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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吞噬 ...
痛楚来的太突然,陆亦臣紧抿着嘴唇,把头贴着条几边缘,他不去看镜中狼狈的自己,也不去看镜中自己身后饿狼狰狞的的面孔。
他忍着被撕咬,被撕裂的痛,在心底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他是陆亦臣,是流血不流泪的男儿,心里再委屈再痛苦也不能流一滴泪。
他今日实在太痛了,心口一道结痂的伤疤被人揭开,鲜红腐烂的血肉公之于众。如果没有人知道,如果外面的人不知道,他还是可以再逃避,不去正视这个事实,不去给自己加上雌伏于人下的帽子,他要带着这个污点死去,让黄土掩埋这一世的耻辱。
可他今日万念俱灰。
他受着痛,忍着泪,承受着身后人暴躁的情绪。
外面阳光纯澈,像是不掺任何凡俗,透过窗户照在两人不远处。
陆亦臣看的出神,在一次深入中溢出声。
屋外天空纯净,屋内气息肮脏。
翻云覆雨,气息交织,汗打湿两人额前的碎发,李欣承将发抖的陆亦臣拦腰抱起,走向床榻。
李欣承的吻再次落到陆亦臣下颌的一颗浅浅的小痣上,浅青色的床幔放下,遮住了陆亦臣眼前的光明。
他被黑暗吞噬。
————
日沉西山,临安殿外跪着的御史大人被年轻的帝王亲自扶起,赐了步辇送回府中,宣了太医照料着御史大人的身子。
一身残骨终换得帝王回头,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谢皇上。”
一副膝盖刚抬起,另一副膝盖跪在了隐青院里。
李欣承怒火中烧,踢到了桌边红木凳子,冲着跪在面前的流火喊:“怎么又昏迷不醒,怎么又发烧?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发烧你都医不好,朕要你有何用?”
流火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皇上息怒啊,陆公子这,这样,这......”这还不都是因为您啊,流火有苦难言。
他一江湖郎中,机缘巧合之下认识李欣承,得他赏识,替他卖命,一身医术全用在现在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陆亦臣身上了,虽说除了第一次为陆亦臣诊治之后都是些小伤小病,可也经不起李欣承这般折腾,好几次都快要了陆亦臣的命了,他的脑袋完全系在陆亦臣的身上了。
“说!”李欣承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更加烦闷。
“这,这......”流火努力克制着打颤的牙齿,颤颤抖抖的说:“陆,陆公子这次不只是发烧这么简单,他心有郁结,又,又......”不能说“受您折磨”,否则小命不保,流火脑中搜索着相似的病因,在被李欣承不耐烦的看了一眼之后,脑袋一下灵光,继续说:“又着了凉,身子本来就不好,所以一发不可收拾,到现在还没醒。”
陆亦臣的身子一直不好,李欣承是知道的,所以每次做完,李欣承都会亲自帮陆亦臣清理,省的他接二连三的发烧生病,这次也一样,可还是生病了,还比以往的重。
李欣承看向床榻,浅青色的床幔遮挡着,他不让任何人有看见陆亦臣的机会,除非有特殊情况。隔着一帘浅青色,李欣承能隐约感受到陆亦臣的痛苦,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的陆亦臣是绝望的,比以往都绝望,比他习惯了自己的粗暴放弃挣扎时还要绝望痛苦,李欣承内心隐隐作痛。
他有些后悔。
流火看着无言的帝王,背影高大,他动了动嘴,试探着说:“皇上不必担心,臣这就下去煎药,给陆公子好好调理调理。”
李欣承闻言摆摆手,示意他下去,现在的陆亦臣只能靠药养着,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流火看着这摆手的姿势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赶紧起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住了,他觉得他还是有必要说一下,虽然之前他也建议过李欣承,没有作用,但是他知道自己是一位大夫,医者仁心,陆亦臣健康与否就是他的命存在与否,他为了自己,不,先为了陆亦臣,后为了自己,他就必须说说,得委婉的说。
他转过身行礼,对李欣承说:“皇上,容臣再说几句,陆公子的心脉受过损,身体本就比普通人弱,这天气又转凉,所以,所以陆公子得让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能太过劳累。”他见李欣承不说话,便继续说:“这次诊脉,陆公子抑郁于心,心病难医,需得解开心结,才能治愈一二,还请陛下与陆公子多谈谈心,解开郁结。”
他说完低着头等着李欣承的回答,四周寂静,李欣承没有任何动作,还是盯着床榻发呆。
流火又等了一会儿,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直接退下的时候,李欣承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过来,秋风穿堂而过,带着凉意,拂过流火的一身冷汗。
李欣承阴沉的声音传来:“心结?谈心?哼,他要是能与朕说,就用不着你了。”
流火听着李欣承的愤怒,连忙屈膝下跪,还没有着地,李欣承不耐烦地说:“别跪了,赶紧去煎药。”
“是是是,臣这就去,这就去......”流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稳住没有跌倒的,赶紧站直了,逃命似的退了出去。
李欣承待流火走后,掀开床幔,坐在床沿上看着陆亦臣苍白的脸,本是一名武将,却沦落成了病夫,又无人倾诉,光是这一点就能让陆亦臣闷出心病来。
他伸手去触摸陆亦臣的脸,看着细腻的脖颈上扎眼的红色印记,他是怎么让一代名将屈服于自己身下的呢?
