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300》一只美丽鸭

2、第 2 章

　　杜妍来来回回摸了半天才抓到设备，触屏按钮在一片漆黑里完全看不清，她胡乱按了一圈，又拔下接线重新插回去，忽然身后就有了一丝亮光。借着光亮，她发现手里已经没有设备了，而是握着一柄短刃，仔细再看自己已换上了一身刺客服。不知是不是这款游戏制作体验度更高的缘故，这次杜妍真的能够感受到自己手里武器的触感，还有身上衣服的质地了。这身行头看上去是蛇或者蜥蜴皮制成，十分光滑轻薄透气，在不同明暗的光线下会略偏绿或显灰色，袖口上还标记着一个特殊的“Γ”标志，她的腰带和护腕由某种金属编织而成，形似古欧洲链甲，轻巧又具韧性，由让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It\'\'s so cool~！”
　　杜妍从腰带里摸到一个小电筒，就打开拿在手四处观察了一下，这个屋子中间是可以坐下二十人的超大玻璃餐桌，旁边有一排白色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散落着酒瓶和烟蒂，还有没吃完的汉堡。在她脚边有一个矮柜，柜门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杜妍随手翻了翻，有里面有几张贴纸一样的东西，上面有荧光色的数字，还有一个注射器大小的玻璃管，类似胶囊的形状，完全密封着没有开口，里面是一些蓝色的液体。杜妍想也没想就把这叠东西揣进口袋里了。

　　屋内没有什么人，沙发一侧是一个大落地窗，现在是晚上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窗外有吵闹和打斗声。这个游戏完全没有字幕提示、过场动画什么的，好像一切都得靠自己摸索，为了防止刚开局就挂掉，她变得警觉起来，快速移动到窗帘后面观察窗外的情况。
　　往外看的时候杜妍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应该是这栋房子的三层，楼下十几个身穿防暴服、防刺背心、戴着头盔，手拿□□全副武装，防暴警察模样的家伙围成一个圈，圈内被包围的两个家伙一个穿着睡袍，一个手里还握着瓶啤酒。那些防爆警察身后停着几辆警车，其中一辆的高功率探照灯直直照着那两人，灯光强的有些晃眼。一个警察用扩音器高声向他们喊话，“抱头！趴下！”那两个被包围的家伙一点也不配合，其中那个手里拿着啤酒个子略高的还试图向警察靠近。“警告！迅速趴下！”警察们见状开始掏枪。还没等他们掏出枪，那个喊话的警察身后乍然射出几道电击弹，把他和身旁几个警察击晕了过去。杜妍看不清是什么人开的枪，看情况应该是被围两人的同伴。其他的警察迅速往两边的树后撤，一个警察端起枪转身射击，那个高个一脚飞踢把他的枪踢飞，其余的几个警察也被□□击晕了过去。
　　“你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伴随着这句话的，还有一把抵在杜妍脖子上的尖刀，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屋外，压根没发现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进的屋，一下子被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茕蛇会的刺客？你、你、你找我们做什么？”这个人可能是透过刺客服上的标志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似乎有点惧怕自己，难道我在游戏里的设定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角色？杜妍心里想，回头望向身后的人，额～这家伙是个光头，穿着西装，面部棱角立体，最关键的是大晚上还带着一副墨镜，给人一种冷酷得特别刻意的感觉，忍不住问：“你戴着墨镜这么黑的地方都看得到我？”
　　“别废话，你想找什么？”
　　“哎！”杜妍见他不搭话，就故意向他身后使眼色，好让他误以为自己还有同伴。那家伙果然中计扭头看查看情况，趁他分神，杜妍直接给了他一拳，谁知不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还成功激怒了他。“你…！”墨镜男擦擦鼻子上的血，咬牙切齿地把她推到沙发上，从沙发下面拽出一根绳子绕着她绑了一圈又一圈，还打了个死结，绑的她气都透不过来了。
　　这时杜妍对面的窗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个黑影从窗户跳进屋内，翻身冲过来一掌拍晕了墨镜男，这个人穿着跟杜妍一样的刺客服，毫无疑问是她的同伴了，他抓起杜妍一把抗在肩上就往窗户窜。
　　他的同伴身材魁梧，眼睛以下被面巾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表情。他随身携带着诸多武器装备——腰上挂着两支枪，腿套里插着几把匕首，手臂上套着一只小型折叠弩…看起来颇有杀伤力。杜妍挂在他肩上眼见他从窗沿往飞跃至隔壁的阳台上，又顺着阳台攀降到地面，吓得一心只想用两手紧紧抓住他，奈何它们被绑得太紧根本不听使唤。
　　“唉，先帮我解开呀～”杜妍像个毛毛虫似的动弹不得别扭死了，又不敢喊得太大声怕被楼下那些家伙发现。
　　她这位同伴压低身体极速移动至一辆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直接把她塞到车后座，启动车一溜烟地离开现场，驶入了主干道。虽然这个游戏世界里处处显示着现代风格，但车窗外，道路两旁完全没有什么摩天大楼，茂密的热带林木随山丘绵延数百里，树木白色的三层别墅错落于道路两旁，被苍翠葱郁的林木包围，柔和静谧。

