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石上有灵山上有妖 崔远之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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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远之一脸黑脸地看着眼前摆放着的带有缺角的茶器。壶里的茶水早就已经凉透，不喝都知道这茶的味道定是比那渭水取来的砂水还难以下咽。
想来叶离远只喝石水渡日，哪天干脆真的命人取来一壶渭水倒叫他要喝喝看。
崔远之往水塘边一瞥，望见那个忙碌的身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后悔自己在干什么。
出了长安城之后，原本为了寻那炼铸师两人便一路来到了寻风渡的木材馆。听贩卖木材的老头说道，早上是有一位长安来的打铁匠来询问棠木的事情，不过棠木是珍贵木材，并不可多得，十里外的翠华林南边倒是听闻有几棵沙棠树，老头年事已高，走不了那么多路，那炼铸师便自告奋勇自己去寻了。说完缘由，老头咳了几下便晕了过去，想是天寒露重，惹得一身旧疾发作。
那叶离远不愧是辰溪转世，见不得这些老弱病残之事，说那炼铸师既然能驱动偃术，定是学过一些修仙之术，寻人的事先放一放，眼下救人要紧。便开始到处找药打食材，要做一味什么鱼头汤给那老头。
崔远之听到这事的时候脸彻底黑了，放话你救人可以，不过我不会帮你去打鱼挖药菇，做这类浪费光阴之事。
叶离远的脸上依旧春风一笑，行礼说感谢他深明大义，也表示不屈就他来帮忙，他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劳烦崔令主休息一会儿等他。
于是崔远之便看着叶离远一会儿跑进松林抱回来一堆老君松果，一会儿跑去九龙潭石壁上挖什么太乙石芝，现在又跑进水塘里捉起了白龙鱼。
崔远之看着叶离远卷起裤脚和袖子，专心站在塘里捉鱼的样子不禁暗自发笑。这辰溪前世一副道貌岸然，一尘不染的形象，倒是在这里彻底把形象翻了个底朝天。毕竟他现在也只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比总是一副端着的样子有了不少人味。崔远之想要是辰溪还在的话，他必定是要冷嘲热讽一般，看看他一脸吃瘪的样子。
身边嗖的一声，崔远之抬手示意。身旁便出现了一名天机九宸的下属，低声向他汇报：“令主，我们搜查了整个翠华林，并未发现有炼铸师的身影。不过南边靠近玄九寒冰洞处起了大雾，似有妖禽布下了结界，属下怕打草惊蛇，还未搜查那个方向。”
“结界？狐妖的？”崔远之挑眉。
“确是有狐妖气息，但还有别的妖精鬼怪，属下修为低浅，暂时无法分辨。”
“你们在结界入口给我盯着，不要轻举妄动。”崔远之下令，下属就身影一闪消失了。
除了狐妖还有别的妖在，而且分辨不了气息的，莫不是有更加强大的妖聚集在翠华林了。
最近国色庄与怀秀村接连有人失踪，崔远之受令彻查此事，想是那百年狐妖在作怪，寻那炼铸师的时候顺路收拾了便是。但这下便有些麻烦了。
“崔令主。”
听有人唤他，他转头。
叶离远将一盆鱼头咚地摆在了他面前。
“这是何物？”崔远之倒是有些明知故问了。眼前的盆里沉着一枚白龙鱼头，石芝被捏成了花形摆放在了一侧，浓厚的汤上浮着松果和椒姜蒜，倒是有种繁花似锦，落英缤纷的景象。崔远之没想过只喝石水的珑瑛弟子居然还有此番厨艺，略微感到一些讶异。
“鱼头增补汤。”叶离远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来。
“名字平平无奇，菜相倒是不错。”崔远之补了一句，“你做一个珑瑛刀卫真是屈才了，不如改行来天机九宸掌勺做厨娘倒是合适。”
叶离远也不生气，用汤匙舀了一瓢，递与崔远之。
“我不需要增补。”崔远之皱眉。
“晚辈若是有常人的味觉，给崔令主做厨娘也未必不可。”叶离远自己尝了一口，然后耸肩笑了笑，“不过我只能做的好看，味道却无法保证。”
崔远之挑眉：“那老头昏迷着，你就是喂他喝上几斤醋也未必能将他叫醒，何况一碗鱼头汤。”