当然是废了他武功,让他再无还手之力,永远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陆亦臣是在牢里被李欣承用了个替死鬼换回来的,反正没几个人见过陆亦臣的真面貌,人头扔出去,满脸血污,刀疤错乱,也不会有人去仔细瞧瞧城墙上挂着的是不是风云东启的陆小将军。
那天夜里李欣承将他从支架上解下来,趁着他因受刑还昏迷着,便废去了陆亦臣引以为傲,用以杀敌的一身武艺,从此再也拿不起那把随着他沙场杀敌,浴血奋战的长剑了。
李欣承口口声声说着爱陆亦臣,却对他这么狠,就是因为陆亦臣为了救太子,代罪之身还赶回京都隗州在他心口刺了一剑?
应该不止。
陆亦臣的脸是烫的,因着被人触碰,他下意识的动了一下头,呓语喃喃:“别,别碰我了,别碰我了。”
这一声入耳,李欣承心头像被一根银针刺穿,连忙把手拿开,起身逃离。
李欣承想起那时候的陆亦臣,不懂情爱,被迫接受自己强加给他的爱,是他之前不曾接触,不曾了解的情爱,他知道那时候的陆亦臣不只有身体的疼痛,还有内心的折磨,他二十多年的认知被完完全全重洗,强制接受刚刚来不及思考就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一年前,他刚得到陆亦臣的那个夜晚,陆亦臣躺在床的最里面,缩着身子颤抖的避开他伸过去的手。
“别,别碰我了,别碰我了。”
额头上浸了汗,眉毛蹙在一块儿,显然是做噩梦了,那个噩梦是一根针扎在陆亦臣的指缝里,连着心脏,一动就疼。
流火说的不错,陆亦臣郁结在心,这张床,那一天,缠绕在陆亦臣心里是永远解不开的结。
那晚,青纱帐中香,心如秋意凉。
李欣承抱着同样滚烫的陆亦臣,却总能感受到陆亦臣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寒意,他不断探寻着,寻找更湿,更热的触感,却看到鲜红一片。
李欣承知道那时的陆亦臣身体的疼痛,还有内心的痛楚,他二十多年来从没有接触过的情~欲一下子充斥着大脑和身体,还是与世间伦理不符的,这不是在圣贤书上看到一句肮脏话语那么简单,这对陆亦臣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冲击。
李欣承走到桌边,看见陆亦臣捡回来的叶子,没了水分,没了生气,干巴巴的躺在桌子上,他拿起叶子,心中怒火不知是因为什么烧起来的,他用力一攥,叶子碎在了他的手里。好像捏碎这片本就没了生命的叶子能熄灭他心里燃烧的火,他将碎叶扔在地上,甩袖离去。
走出房门,立在一旁的方觉马上就跟了过来,李欣承抬手示意他不用跟过来。
“你留在这里,看着流火煎药,煎好了告诉朕,朕过来喂药。”
“是。”方觉行礼,目送着李欣承离去。
李欣承走后,方觉看了身后雕刻着精美桂花纹的门撇了撇嘴,这年头皇帝亲自关门,亲自喂药,可真是个好皇帝呢。
方觉去了院子里的小厨房,看着流火尽职尽责的煎着药,他之前不明白,流火虽是江湖来的,不懂朝中规矩,但也算忠心,可李欣承还是防着。
方觉问过李欣承,他说:“江湖人讲究道义,流火虽整日嬉皮笑脸,倒也没有半分的不忠诚,皇上交与他的事他也都做的挺好,怎么还要提防着他?”
李欣承回答说:“早些年间他因想要个名头跟着朕,日后他就会因为别的背叛朕。”
“可您是皇上,还有您给不了的东西?”
“倘若朕这皇位坐不稳了呢?”
方觉不说话了,他与李欣承一般大的年纪,都是十九岁,想到的事情却差远了。李欣承能留着他继续做贴身侍卫,全靠着自己从十岁就跟着他李欣承一路过来,还救了李欣承一命,他是太感谢自己父亲教于自己的一身功夫了。
他走过去问流火:“煎好了吗?”
“哪有那么快。”方觉与他都是为李欣承卖命的,而且方觉这人也耿直,所以他不拿官场那套来与方觉相处。
方觉也习惯了,长时间在宫里绷着一根弦他也累,有这么一个跟他唠唠嗑,吐吐糟心事的人也挺好,就是心里时刻记着李欣承的吩咐就行,看着流火,别让他下毒。
方觉抱臂倚在门框上,无聊的撅着嘴发呆。流火看着他发呆的样子,一蒲扇打过去:“撅着个嘴想什么呢?”
