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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喂药 ...

  •   方觉走到临安殿的时候气消的差不多了,他走进殿内,看着李欣承在看折子,便站在一旁候着。
      李欣承看到他没有说话,批完手里的折子,放好,才起身说:“走吧。”

      走到隐青院,就看见流火站在院子里一棵杏树下的石桌旁,石桌上放着药,李欣承走了过去。
      流火看见李欣承走了过来,连忙行礼,拿起托盘送到李欣承手里,嘿嘿笑了两声说:“算好了时间,热度刚好。”

      李欣承接过托盘正欲要走,听见流火说:“方才陆小公子知道陆公子病了,吵着要见陆公子,被臣给劝回去了。”

      “嗯,这几天看好他,别让他见陆亦臣。”说完,李欣承抬脚走进了陆亦臣的房间。
      李欣承进去后,方觉凑到流火的旁边:“为什么不让见,那小孩儿得哭的多惨。”
      流火想到那张充满委屈的脸,撇了一下嘴说:“可能是怕见了哭的更惨吧。”

      李欣承进屋后将桌边的凳子踢到床边,又把托盘放在凳子上,掀开床幔,慢慢将陆亦臣扶起靠在床上,看着陆亦臣紧闭着双眸,脸上苍白没有血色,忍不住抚上他的脸。

      其实流火刚刚有一句话说对了一半,喂进陆亦臣嘴里的药只用李欣承的手不假,但还有嘴。
      李欣承拿起药碗喝了一口,药汤温热苦涩,他捧起陆亦臣的脸,贴上他的嘴唇,慢慢的把药汤送进去。

      他第一次亲到陆亦臣的嘴唇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只是陆亦臣不知道而已,那时陆亦臣武功尽失,昏迷不醒,喂不进药去,李欣承只能用这种方法将药喂到陆亦臣的嘴里。

      而陆亦臣清醒时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他强迫他的第一次的那个夜晚,他用霸道而凶狠的吻将陆亦臣占有。

      药汤能喂进去的不多,大部分都从陆亦臣嘴里流出来,李欣承用帕子擦干净后再接着喂,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将一整碗药都喂进去。

      他拿着帕子擦拭陆亦臣脸上最后一点药渍,擦完轻轻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又沿着眉心,鼻梁,到嘴唇都轻轻的亲了亲,陆亦臣像是极其容易破碎的珍宝一样,李欣承不敢用力。
      李欣承将陆亦臣慢慢放下,躺好,又给他换了身干净的里衣。自己洗漱完之后,抱着陆亦臣睡去。

      ————

      姜玄明趁着夜色正浓来到石沉研的府上,他早就知道石沉研回来了,可他不敢如此心急,等到夜深才赶来看看他的恩师。

      石沉研是姜玄明的老师,同样都是寒门出身的石沉研对姜玄明很是照顾,姜玄明也一直记着石沉研的恩情,所以这次,石沉研跪在临安殿外不肯起身,去求皇帝无果,才出此下策,去求了藏在隐青院里的“美人”。

      姜玄明这两天的事情告诉石沉研,但是没有提及陆亦臣,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自己这位还躺在床上的恩师,会不会一个冲动又跪在了临安殿。

      他看着石沉研倚在床上,两天滴水未进的他嘴唇干涩,嘴皮暴起,他喉咙沙哑,姜玄明听的心疼。
      “玄明莫要担心,若是非得有人受此苦难,我来受也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挺的住。”

      姜玄明面露疑惑:“老师,此话何意?”

      石沉研咳嗽了两声,喉咙还是发痒,但他忍耐着继续说:“你知道皇上对我说了什么吗?”

      “物之不齐,物之情也。”

      傍晚夕阳西落,余晖还洒在临安殿前的青石板上,石沉研看着年轻的帝王从殿里走出,一步一步带着威压停在了他跟前。

      石沉研骨子里装满了倔强,他弯腰叩首,嘶哑的说:“臣,参见皇上。”

      李欣承慢慢蹲下,将石沉研慢慢扶起,他说:“大人一心为国,朕还让大人在殿外跪了这么久,朕有错,以后朕定当一心想着朝政,决计不会再让大人寒心。”
      随后赐了步辇,亲自扶着石沉研上辇。

      临行之前,李欣承说:“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人也一样,朕也一样,御史大人应该比朕更懂得此道理。”

      “这,这......”姜玄明反应过来,知道了帝王之意,他们这些做臣子的都是一心想辅佐一位明君,或者将一位君主引向光明,可李欣承的意思是什么?

      是他不愿做像先皇那样听话的皇帝,他要有主动权。

      先皇八岁登基,无法管理前朝之事,朝政都是靠着太后和大臣们打理,后来太后崩逝,实权渐渐回到先皇手中,可是从未做过重大决定的先皇处理起事情来逐渐有些吃力,朝中大事还是得听做臣子们的意见。幸好当时朝野大部分都是像石沉研这样的忠臣,都竭尽全力的辅佐皇上,但是久而久之,他们便会养成一种习惯,一种被皇帝依赖的习惯。

      他们将自己看作是皇帝的依靠,是皇帝夜里的引路灯,也是制衡皇权的铁索,所以到了李欣承,他们还是这样。十九岁的皇帝到底是乳臭未干的少年,难以把持朝政,他们便再次燃起热情,要将这位年轻的皇帝辅佐成一代明君,凡事都要他们商量做决定,皇帝不能独断独行,否则就会撼动他们这座可以依靠的大山。

      可是李欣承不是先皇,先皇后期想要独立,一心想要收复的兵权落到了李欣承的手里,他便有了剑和盾,他要做他们的王,做真正的王。

      谁能一直保证这些忠臣不会觊觎明堂上的龙椅!

