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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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花山院记幸回到新宿家里时，已经接近七点半了。
“我回来了。”她说。
无人回应，进门时一片灰暗，深蓝色的落地窗帘将外头的华色遮住，渗透进夏日的余温随着天色擦黑渐渐凉快了起来。她弯腰换了鞋打开玄关处的灯，屋子瞬间敞亮了些。她也顺手将空调打开，关了落地窗也落了锁。
花山院记幸从高二开始就搬出学校宿舍一个人住着，这是姑妈以鸠山的名义在新宿替她购置下的公寓。新宿的地价跟着社会进步的涨速快得可怕，对于只身一人来东京都的她，姑妈这样也算是很好的安排了。姑妈住在世田谷区，和新宿离得不算太远，去学校的交通也很方便。
花山院记幸也欣然接受，几年来姑妈对自己确是好的，相比下来自己和在北海道的父亲花山院宏长反而生分了些。她偶尔也会和父亲通话几次，父亲的时间似乎比之前还要闲，只要是自己的电话，刚拨通，另一边的父亲很快就能接起来，先开口的语气带着一丝欣喜：
“是忙完了吗？”
当然，父亲的语气也一直是小心翼翼的。花山院记幸不禁哑然，在读国中的时候她的父母就离异了，母亲藤原洋子回了大阪，而自己选择跟了父亲花山院宏长。
花山院宏长在离异后辞了原先的工作，去进修了会计专业，在妹妹鸠山美和子的引荐下进了一家证券分公司做财务专员助理，工作任务日益繁多，他也是从那时开始与早熟的女儿逐渐疏远起来。他在札幌置下了一套二卧一卫的房子之后便久住下来，不久，花山院记幸便被接到了东京。
在花山院记幸的记忆里，好像更久远的父亲的样子比现在还要清晰些，她会满心温情地回忆着父亲的特征：他戴着眼镜，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条缝。在她高一的时候，父亲只要一有假期就会不辞劳辛来东京看望她，但到了高二，公司的财务专员调遣走了，父亲宏长也顺位晋了职成了财务组长，和她的联系也不得不转为了电话通信。花山院记幸在当上会长之后也很少分享自己的照片，文字也慢慢地变得简短。
花山院宏长知道记幸的性子，就像一面玻璃，你对她好与不好，她也会同样反馈给你。现在宏长回想起曾经仍然有些自嘲，每次和女儿通话之后，他总会联想起自己的前妻和一些往事，但那些无法诉说的关心，也只能透过网络连接的虚拟画面发送过去。
【“洋子，我们复婚吧。”】
但石沉大海。
“嗯，才打完网球回家。”
“这样啊。”花山院宏长声音带着犹豫，此时的他还在公司加班，他一边翻动着一季度的账目表，一边托着手机和花山院记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花山院记幸能清楚听到对面纸张哗哗的翻动声。
“你还没下班吗？”她询问完，就将手机扔在床上，打开了扬声器，准备将早已变得干燥的网球服换下来。
“哦······没事，之前账目出了点问题，我得仔细检查下。”花山院宏长调整了坐姿，却听到一些电流声，他起身站到身后的窗边，想让信号强一点。
“好，你平时还是多注意身体。”
“放心。对了，钱够用吗？”
“够的。”花山院记幸换好了睡衣，拿了沐浴的东西，重新将电话贴近耳旁。
一时间的沉默，花山院宏长始终踯躅着，他不敢主动问她今年的假期，假期的安排，他害怕听到女儿的为难和拒绝，也许自己应该给上级请示批个年假，再去东京陪女儿一阵子。但想到账目的问题，他比以往更加犹豫。
“嗯······记幸，那爸爸这边还有些事，就先挂了。你也是注意身体，”他顿了下，“有空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好。那我先挂了。”
花山院记幸先挂断了电话，缓缓吐了一口气。
对于父亲谨小慎微的关心，她早习以为常了。都说如果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需要保持尴尬很久的沉默，然后才挤出来一句回复。她想，和自己父亲之间的对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说什么话都要想很久，像是要上台演讲的官方措辞，，没聊几句就会挂断，挂断反而觉得自己得到解脱。听着绵长的嘟音却又会很后悔自己先挂断电话，后悔自己没有多聊几句，足够的关心自己的父亲的近况，也让父亲更了解自己一点。