方觉吃痛摸摸头:“没什么。”本想闭嘴接着发呆,又想了想,耐不住好奇问道:“你医术那么好,怎么就是医不好陆公子呢?还是说你高超的医术都是骗人的?”方觉说完嘿嘿的笑了两声,躲过了流火打过来的蒲扇。
“一个人被捅了一剑,我医好了,他又被捅了一剑,我又医好了,他又又被捅了一剑,我又又医好了,那他又又又被捅了一剑,倒下了,你说这能怪我医术不好?”流火快速的扇着蒲扇,要把心里蹭蹭冒出的小火苗扇灭。
“哈哈,这人能活着也挺厉害。”方觉看着流火气呼呼的摸样笑出声来,“不过话说回来,这次陆公子的病不太好医吗?”
“烧热好退,但是心病难医,唉......”流火叹着气,又去看了看药炉的火候。
他是医者,自然是有一颗仁心,虽然这颗心会被污染,但还是希望自己的病人能好起来,陆亦臣在被废了一身武功之后,身体变得娇弱,又摊上李欣承这样不懂怜惜他的人,身体一下子就垮了,这次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结在心里的苦痛难忍,让稍微好起来的身子又病了下去,脸色苍白的像刚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流火想尽各种办法,用了好多补药,将吊了一口气的陆亦臣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虽说是拉了回来,但是像是拉回来了个活死人。陆亦臣眼神空洞,他不用流泪,流火就能感到陆亦臣的绝望。
那时候醒来的陆亦臣还不如不醒时,他不说话也不张嘴,连药都喂不进去,是李欣承气急了捏着他的下巴强灌进去的。
现在的陆亦臣给流火的感觉差不多 ,一片死寂。
流火看了看药,觉得差不多了,跟方觉说:“差不多了,你从这儿去临安殿,不用快走,将皇上请来,药就能好了。”
“好嘞,我这就去。”脚刚抬起来,就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得去请皇上?”
流火看着眼前的呆的可爱的二愣子,无奈的笑了笑,说:“喂进陆公子嘴的药,什么时候用过他人的手?笨蛋。”
方觉最讨厌别人说他笨蛋,小时候他因为练不好功夫就被他父亲边骂着笨蛋边拿藤条抽他,所以方觉蹙起眉毛,气冲冲的说:“你你你,说谁是笨蛋呢?你才是笨蛋呢!”
流火笑的更开心了,但是他不敢多笑,方觉虽然呆,但是功夫到家,受他一拳自己得躺半个月,
他赶紧止住笑,一脸正经道:“别纠结笨蛋了,赶紧去请皇上吧,耽误事我可不负责。”
方觉真就不再计较,在他心里,皇上的事,皇上交代的事一定要办好,所以他瞪了一眼流火,走了。
————
临安殿里安神的熏香燃着,可李欣承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他坐在几案前批阅奏折,看着毕恭毕敬站着的苏公公,他说:“苏植,你入宫几年了。”
苏植朝着李欣承行礼:“回皇上,奴才自玄贞七年进宫,到现在三十七年了。”
“是挺长了,家里还有亲人?”
苏植一惊,但也不敢隐瞒:“回皇上,家里还有一位老母。”
李欣承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说:“哦~挺孝顺,还能记得,有些人进了宫做了官,都高兴得忘了家里人,你还有心记得你母亲。”
“孝顺”二字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苏植可能还会高兴一会儿,但是从李欣承口中说出来,那便是另一种滋味了。
苏植接着回话:“养育之恩不能忘,也不敢忘。”
苏植家里贫穷,十六岁被卖进宫换点银子为他父亲看病,那天宫里人来带他走的时候,他看他母亲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宫来伺候人。
天不随人愿,银子没能救他父亲的性命,他弟弟在做工时出意外死了,只剩下他满头白发的母亲。他后来在宫里得了道,俸禄多了起来,便在老家置办了一处宅子,把他母亲接了进去,如今被李欣承无故提起“孝顺”二字,让他不禁捏把冷汗。
他本是先皇身边的贴身太监,为李欣承透漏了皇帝命不久矣的消息,才能继续伺候在天子一侧,但是李欣承天生多疑,又喜欢拿人软肋,他母亲多半是被盯上了。
李欣承笑了一声:“那你可得好好孝顺你母亲。”
苏植忙点头说是。
殿里烛光晃晃,照在李欣承阴沉的脸上,他不是没想过把苏植换掉,这样老奸巨猾的奴才让人心烦,可是,在宫中三十七年做到皇帝贴身太监这一步,说他没有勾结官员,谁也不信,他手下势力错综复杂,难以一时接手,他插在宫中的太监阅历尚浅,还需跟着苏植磨练几年,摸清楚这张网的脉络。
今日,苏植放姜玄明进了静林园,让陆亦臣受激病倒,姜玄明他尚不能动,但是这笔帐,连同旧账,他日后会跟苏植算清楚。
李欣承:“被又又又捅了一剑的人能不能治好了?嗯?”
流火:“能能能......这就医好给您送过去。”
陆亦臣:“......在睡觉,勿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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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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