      石沉研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杀一儆百,这一招用的妙,以后百官再也不敢小瞧这位皇帝了。”
      堂堂御史大人惹怒了皇上都得在殿前跪两天,那他们就不必说了,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丢了脑袋。

      石沉研看着姜玄明,道:“这话我本不该说,你我师生一场,又同朝为官,这句话你听完就忘为好。”他顿了顿,等到姜玄明点头后才说:“咱们的这位皇上,不像盛世呈现出来的那般明亮,他的眼里藏着狠戾。”

      李欣承一马当先抓住欲起兵谋反的太子,手上沾满了鲜血,又在先皇薨逝后拿出遗诏。在场的文武百官不是没有怀疑过遗诏的真伪,但是,遗诏确实是先皇的笔迹,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六皇子李灏”,鲜红的玉玺印记也清清楚楚的盖在上面,百官只能跪地称臣。
      再者,先皇子嗣本就凋零,太子已死,四皇子李时闻重病在身,难担重任,唯一可做上龙椅的只有李欣承了。

      姜玄明缓了缓道:“学生明白,学生早已领教过了。”

      石沉研大惊:“什么意思?!”

      ————

      第二天早上李欣承从房间里出来,方觉就惊了,他看着李欣承顶着发黑的眼圈,脸上没有精神。
      方觉弱弱地说了一句:“皇上昨夜没睡好?”

      李欣承确实没有睡好,他夜里睡眠浅,一觉醒来之后发现陆亦臣出着虚汗,李欣承过一会儿就得拿帕子给他擦一下,还得时刻注意着陆亦臣的情况,是不是更烧了,还是绕退了。折腾了一夜,李欣承没有合眼。

      “嗯。”李欣承打了个哈欠,“你把流火叫过来再诊诊脉,他昨晚一直在出虚汗。”
      “是。”
      “还有,他的烧今天早上退了,如果他醒了,就让他自己喝药,如果没醒,朕下朝之后过来喂药。”说完,李欣承揉揉涨的发疼的太阳穴,走了。

      李欣承在方觉心里好皇帝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他赶紧拉住要跟着走的苏植说:“劳烦苏公公给皇上准备点醒神茶。”

      “方大人心安,这个奴才自会准备。”说完就跟上去了。

      陆亦臣是巳时醒来的。
      流火一听到屋内的动静就赶忙推门进去,他是大夫,是可以进去看陆亦臣的,方便照顾。

      干净洁白的里衣衬的陆亦臣脸色更加苍白,他扶着床沿剧烈的咳嗽,残留在他喉咙的苦味充斥着他的大脑。

      “您可终于醒了。”流火也不敢上去扶,这要是碰陆亦臣一下被李欣承知道了,那还得了?

      陆亦臣没有理会,忍住咳嗽走向圆桌,他要喝水,苦涩又干涸的嗓子让他难忍。

      流火知道他要喝水,就赶紧到了一杯,放在桌上,陆亦臣喝完坐下,又自己倒了一杯。

      桌上的荷包惹人注意,而被他捡回来的枯叶却不知所踪,他喝完第二杯茶后发现,叶子已成碎叶,被扔在地上。
      像他一样,是破碎的,是沾尘的,是要沉入泥土的。

      他清了清嗓子问:“我睡了多久?”
      “不太久,算下来差不多一天一夜,但是把皇上急坏了,皇上他昼夜不......”眠......字还没有说出口,流火就被陆亦臣一记眼光吓的不敢再说下去。

      陆亦臣不喜欢流火言语中全是讨好之意,而且话太多太密,乌泱泱的。虽然他救了自己的性命,又整日想着将自己的身子养好,可是,陆亦臣觉得不如不救他。

      他想求死,地府的阎王不收,世间的修罗不让。

      屋内沉寂,流火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看陆亦臣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便说:“天凉,公子添点衣服,以免再着凉,臣给公子再煎碗药,公子喝下后,再睡会儿。”
      “嗯。”
      流火转身要走,陆亦臣去喊住了他:“让人把地上的叶子打扫了吧。”
      流火看了一眼地上的叶子,说“这点小事,臣做就行。”说罢,他挽挽袖子,从院子里拿了扫把就把碎叶子打扫干净了,干完也没多留,就赶去煎药了。

      陆亦臣虽然刚醒,但是身心俱疲,他让人烧了水,泡在浴桶里,泡的热一点,久一点,让他身上的寒,心里的寒,都随着热汽消散。

      暖暖的热汤让陆亦臣昏昏沉沉的睡去了,不知道何时进来了一匹野狼。

      野狼不懂人情,不知他是睡着了,就问:“感觉怎么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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