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A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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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特格乌丝的办公室在地窖里，里面毫不阴冷，尽是暖洋洋的气流。
她在墙壁上安了两扇玻璃窗户，透过玻璃能看见阳光洒在翠绿的草地与苍白的蝴蝶上。窗户外的蝴蝶会慢悠悠地飞，所有事物都在摇动，应当是有和煦的微风。
贝拉特里克斯知道那是虚影，是魔咒，是心思。那扇窗户与礼堂的天花板一般。它们呈现的只是巫师的追求，而非真实的存在。
地窖里不存在阳光、草坪、蝴蝶诸如此类的东西，顶多有发臭的昆虫和湿漉漉的苔藓。
贝拉知道她的堂姑——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她想追随的人心生怒火，但她不害怕。她对一切矛盾都无所谓，因为她坚信贝特格乌丝不会抛下她不管。
事实上，她并未真正地代入到忠诚者的角色，不止是年龄尚小，对诸多事情没有深刻的认识，更有不将立场当回事的缘故。
贝拉有风风火火的果断与急躁，却没深思未来的耐心。与其说她在效仿骑士追随领主，不如说她只是下意识地跟着拥有力量的人，给自己找到模仿的对象。
“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贝特格乌丝站在窗户前看着贝拉问道，脸色肃然。
贝拉霸占了办公室里唯一的工作椅，手掌撑着下巴，十分乏味地注视着桌面上一叠又一叠的羊皮纸。
“泥巴种。”贝拉坦然又愉快地回答。她略显忧郁的双眼产生了黑曜石的光芒，语气活泼，仿佛在邀功。
“贝拉，你知道我很不赞同，心情也不算愉快。”
贝特格乌丝的右手抓着窗檐，手背上的筋络突出，中指和拇指上的几枚银戒不断地敲出轻响。她回头凝视着自己的堂侄女，满脸不认同。
贝特格乌丝的黑发捋了一长束别在脑后，象征着蓬乱中的坚定与秩序。贝拉特里克斯截然不同，她暴动，毫无收敛之意，总直接地外放自己的想法与情绪。
“是啊，我知道。”贝拉轻巧道。
“可是我也没有哪里做得出格。”她的眉毛高高扬起，露出幼儿般无辜的表情。
“出格了——你得知道那是一种不被允许的、不健康、不道德、不友善的歧视。”
贝特格乌丝严厉道。她高大的身躯往办公桌这边慢慢靠近，步伐沉重，声音阴沉，事态风雨欲来。
“你生气了？”贝拉吃惊地问道，露出迷茫的眼神。
“我告诉过你，我很反对那样。”贝特格乌丝停在桌前，摇了摇头，总是冷静的、具有穿透性的眼睛扩散开冗杂愠火、失望与伤心的雾气。
“我知道你反对那样，我是说，你生气了。”贝拉依旧吃惊地说。她如白蔷薇的脸蛋表现出稚气，坚实的下巴紧紧绷着，就是上面那种薄唇，总是骂出难堪或恶毒的话。
“我只是叫他们「泥巴种」而已，我可没有反对他们来这里上学，也没有要杀死他们，”贝拉无辜地皱起眉毛道。“我记着的，你和邓布利多支持他们来上学，认为他们有资格偷学我们使用魔法的技巧。”
“你真是太会说话了，贝拉特里克斯。”贝特格乌丝的眼睛在动怒。
这个反应让贝拉很得意。
“我能说更多。我喜欢那个伏地魔和食死徒的作派，家里的人都很自在，我也可以很自在。但你知道，我更喜欢你。”贝拉道。
她满不在乎地移动着漂浮的软椅离开办公桌，在贝特格乌丝的周围徐徐地转，就像一条牙齿滋滋冒着毒液的长蛇在猎物周边爬行。
她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把言语当作虫饵不断丢出，试图引来自己想要的鱼：
“你从来没有教过我不可饶恕咒是不是？我可以跟那个伏地魔学。”
