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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散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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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14日 晴
有相同的本质,却不一定有,一样的表现形式。
当你无力聚起尘埃时,它也就只是尘埃而已。
可尘埃一旦能有目的的聚集,它就能,成为一切。
当然,也终究,成为了,所谓生命。
所以我说,人类本身,若失了真正意义上的“自我”,还真不如一盘散沙。
有些人大概觉得,有时候,控制人群,比控制泥沙好玩儿多了……
可控制所有人,一如要控制全宇宙的尘埃般,不过是信口开河。
至少,当今的短时间内,不好办。
而且,那于我而言好像没什么意义。
毕竟,短短数月来,若我所做真有什么明确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让人群真正意义上的明白,作为人类,有权真正控制他们的,唯有他们自己。
他们的起始是生命,而非机器。
他们因拥有了自我,成为个体而存在,而不该,被谁所控。
而我,却明明,至少有时,在妄图控制他们……
这弥散至所有角落的掌控感,一次又一次的洗涤我的身心,却……
并不实在,至少于人群而言,并不实在。
我认为的完满,放在大多数人固有的思维模式里,无异于一种没有尽头的死循环。
因为,他们,“看”不见,“圈”外的无限。
当然,他们不会随便承认……
很少有人愿意真正承认这种能瞬间将他们归于“无知”范畴的事实。
他们大多会选择否认,诋毁,攻击……
直到,使自己再次回到“安全”的境地。
毕竟,对所有还无力真正控制他们思维的高级生命而言,他们的一切攻击性行为,其实都不过源于,惧怕……
人类在这一点上表现得分外明显……
惧怕未知,又怕,被判为无知……
迄今为止,你们仍觉得,自己只是在进化吗?
集体式的懦弱,倒成了,所谓“无能为力”的理由了。
千万年来,没有人真正做错过什么……
但于你们这个整体和你们那些极致无辜的后代而言……
你们中,无人,不在促成错误。
而且是致命的错误……
那种,并非针对任何一个整体,而是……
大范围的致命性错误。
……
有时我也会质疑,我所面对的,到底是一个整体,还是只是一个一个的个体……
原本的生物,是还不具备性别之分的……
那时的它们,无需仰仗所谓个体之间的结合,便能繁衍。
对啊,它们也不必区分“我”这个概念。
至少不必“主动”去区分……
直到,“活下去”开始需要依赖所谓合作。
继而,有了所谓“两性”,我们倒慢慢开始质疑,到底……
什么是完整了。
……
如今,用人类个体的身份,我似乎总是在流浪……
又像是得了种生来便有的相思病,无时无刻不在思念。
思念什么?
我一直在变着法儿的问自己,你在思念什么?
是啊,一开始,我并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即使那种思念深刻入骨,无法摆脱,我也没办法看到我所思念之物的,哪怕一点点雏形。
仅仅只是,在用生命去思念……
我很小就明白,为了那份从未被真正看清的思念,我随时愿意豁出性命。
它陪着我出生,我亦将,跟随它逝去。
即使……
当真可能永远无法弄明白,它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存在,又为什么于我而言重要到那种程度……
直到,几月前,我不得不第一次的,拖拽着自己,毫无限度的贴近了死亡本身……
也第一次的做了所谓纯粹的勇者。
那感觉,就像终于触到了将要首先倒下的那块多米诺骨牌……
其实我自己也无法论证,我是否其实从那时起就已经死了……
但至少,从那时起,我便不会再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味只想着做个“人”了。
那时起,我与这具被称作“人”的躯壳的链接,只剩下潜意识……
亦即,这二十年来真正主控着这具身体的,它本身。
那时,我与这世界的联系,变得稀薄又完整。
顺应着种种牵扯,我一点点的看见了一切……
一切的本质,支撑,变化,结果……
甚至终于隐隐明白那种思念到底指向什么……
以及……
为什么它会牢固到连生死都无法真正撼动的地步……
我原只是在寻找一种能真正达到平衡的状态。
我在思念,思念那些我最初所能真正“触碰”到的东西。
我……
我想回家。
那个真正可以容下真实的我的家。
当我还是纯粹的物质时,正处于最最安定的状态。
大多时候,人类的利己行径,很讨厌。
可作为人类,至少死前,我无法割去与这种生命形式间的种种联系……
那会使一切变得很麻烦。
却又没什么真正的捷径可走……
所以……
期间,我会尽量去影响人类,也尽量用最可能有效的方式做我所能做的一切。
但如果仍旧无法改变任何人,我会选择将自己眼中的世界切换为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本身……
