理意义上的。
当时正在一手刷帖子一手测试法杖对光能的吸收度的曌苍一个没控制好直接在房间里炸了一个灿烂的烟花，把整个屋子炸得乱七八糟。
＂我束缚你个锤子啊。＂光之子的眼睛发着比电灯泡还亮的光，＂我！绝！对！不！要！＂
*
曌苍坐着列车前往另一个同学的家乡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五条悟那个束缚是什么意思。
在一番鸡飞蛋打的斗嘴过后，五条悟用了一句＂那你就好好考虑一下哦＂把他给扔出去干活了。
曌苍从刚开始的懵懵懂懂到现在的能和五条悟激.情斗嘴，这期间他体会的最有用的东西，其实还是自己不太聪明。
是真的不太聪明。
听不出奇奇怪怪的引申义和谜语人在背后塞的私货，也搞不清楚五条悟真正留下他的理由。根据曌苍的理解，现在维持平衡的其实就是五条悟给他下的那一道限制。
他现在本质上和五条悟的式神没什么差别，安全性是拴在五条悟身上的。
也就相当于说，如果没有这道五条悟主观性极强的限制，他会不会被人类直接拆掉都是个问题。
毕竟他一没什么用，二还有可能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威胁。
像他这种危险程度说上不上说下不下的，如果是他自己都会想提前摁死以绝后患。
现在五条悟把限制更换成束缚，主观性减弱埋坑性更强，让曌苍更加头痛。
五条悟对他看的什么书虽然是以那种人性真.善.美的正派价值观为主，但他自己在网上又看了什么书五条悟基本是不管的，因此他也看出了五条悟想让他拥有一个人类的三观，或者直接把天空王国那种可以概括为＂为了集体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价值观给迁移到人类身上。再来点人类的美好故事当然能改变他对生命的认知，创造出一个合适的，适合人类有利于人类的道德底线。
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五条悟让他自己给自己洗.脑，把自己洗得完全相信自己是个身体结构有点奇异的人类。
对自己的目的毫不掩饰，曌苍也怪不起来他。
更何况他也猜出来五条悟这个人在人类咒术师里绝对不弱，绝对是上游的水准。现在五条悟想把他的人身安全锁给开了，那他的安全性也就在人类这里打上问号了。
再加上这个过于宽泛的束缚。
曌苍开始后悔之前在看书的时候，五条悟随口问了一句正在看美好校园生活的曌苍要不要上学，而他刚好被感天动地同学情感动，也就随口答应了。
现在看他就是个呆比。
毕竟哪家学校的教职工和学生加起来还没正常学校一个班的人多的？这又能出什么不存在的感天动地同学情为了班集体冲冲冲？
他要是那时候不答应的话，现在估计也不会被推到这个要自己做人生抉择的境地。
……等等。
选择？
曌苍突然一惊。他刚刚的想法其实可以拿去做那种懦弱没主见，不愿意承担任何后果和风险的人拿来当借口的标准模板，但是也正因为意识到了这个，他发现自己从未自己做过真正意义上的＂选择＂。
不论是出生，和冥龙战斗，亦或者是保护孩子，来到人类世界，全部都是＂自然而然＂的。
环境，生存，高压……这些组成了曌苍的最初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战斗。
一切的选择都是由此而来，他一直在被被动地推着走。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用人类的说法，他背井离乡，拼死搏斗的一切，全部都是被环境，被他人主观性地推动，让他自然而然地去选择一些东西。
而这些选择，通常是有什么东西暗示他：＂后果是不需要你承担的＂。
选择战斗，巨人会承担他死去的损失，因为他们只是缺少了帮手；选择人类世界，还没出生的光之子会承担他失败的损失，因为总会有下一个光之子出生顶替他的位置；选择上学，五条悟会承担他失控的损失——
他失控了会直接被五条悟弄死。
所以曌苍的选择自由而无所顾忌。
而现在五条悟把他选择上学背后的不确定性，用一个没有任何暗示的选择压回到他身上了。
正是因为这种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让曌苍下意识地恐惧。
曌苍也由此迟钝地意识到，他也是怕死的。
之前他觉得自己怕死多是自我调侃，而调侃的前提是他沉浸在为了天空王国牺牲，是多么光荣而伟大的自我感动中。
这段自我感动彻底让他蒙了脑子，居然生出了＂他本质是不怕死的理想主义者＂的想法。
但他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怕死，他不会和五条悟产生交谈，而是直接在禁闭室反抗。
这样他会被直接拍死。
而且从来到人类世界被五条悟下了限制，对人类有了初步了解的当下，他面对的来自人类的威胁，自始至终只有五条悟一个。
没有人类形态的伪装，心火直接暴露在外，才有被直接击溃下限制的可能。五条悟救了他的命，也找到了他的弱点。
其他人类可不知道，除非他被全身粉碎一点能量都不剩，不然他总有办法把自己粘起来。
现在五条悟把他一个人的威胁放宽到全人类。
是他彻底看穿了曌苍贫瘠的思维，还是只是嫌烦干脆甩手不干，曌苍不太清楚。
不过……
曌苍下了最后转乘的大巴，看着暖阳下被晒得和暖轻柔的大地，以及远方无垠的山丘。
＂我同意。＂曌苍喃喃。
限制术式缓慢松开，曌苍伸出手捧着阳光，感受着能量到达了从未到达过的高度。
他想彻彻底底地感受阳光自然，体验自己或好或坏的未来。
无关他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