“……”叶离远楞了一下，略有些惆怅地又舀起一勺，“崔令主真的不尝尝？”
“……”这是什么表情，就像一条落了水的小狗。崔远之不由得皱眉，“给我。”
叶离远又忽然亮了表情，将勺子递过去。
崔远之直接抓住他的手，把头凑过去喝了一口，淡淡回道：“鱼汤味道偏淡，不过对老人来说，咸淡未尝不可。看来做厨娘也未必不可。”
“谢谢崔令主。”叶离远直接忽略了最后一句，拜谢之后将鱼头汤捧进屋去。
留下崔远之看着自己的手，怔怔地发呆。他平时都带着手套，不与别人直接触碰，唯一触碰过的那个人，也早已……
崔远之不禁转头，看向屋内正给老人喂汤的叶离远，看着他喂完汤将老人放下，并掖好被角。又掏出纸页写了些什么，放在老人的床边。
叶离远出屋的时候已过午时，崔远之听完又一轮下属的报告之后，决定是时候该出发了。炼铸师行踪不明，应是出了事。而狐妖结界处的大雾在午时已散了大半，此时不去查明更待何时。
“崔令主久等了。”叶离远也背上长刀，一副正要出发的样子。
“你还记得要去寻人？不留下做厨娘了？”崔远之促狭道。
“崔令主说笑了。”叶离远掏出一块碎银，“这是炼铸师给石材商的银子，崔令主不妨看看。”
崔远之拿起石头，确实有隐约地妖气在碎银上环绕，但是气息太过于微弱，不是拿在手上根本不到，甚至也分辨不出是何妖的妖气：“你是如何发现的？”
“晚辈半身石灵，对石头上的灵气比较敏感。到这间小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叶离远施法驱动碎银上的妖气，“只不过太过于微弱一时也分辨不出在哪里。木材商从来只伐木，不可能藏有带有灵气妖气的石头，想是或许与铸剑师有关。本来想问问木材商的，结果他却突然晕倒了。”
所以他才耗费这么长时间做什么鱼头汤，原来是感知到了妖气。崔远之明白过来。
“幸好木材商刚刚服了鱼头汤已醒，告之于我钱袋里有铸剑师今早给的碎银。”叶离远说着说着，施法完毕。妖气流窜一瞬间显现出一只石妖的化形，然后便消失了。
“看来这里有一只千年以上的石妖，并且与铸剑师有着某种联系。”叶离远将碎银放回钱袋，并进屋放回木材商手中。
“正巧，我这边也得到消息，翠华林里的狐妖设了结界，不过结界里有另外一种妖气，想必便是你说的千年石妖了。”崔远之看着叶离远再次走出屋，如此说道。
“看来铸剑师凶多吉少了。”叶离远点头。
“倒也未必，两只大妖占据一处山林，怕不是已经打起来了。”崔远之用灵力画出一道符，“此事我先知会秦岭之盟与神一道天，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和我一起去探个路？”
“此事叶某已经揽下，便必定处理到底。”叶离远行礼说道。
此时突然一声巨响起于林南方位，妖气冲天，崔远之与叶离远不约而同地御刀即刻前往翠华林。
翠华林南处的翠华坡道本是长安城与江都的必经之路，自日夜双悬之局以来过往的人便越来越少。这一片翠林越发没有了人味，到处都是树丛草林，很多小妖怪在这里生息繁衍起来。刚才那一次巨响之后，林中的迷雾飘散，兽禽妖怪像是被影响般变得十分暴躁，见到他们就扑过来攻击。
这一路上都是叶离远率先挥刀用刀背将他们一一打晕，崔远之问他为何不用刀刃。叶离远回答道它们只是受了妖气影响，并无做大恶之事。这套说辞他从辰溪嘴里也听过，也懒得和他计较。不过叶离远挥刀精准快捷，尝尝刀光一闪便除去了前方的障碍。崔远之也懒得动手，比起对付这些小怪，更加聚精会神来探查林中的异样。
快到狐妖栖息之处的时候，崔远之顿觉有异，正要开口提醒叶离远，却发现视界一阵恍惚。他警觉地握住刀柄转身，四下周遭景色如同复制，却不见叶离远的身影。崔远之将近百年的修为和修炼经验告诉他，他们进到了狐妖的幻境，必须要破除狐妖的施法所在的媒介物品，才能够离开这个幻境。
崔远之张口喊了一身叶离远的名字。四下无声，更别说叶离远的回答。
崔远之随即将刀插在地上，准备画符施法。
这时一个声音回了他。
“崔令主。”
唤他的那人一身白衣，长发高高束起。眼尾一串柳叶图腾，正眼眉弯弯略带笑意地看着他。
崔远之一怔。施法的手也停滞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石上有灵山上有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