“但是你呢？你从来不教我，课上的那些不算……”
贝特格乌丝的表情越发凝重，贝拉依旧絮絮说来：
“我总有一天会觉得你不过如此，因为你的想法很疯狂。我会加入食死徒，一定要加入他们，因为你不符合我的心意……”
“贝拉特里克斯！”
贝特格乌丝的双掌猛地按住了贝拉的肩。
她坚硬的戒指们硌得贝拉发疼，但贝拉仍在怔怔地瞪大双眼，喋喋不休的嘴巴保持着刚才的形状。贝特格乌丝的身躯高大，当她靠近时，眼里的整片天都会暗沉下来。
贝克特里克斯围着巨蟒滑动爬行，想将毒液注入猎物的皮肤里，却被对方的鳞片“嘣”断了牙，直到这一刻她的心里才产生惊恐与慌乱。
“看着我。”
贝特格乌丝坚定道。
贝拉挣扎起来，试图用蛮力摆脱这充满怒火的阴影。她害怕被对方坚定的眼神击碎自己的信念，她用自己所有高傲与自尊供起的观点无法容忍被人反驳。
贝特格乌丝坚定的力量比她更加强大，她用手掌箍住了贝拉的脸，强迫贝拉正视她的眼睛。
贝特格乌丝往日里冷静、睿智的眼睛迸发出压迫感，与另一双慌乱、迷茫的眼睛相撞。她们的眼睛相距半英尺，这段距离如此靠近，而观念又相隔得那么遥远。
贝特格乌丝先是沉默，似在平缓激动的情绪，不久沉声严厉道：
“贝拉特里克斯，为什么你一定要编些惹怒我的话？”
贝拉的心惊跳得很快，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她如同一艘渔船在汪洋里愉快地漂流，突然被四面八方的巨浪掀翻。
她的心还在战战兢兢，眼睛却不受控地飞转起来，掠过贝特格乌丝冷酷的双眼、紧皱的眉头、下垂的嘴角、紧绷的腮帮……这一切都在表明对方惊人的怒火。
贝拉的躯体还在僵硬、心尚恐慌、眼睛灵活，嘴巴已经在风里飞得无影无踪。
“你疯了！”她快速道。
“贝拉，那些食死徒可比我疯多了！”贝特格乌丝说道。
“你疯了！”贝拉再次道。
贝特格乌丝不回复，她紧紧地盯着这位堂侄女，留出时间让对方平复心情。往日她会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现在却浑身散发惊人的气势。
贝拉的呼吸逐渐平稳，却咬起牙，想要说些什么。贝特格乌丝等待她说话，眼睛扫过她出汗的额头与凶狠的眼睛。
每有人说话，她们弯曲的发丝就会晃动和旋转，额头的摆动像是两种强烈的观念的搏击。
“你不能强制所有人都和你有一样的观点……”
贝拉气弱道。
她说完振作了些，如同找到极好的高地，开始站在上方尖声说：
“你偷偷接触麻瓜！被家族除名，用魔法毁坏了所有布莱克家谱，还一直支持邓布利多那老疯子的傻念头！”
“我还是愿意追随你！这难道依旧不够吗？”
贝特格乌丝没有回答。
贝拉苍白的脸泛红，说话喘着粗气。她依旧子用尖锐的声音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根本就不怕你……就算我不支持你们的想法，你也不敢把我推开，你一点都不敢让我加入食死徒！你怕我加入食死徒！”
贝特格乌丝沉默着站直，手的松开让贝拉身上的黑影减半。凝重紧张的气氛散了许多，烛光的介入仿佛带进了新的气流。
贝特格乌丝的怒气与不满某一瞬间烟消云散，她边伸出手，边平和地说道：
“我不是不敢让你加入食死徒，而是不想要你加入食死徒。”
“……我对你很在意，希望你现在更清楚。”
她的右手拨开了贝拉额头的头发，汗津津的、冒热气的发丝被撇开到眼旁。她手指上的几枚银戒反着窗户外的虚幻阳光，亮得让贝拉特里克斯泄气与乏力。
……
贝拉特里克斯错开了视线，低下了头。
……
“不要再编话惹我生气了。”贝特格乌丝道。
“以及，劳驾「纯血」的布莱克小姐对他人尊重一些。”她又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A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