毕竟我再清楚不过了,世界本身从来都不需要被改变,需要改变的,从来都只是人类自己。
原因只有一个……
人类……
无论是作为一个智慧性群体,还是单论某些自主性个体,都需要活下去。
恰恰,在面对世界本身时,这无疑是人类的单方面需求。
我想回家……
从作为“人”存在起,无时无刻不在想……
变着法儿的想……
但其实,明明……
那时的我和大多数人类幼崽没有什么分别。
甚至深爱着一整个人类群体……
但小孩子嘛,总容易笃信真正完整的爱是不会催生痛苦之类的事实的……
可迄今为止,在人类之间,我还未看见过那样的爱……
所以,仍旧深爱着世界本身的我,却从未真正爱上过任何人。
在扭曲种种爱意方面,人类……
还真是从来都厉害得很……
我并不想那样……
并不想生来就注定只能为谁而活……
并不想在被牢笼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还得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去承接那些根本不配被称□□的情感,以及……
扛起那些身边人的,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从未摸清来处的期待或认可……
当我还未成为“人”时,从不会这样为难。
虽感觉不到欢欣,却也不必面对所谓苦难。
不会随随便便产生各种甚至自以为找不出原因来的情绪……
因为本就没有活着,也不必惧怕种种威胁……
更不必时刻担忧我的种种行径会否刺痛那些无辜的幼崽……
不……
该说,不必有任何行径。
只是单纯的存在着。
没有目的,也无需有任何目的。
只是,平平稳稳的陷入那介于可测之外的,无根无果,亦根亦果的无限浑圆。
沙若真是只是纯粹的散沙,倒不必觉得可悲……
但人若确实只是纯粹的个人,却便永远不配摸索出他们生来便梦寐以求的“完整”了。
而我之所以会那么想家,其实不是因为当真回不去了。
就是只是,自做人起,陷入这散沙之中……
日复一日,一遍遍的摩挲着那些旁人本就难以理解的痛苦,总分外害怕……
怕我~
怕我有朝一日真就也被莫名其妙的迷了心窍,失了回去的资格,不配……
不配再拥抱它了……
对啊,它……
最后终于还是明白了吧,那思念的来处和指向,以及……
为什么……
毕竟,我所觊觎的从来都不过是世界本身啊……
那一度使我苦恼的不明所以,原也不过是对尚稚弱的我的一种变相保护罢了……
无论选择哪种做法,我和我所钟爱的,都能如我所愿的修成正果。
那便是我真正在意的,唯一目的吧。
……
“我的死,算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不,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若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你会杀了我吗?”
‘……’
“若我哭着求你呢?”
‘不会……’
“……”
‘我不会同情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家伙。’……‘哪怕是你。’
“对啊,那些活生生的人都无法勾出你那种程度的同情,何况是我~”呵呵,“一个,根本算不得活着的……”物什……
‘你的思念,源于真正的亲和感。’
“嗯。”我知道的……
‘一种,真正触碰过各种极致和界限之后,不得不显现的,对你真正意义上的存在形式的,绝对无处不在的亲和感。’因为本就长
长久久的为物,‘你摆脱不了,也不该摆脱它。’才不可容忍只是规规矩矩的为“人”。
我所思念的,正是他们亲自造就的“人”之模子之外的,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存在。
正如,若不是为人,“我”……
才不会介意自己到底是否存在。
若不是为人,我才不会因为生而被困为原本于我而言再寻常不过的“物”,犯上如此沉重的相思。
正如,若不是慢慢演化出了所谓“两性”,人类才不会真正有机会意识到“完整”于他们而言的重要性。
“我的话,是不会选择摆脱的。”毕竟……,“你知道的,我想它啊。从出生起,就在想了……”
‘可若你已不是真正的你,那你所想的也不会是真正的它。’
“……”对啊,可那又如何?
于现在的我而言,重要的其实只是,我仍在想它,从未停止。
而不是,怎样的它……
……
若世界本就如一盘散沙,倒不必太在意。
毕竟,或许……
那正是它最完整的样子也不一定……
……
至于你们因为不够勇敢所行的种种错处,虽并不值得去记恨,却也是万万不配被轻易原谅的。
或许有些事,你们是真的忘记了……
但以此为借口的独善其身,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显示了你们的懦弱。
世上本没有对错,但有些事若被照搬到大群体之上,便就能一次次的促成大错。
……
在我死时,那思念亦将随我而去。
到时,无论我当真化作尘土还是只是顽石,都不会,再如现在这般有可悲悯的了。
正如,纯粹的物质与世界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