「人总是矛盾中成长啊，也许真的是时间能淡化很多东西，亲情也一样。」
「更遑论爱情？那种转瞬即逝的恋爱如更薄的蝉翼，轻轻一捻就碎了。」花山院记幸肆意联想着这样的心灵鸡汤，将自己整个身体都藏进浴缸丰富细腻的泡沫里。
在晚上的8点17分，迹部景吾接到花山院记幸电话。此时的他正在由大理石打造的浴池边享受着无酒精香槟带来的放松，偌大的池子漂浮着新鲜的玫瑰花瓣，有些花瓣还会粘在那漂浮在中央的红酸枝托盘边，托盘上摆着一部手机、香薰、精油和唇膜。迹部景吾微眯双眼，他举起手机，身体自然往石壁靠着，脸颊被浴池的蒸汽温度晕染上一层绯红。
“喂？”他微仰着头，将手里的香槟品尝而尽。
迹部景吾那令人浮想联翩的慵懒声线透过电磁波传过来，花山院记幸惊觉自己贴的太近，才导致耳廓也跟着泛红。
“迹部会长，”花山院记幸清清喉咙，拿起冰箱里的气泡水，“你现在方便吗？”
“我若是说不方便，你就会挂断电话？”
“·······”
“怎么了？”迹部景吾听着对面传来关冰箱的声音，还有玻璃杯的清脆声，他打开话题道，“你在干什么？”
花山院记幸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将装了三分之二气泡水的杯子端起来，幽幽望着杯中气泡缓缓升起的样子：“我想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哦，”迹部景吾没介意她的直切主题，语气跟着带着一丝调笑，“你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是什么？”
“我网络上传给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花山院记幸翻了下餐桌上的文件，“先谢谢你了，这么晚还接我电话。”
她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
其实也不算太晚。
“或许你不要急着感谢，也别急着挂本大爷电话，”迹部景吾将手机调成扬声器，他起身，温热的水顺着肌肉线条哗啦啦的往下滴着，空荡的浴室不停回响着池水拍打池壁的声音，“噗嗤噗嗤”的，暧昧极了。
花山院记幸这才反应过来迹部景吾是沐浴完了，脑海里跟着声音传出来的想象画面。她脸有些发烫。
“嗯？”
“晚上都是本大爷的私人时间······”
“过量的脑力活动会影响本大爷的睡眠质量，通常情况下，本大爷是不接受公事上的委托的，”迹部景吾穿着紫色浴袍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那正好能看满庭院的夜色玫瑰，月色下的迷人又散发着神秘，和致命吸引，发尖上的水珠正好滴在他的锁骨上然后滑进浴袍更深处，此时他的声音也更清朗一些了，“你知道吗？啊嗯？”
“所以我还是有些过于直接了······”
“不是。罢了，”迹部景吾低笑一声，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恶作剧感到前所未有的乐趣：他突然想起自己要怎么才能经常和花山院记幸更多的接触？除了接收下她拜托事情之外，就是现在的欲言又止。
「对于花山院记幸，剧本总是要留点悬念才能更好的编写下去吧？哈。」他想。
“没什么。”迹部景吾说。
“哦·······”
“听起来你在期待什么？嗯？”迹部景吾绕着自己的发丝，语气镇静，但表情却是毫不遮掩的愉悦。米迦勒正好推着茶台走进来，垂首噤声，默默在迹部景吾身后沏着红茶。
“那明天学校再说，就这样。拜了。”迹部景吾挂了电话，接过红茶，他盯着荡漾在红茶水里的倒影，自言自语，“其实我想和她多聊些与正事无关的事，却不知道怎么给自己这样不华丽的局面找台阶下。”
什么晚上不处理公事，影响睡眠的都是假的，米迦勒最为明白，他的少爷即使出身高贵，即使是再小的事，他也是亲力亲为，和迹部老爷一样，甚至更胜一筹。
那是成为更优秀的人得觉悟和责任感。
“景吾少爷，有时候直说反而更好呢？”米迦勒建议道。
“第一次这样畏畏缩缩的，”迹部景吾勾了勾唇，强调道，“本大爷可第一次这样。”
“人总是会有改变的，景吾少爷。”
“所以，你觉得本大爷会改变什么？”
米迦勒和蔼的笑着，他将茶杯收拾好后，缓缓说道：“改变，也不一定是坏事啊。景吾少爷。”
见自家少爷似真的在揣摩自己的话，米迦勒微微鞠躬，也不再多言。
“晚安，景吾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