　　“一只开心鸭，你找到东西了没有，怎么会被这几个家伙抓住的？”杜妍这位同伴一边开车一边问她刚刚的任务进展情况。一只开心鸭…一只开心鸭是什么东西，游戏名？怎么不像是个人呢？
　　杜妍忽然想到“一只开心鸭”会不会是表弟的游戏ID，挺普通的ID，没想到在游戏里被人直接当做名字念出来的时候会怪怪的，好像自己是只宠物。可不是么，不仅名字是宠物，还一直被这样捆着，故事剧情都不给任何线索…生气！太生气了！
　　“□□，结束游戏！”杜妍试图用语音控制关掉游戏设备，她的同伴以为她在对自己说话，有些没搞懂，“你说什么，什么游戏？”
　　“□□！结束游戏！”杜妍提高音量又尝试一遍，设备还是没有反应。“破机器！”
　　“铛”脚边一个玻璃瓶被她踢倒了，她的同伴好像有点过度紧张，猛地踩下刹车，停稳车拉开后车门查看情况，他把杜妍脚边的两瓶酒小心地抱到副驾驶座，对她交代，“姐，这两瓶可是昨天晚上我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到郊区最大的那间酒窖，翻了好久才找到的，还没…”他的话说到一半被杜妍眼里的怒气噎回去了，这才认识到自己不及时为她松绑的错误，抽出腿上的匕首帮她开身上的绳子，又问她，“东西呢？”
　　杜妍听出他所指的应该是他们在墨镜男那间屋子里找的东西，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那个一个胶囊状玻璃管和“贴纸”，给他看了一眼。同伴见任务已经完成，立刻回到驾驶座，启动汽车把油门加到最大，说话的语气变得略显谄媚，“不亏是我姐，钱也没忘记拿，这都够买下几个酒庄了吧！”
　　杜妍一边来回想着怎样弄清自己的身份和游戏主线，一边理解他说的话，脑子有点超负荷运转，她想了好一会，才猜到他说的钱指的是那几张有荧光数字的“贴纸”，于是又掏出“贴纸”仔细瞧了瞧。
　　这些“贴纸”并不是纸，而是类似非常薄的玻璃，又比玻璃要柔韧，它们全都是一样大小，只是上面的数字不同。
　　同伴安静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又扭过头望着她问道：“你的短刀呢？”
　　短刀？杜妍一边揉捏被勒得不行的胳膊，一边回想，自己出现在那间屋子里时手里确实有一柄短刃，难不成是被她落在矮柜那里了？她撩起袖子看看自己的胳膊，居然淤青了一大片。
　　杜妍有些懵了…这个游戏的逼真程度好像完全超过了她的预期，如果说有人因为被游戏世界迷住了而分不清什么是游戏，什么是现实，之前她或许不太会相信，但这个游戏真的会让人产生这种迷惑。
　　为什么这样的想法会让人感到有些恐惧呢？难道不是因为害怕陷入游戏世界，而是因为这会让人怀疑自己生活的世界就是一个“逼真的游戏世界”？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这应该是个哲理问题，杜妍从来不思考这种形而上的问题，她一向认为这是在自找麻烦，自寻烦恼，但是这一刻，好像是问题主动袭击了她。
　　她的脑袋僵住了，完全不想去想发生了什么，她强迫自己脑子里的各种思考静止下来，往座位中间挪了挪，好去看看后照镜里自己的样子，镜子里面根本不是她的脸。这个五官一看就是游戏设计出来的，皮肤白皙的没有瑕疵，五官也非常立体，睫毛长的过分。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修长圆润的手指一看就是CG设计出来的。杜妍用手指摩挲另一只手的掌心，手的触感如此细腻真实，这到底是怎么实现的呢？
　　杜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现在她暂时找不到结束游戏方法，这是不是意味着向刚刚那样被绑得淤青的状况后面也会发生，这种真实的疼痛感会不会让她真的受伤呢…打住，既然出不去就不要给自己制造恐惧。话说回来，这战斗力超强的搏斗从屏幕外面看和亲临现场的感觉差别完全不是一两点，虽然一时难以相信，既来之则安之，一切负面情绪都于事无益，往好处想，主角CG设计还是挺符合她的审美的，从之前墨镜男的态度判断，游戏里面她十有八九是个厉害的角色，说不定剧情还安排了很多浪漫的感情线……这样想着，杜妍糟糕的心情又明朗了起来。
　　怎么才能快点知道剧情脉络呢，杜妍琢磨了一会忽然有了主意，她有些神情散乱的说，“那个，刚刚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慌乱忘记开车，不知道那个光头给我嘴里塞了什么药，我脑子里一下涌出很多记忆，一下又什么都想不起来，现在更是想不起你的名字……”
　　“什么，你失手了？怪不得丢了短刀…”同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还记得什么，你记得我们怎么到那里的吗？”“不记得，我只知道我们的组织是茕蛇会，我认得出你的脸，但就是想不起名字……”
　　“简洋啊我的名字…我就说今天早上出门就有不好的预兆，鞋子卡在井盖中间就是提示不宜出行啊！”
　　“我猜那药是致幻剂一类的，还好刚刚你出现的快，不然说不定我就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那个光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