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为岚》有灯微茫

28、我恨他

　　云生被带走了，我让云乐跟着去照顾他，萨西把多珠放到我身边，自己也住了进来。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和他呆在同一个空间里而感到恶心。我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以至于看到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出去。”
　　我指着门口道。

　　可我忘了如今的萨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对我言听计从的人了，听到我的话他不退反进，欺身上来。

　　一番发泄过后，他搂着我道，“以后要多做，雅克说这样有助于生产。”

　　我闭上眼，当他不存在。

　　萨西有些气恼，“山，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

　　“就说一句，你要是不说今晚我们就别睡了。”

　　我睁开眼道，“我要见云生。”

　　萨西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让你见他。”

　　我看着他。

　　萨西振振有词，“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想，小孩现在肯定睡了，你确定要把他吵起来？”

　　我确实没想到这个，转过头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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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快结束了，万物凋零，落叶满地。

　　今天，我又盯着光秃秃的树顶呆坐了一天，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又或是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萨西从身后抱住我，“多珠说你今天又偷懒了，马上就要生产了，你这样不行，我们起来走走好不好？南越上供上来一只神兽，生有四只角，叫起来像孩童在笑，我带你去看……”

　　我一动不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萨西还在那儿喋喋不休，“不想去啊，那咱们去街上逛逛，城西新开了一间瓦市，里面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我让人去清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我慢吞吞地站起来，萨西脸上一喜，过来扶我，我却脚尖一转，到了床上。

　　“山，我们还没吃饭呢，现在还不能睡，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做……”

　　我摸着床柱上的划痕，已经六下了，明天我就能见到云生了。

　　我满足地闭上眼，那烦人的聒噪声戛然而止。

　　第二天，云生来了。
　　“伯伯……”

　　他还以为我是生了病，看着我吹气一般胀大的肚子，一张小脸上满是担忧。

　　我拉着他的手，问，“这些天过得好吗？”

　　他点头，“嗯，伯伯我好想你，你的病什么时候能好，我不想和你分开了。”

　　当初萨西带他走的时候我骗他说大夫要给我治病，小孩子不能看，没想到他一直记着，不知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每天数着日子盼着与他相见？

　　我眨去眼中的酸涩，摸摸他的头道，“很快就好了，再有两个月，等天下雪了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要好好吃饭，乖乖听云乐哥哥的话……”

　　云生抽噎着点头，云乐红了眼睛，“公子……”

　　我拍拍他的手臂，“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

　　分别的时候云生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哭的我心头剧痛，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活人。

　　萨西道，“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他多待一会儿。”

　　可将我们分开、规定我们只能见一刻钟的也是他，他以为我会因为他此刻的“开恩”涕泗横流吗？

　　他做梦，我只会觉得虚伪恶心。

　　云生走了，带走了这屋子里的一点活气。

　　我又回到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萨西瞪着我，像一直暴怒而又不得不压制脾气的狮子，最后甩着袖子离开了。

　　“君山……”
　　一道声音怯怯地响起。

　　是华英。

　　我抬了下眼皮，又不太感兴趣地落下。

　　“对不起，君山，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那时我是真心想帮你离开的，可是表哥和我说你怀孕了，我很震惊，又很高兴，我以为有了孩子你会愿意留下，就帮他骗了你，我想帮你们和好，他答应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不知道他会拿云生威胁你，对不起……”

　　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在我面前哭的稀里哗啦，我心里却生不起一点感觉，没有恨，没有怨，空荡荡的让人心慌。

　　我隐约觉得自己病了，却提不起力气继续往下想。

　　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明了——再等两个月，离开这里，带着云生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