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为岚》有灯微茫

25、我恨他

　　他要成婚了啊。

　　半夜惊醒，我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以后会有另一个人陪在他身边，他们朝夕相伴，会有孩子，会一起变老。

　　今夜的眼泪格外酸涩，我睁着眼睛一直到东方露出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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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山……”
　　华英一改往日的爽朗，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道，“怎么了？”

　　华英道，“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难过。”

　　我没有出声。

　　华英不安地动了动，“那个，表哥他好像要娶妻了。”

　　“我知道。”

　　华英的声音拔高，“你知道？那你怎么还这么平静？”

　　我道，“不然呢？”

　　华英泄了气，“可是如果他成婚了，你们以后怎么办？”

　　我道，“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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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成婚，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只有岚宫里一片冷清。

　　萨西许久没来了。

　　宫人们在屋檐下闲聊，大王对王后真好啊。公主身体不好，便免了繁琐的大礼，直接入住椒房殿。

　　我扶着墙干呕了一阵，觉得有些恶心。

　　傍晚。

　　大王饮宴群臣。

　　宫人们去凑热闹。

　　没有人注意岚宫里少了两个人。

　　“麻烦你了。”把云生抱上马车，我对华英道谢。

　　“呵呵，应该的。”她的表情很不自然，我以为她是看了我的女装打扮别扭。

　　这也没办法，扮作太监没办法和她同乘一车，若在下面步行，又很容易被守门的侍卫识破。

　　快到宫门口时，我将云生藏在座位下面，华英面色紧张，我拍拍她的肩膀，“不会有事的，像你寻常出宫时一样即可。”

　　华英朝我干笑一声。

　　不过显然她多虑了，侍卫看到马车上挂着的标志，都没有盘问，便直接放行了。

　　虽然觉得离开的太顺利，不过总算出来了。

　　我长出一口气，郑重地向华英行礼，“多谢。”

　　华英闪身避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道，“我想和云生回中原。”

　　华英道，“今天城门已关，我在城东有座宅子，你们去歇一晚，明早再走。”

　　我下意识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去客栈——”

　　华英打断我的话，“不麻烦，我直接送你们去。”

　　我没有再推辞，一是不是拂了她的好意，二是客栈人多嘴杂，万一萨西派人来找我，留下的线索太多——虽然我不觉得他还会记起我。

　　华英的宅子说是在城东，其实离王宫很近，不一会儿就到了。

　　华英把我送到主屋门口，道，“你自己进去吧，我先回了，再过一会儿宫门要关了。”

　　我点头，“好，路上小心。”

　　她像狗撵兔子一样跑了。

　　我心里生出一阵古怪，却没有多想。

　　转身，推门。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站在大堂中央。

　　是萨西。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说话。

　　我又问，“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话出口时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怪不得华英那么反常，怪不得出宫那么容易，原来都是他设计好的。

　　我拉着云生转身就走。

　　“站住！”
　　萨西终于开口，“你走不出这里的。”
　　我转身，“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大婚了，为什么还不肯放我走？我说过，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萨西一步一步走过来，“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就算我大婚了你也要呆在这里。”

　　他的强势不讲理气得我心口疼，“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想把我养做外室？”

　　萨西道，“外室，这倒是个好主意，以后你就在这里等我临幸吧！”

　　我举起手朝他打过去，“你混蛋！”

　　萨西抓住我的手，“对，我就是个混蛋，所以你不要挣扎了，乖乖在这里呆着，以后——”

　　我打断他，“没有以后，过去的恩怨我不想再提，你立刻放我离开，否则别怪我跟你鱼死网破！”

　　萨西又靠近了一步，问，“怎么鱼死网破？”

　　我正要开口，他突然从我手中抢走了云生。

　　然后他提着云生的领子，将人举起来，邪笑道，“这样吗？”

　　云生扑腾着手脚朝我大哭，“伯伯……伯伯……”
　　声音里满是害怕。

　　我整颗心都提了起来，道，“你放开他！”

　　萨西敛起笑容，阴沉地看着我，“山，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违背我的命令，我就将这小子扔进沙漠喂鹰吃！”

　　萨西走了。

　　我抱着瑟瑟发抖抽噎不止的云生瘫在地上，老天爷，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生被吓坏了，从那日起，他安静了许多。

　　我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小家伙还是闷闷的，代乐道，“要不奴才带小公子去街上转转？”

　　代乐是我出宫的第二天过来的，他对我丢下他很是不满，絮絮叨叨了很久，我却有些不敢信任他，非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而是连华英那样我以诚相待的人都会背叛我，更何况隔了一层的代乐呢？

　　我不知道在这世上我还能相信谁。

　　代乐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话少了很多，平日也不往我跟前凑了。

　　我心有愧疚，知道自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迁怒了他，现在听到他开口，还有些高兴，琢磨了一会儿道，“我们一起去。”

　　代乐担心道，“可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怕守门的侍卫不让我出去，我道，“不用担心。”

　　然后，我叫了一个侍卫进来，让他给萨西传话说我要出去，他要是不许的话，就直接把我们父子俩杀了吧。

　　侍卫很快回来，我收拾收拾带着云生和代乐出门，当然，后面免不了跟了几条尾巴。

　　算算日子，我已经有近一年没有逛过街了，代乐和云生更是一直呆在宫中，没见过街市的繁华，两人看什么都新奇的很，而我看着他们兴致勃勃的样子，心情也好了几分。

　　逛的累了，我们找到一家食肆歇脚，云生玩着手中的玩具不亦乐乎，代乐和店小二点菜，我无聊地听旁边桌的食客吹牛。

　　“这次打断他一条腿算是便宜他了，下次我一定宰了他！”

　　周围有起哄的，也有泼凉水的，“得了吧，下回可不一定遇到王后娘娘有喜了！”

　　“是啊是啊，要不是遇到大赦你小子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那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的也是。”

　　然后又听他道，“说起来王后娘娘也算我的救命恩人了，你们说我要不要去城外的庙里为贵人祈福？”

　　“要得要得，那未出世的小王子也该算上一份。”

　　“诶，那我吃过饭就去。”

　　“公子，公子……”
　　代乐担忧的看着我。

　　我道，“王后娘娘怀孕了，是喜事啊。”

　　菜已经上齐了，我夹了一块肉，忍着反胃吃下去，终究还是都吐了出去。

　　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