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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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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宫内,罗霏正在梳妆打扮,刚插上簪子,便有人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太子殿下,公主正在梳妆呢!”
“走开!”
罗霏摆手让宫女停下,起来转身看向来人。
“太子哥哥,这是做什么?”
“你今日,叫了她入宫?”
罗霏点头:“有何不妥?”
“你,你……”罗霁嘀咕了半天也不知该质问些什么。
“我与枫嘉也可以说是情谊深厚,她病了三年终于痊愈,我与她姐妹之间叙叙话,兄长还不同意吗?”
“我没有不同意,我只是……”
“你只是还忘不了她?”罗霏走近罗霁,拉着他坐下。
“当然忘不了,原本我要娶她的……”罗霁可怜兮兮的语气,更让罗霏叹了口气。
“我们都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哥哥。你若是见了枫嘉的消息传出去,被太子妃知道,被林尚书知道,他们如何想?赵阁老和赵翰林又该如何想?你可不能露出把柄给别人,三哥和薛汎就等着你呢。”罗霏语重心长。
如今朝堂之内,太子党与三皇子党之间,已经是党派分明的局势,在首辅薛汎的支持下,三皇子的党羽逐渐丰满,而太子却还是这副儿女情长的模样。
“我这次见枫嘉,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哪怕你们婚姻不成,我与母后都要争取赵阁老,站在兄长这边。”
“妹妹,我……”
“兄长,成大事者,不要只顾眼前。日后您登了大位,这天下,都是你的。”
另一边,赵夫人与枫嘉乘着马车向皇宫驶去。
在家中好吃好睡,外加日日进补,枫嘉此时的神采已经恢复往昔,面颊也是红润饱满。
只不过比起正常女子,皮肤还是格外白了些。
枫嘉透过窗口看向外边,朱雀大街上似乎有几门几户换了牌匾,变了模样。
“枫嘉,此次入宫,与从前便不一样了。”
赵夫人握着枫嘉的手,说道:“如今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争夺,差不多摆到台面上了,你父亲与兄长自始至终都是中立的,这次公主召见你,若只是姐妹叙话到不打紧,只怕会谈到别的。”
“母亲放心,女儿心中有分寸的。”
枫嘉自然知道这场夺储之争,便是从薛汎上任首辅,支持三皇子开始的。
玉衡宫的宫女热络地将赵家母女二人迎进了宫殿内。
两人对公主行礼之后,还未落座,皇后身边的侍女便来叫走了赵夫人。
“想必母后也许久未见赵夫人了,姐妹之间自然情感深厚,便如我们一般。”
赵夫人和皇后说起来算是表姐妹,不过一表三千里,说亲厚还是谈不上的。
枫嘉喝了一口茶,看着杯中的茉莉花,然后说:“没想到公主还记得,我喜欢的茶。”
“那是当然,你不喜欢那些微苦的茶叶,倒是喜欢茉莉、陈皮、荷叶这些玩意儿泡出来的茶。”
“公主见笑了,枫嘉确实品不来那些名贵的茶叶。”
毓秀公主曾经是位天真烂漫的公主,会缠着枫嘉教她女工和弹琴,也会在夫子的课上打瞌睡,是为眼神里有光的公主。
但是以柳若薇的视角看,作为薛夫人的的毓秀公主却是位疾言厉色的强势妇人。
她嫁给了薛汎的弟弟薛泓。
薛侯爷在发妻身亡后,娶了姓刘的妾室,这位刘氏生下薛泓之后不仅被扶正,几年之后还唆使薛侯爷放逐了嫡长子薛汎,将世子的位置给了自己的儿子薛泓。
薛泓不过是个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草包,却有幸被毓秀公主看上了。
二人结发后,薛府的后院鸡犬不宁,薛泓不敢得罪母亲也不敢得罪妻子。
随着薛汎来到薛府的柳若薇便更进不了公主的眼了。
虽说是妯娌,但是劳累操心的活都是柳若薇来做。这一点上刘氏与公主倒是同一战线。
如今枫嘉虽然苏醒,但是面对公主,心中总是不能再如往日一般亲密。
两人品着茶点聊了许多,枫嘉听着罗霏与自己讲述曾在薛府的遭遇。
“薛汎那厮心狠手辣,若说我那位短命的夫君之死与他无关,我是不信的。”
枫嘉没做评论,只表示自己不认识薛汎。
这话虽然是假的,但是枫嘉确实不知道究竟谁杀了薛泓。
毕竟薛泓死的时候,柳若薇早已经死了。
柳若薇死于上元三十一年的六月,距离现在,也有大半年了。而薛泓是秋天死的。
罗霏说这些的目的,不过是想让枫嘉与自己同仇敌忾,站到薛汎和三皇子的对立面。
枫嘉只是聆听,却没有真正表态,随后露出疲态。
“臣女大病初愈,还请公主见谅。”
罗霏面色一暗,也没有多加挽留,只说:“无妨,我这便遣人送你出去。”
除了玉衡宫,枫嘉让随行的侍女们都回去,自己慢慢走向朱雀门。
这一走,却没想到,又迷路了。
几年没有进宫,这偌大的后宫弯弯绕绕,无人指引该怎么出去?
枫嘉顿时有些后悔让罗霏的侍女先行离开。
正在苦恼着,却听见不远处的声音:“什么人?”
侍卫模样的人循着枫嘉的方向走来,枫嘉心里一喜,终于有人带路了。
但是那侍卫后面站着的人,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一张面孔。
薛汎。
他穿着暗红色的朝服,如修竹一般站在那里。
侍卫走到枫嘉的跟前,看见她价值不菲的衣物,与不凡的气度,开口问道: “请问是哪家的小姐?此处接近御书房,不得轻易靠近。”
“不好意思,这位大人,我从玉衡宫出来,不想却迷了路,还要劳烦给我指条去朱雀门的路了。”枫嘉低着头回话,纵使换了皮囊,她现在还是不想面对薛汎。
熟悉的声音却在耳边想起:“迷路?”
枫嘉心中不知怎的,有些慌乱,这位人人口中心狠手辣的薛首辅,不会要把自己抓起来吧?
没过一会儿又听见他“呵”地轻笑一声。
“你是哪家的?”
“我是大学士赵彻之女。”
“哦,刚醒那个?”
“是。”
“送她去朱雀门。”薛汎吩咐那名侍卫。
枫嘉提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
回到朱雀门的马车前,却没想到太子身边的小黄门竟突然来了。
“赵姑娘,这是我们殿下给您的。”
小黄门塞了封信在枫嘉手上,转身就走。
枫嘉看向城墙上一处凉亭,果然有个身着月白色衣服的身影。
太子殿下……
枫嘉上车后,发现母亲还未回来,一边等着,一边打开信封。
“枫嘉妹妹,三载不见,吾心中仍思念汝甚。虽身不由己,娶林氏女……”
枫嘉没看两行就将信揉作一团,这般情意绵绵的话,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自己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两人分明清白的很,怎么倒成了一对被拆散的怨侣似的。
等到赵夫人回来,神色晦暗,枫嘉开口询问:“母亲,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位皇后娘娘心也太急了些。你才醒来多久,便说要给你张罗着找郎君。”
“什么?”
“她同我说了几位公子,虽说都可算作是才俊,但是全是太子一党,其心可见一斑。”
枫嘉搂着赵夫人,说:“不管哪一党的,女儿都不想嫁,我还没有好好陪在爹娘身边尽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