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回 蛮荒 蛮荒之地。 ...
-
蛮荒之地。婴儿见啼。
---《上书》
帝丘的溱洧宫。薄凉、沉闷,如旧。
“夫人,公孙般叔继承了主公位,正大肆清除前任主公(后卫庄公)的子嗣呢?”过儿担心。
“前送狼,后入虎。我昨日才用了反荐之计,将公子辙解往齐国为质,今日便看到公孙般叔同等的狼子野心。”庄姜痛苦:“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公子辙乃吕姜所出,吕姜生前视夫人如眼中钉,她的儿子若即位,必不能善待夫人,所以夫人不必为设计了那公子辙内疚什么。”因儿分析:“如今般叔清除异己,无非觉得名不正言不顺,色厉内稔,倒是与夫人无甚大瓜葛,只要我们将那吕姜的孩子交出去,一个女娃,还能碍着他什么。他必不追究了,岂非两清了。”
“对,还有这个腌臜老物,在咱这龟缩两日了,祸患是他带来的,还由他带出去,正好”过儿说着,便将那襁褓塞到高内侍怀里,推搡往外赶。
“主公啊,您撂下老奴去了”高内侍嚎啕大哭:“您托付老奴将孩子送到庄姜夫人这里啊!人家不留啊”
“别哭丧了,溱洧宫没人得过前主公好处,哭死了活该”过儿不依不饶。
“过儿,不能这般无情”庄姜语重,心痛,她的前半生如何被他,他们这些人消磨,依旧如鲠在喉,只是,若让她推一个襁褓出去,来自保,她的心还没那样坚硬。
“夫人,这块石头,字又变了”因儿指着青石上再次新出现的文字,对庄姜说:“它之前变换约文字,可是都应验了。定是上古奇石之书了罢!现在您看看,这上面说:蛮荒之地。婴儿见啼。可见将她交出,乃是天命,她也并不会死,不过弃之荒野。”
庄姜夫人,借着透过窗棂的夜色,摩挲着她膝上的因儿口中所谓的‘上古石书’。
“什么上古奇书?妖书吧?”高内侍还在挣扎“弃之荒野不会死?豺狼虎豹也要了这孩子的命了。襁褓里,在荒野能活?笑话!你们就是蛇蝎心肠,草菅人命!”
“呸!你也配说!论起草菅人命,那吕姜害我们夫人多少回了?哪一回若没上天庇佑,我们夫人早没命了”过儿吼:“如今还承望我们夫人庇护她的女儿,为她孩子丧命?没看般叔诏告么,凡藏匿吕氏子女者,杀无赦!”
“送出去吧,夫人,”因儿趁势劝庄姜:“婴儿见啼,她不会死的”
“你怎知那婴儿便是指这襁褓中孩子,若不是呢?”庄姜未下决心。
因儿将从捡到青石书那刻起,它所显现的文字,悉数向庄姜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上书也好,妖书也罢,这块石头书,都像是为她而篆的”因儿指着高内侍怀中的襁褓。
“那好”庄姜心善,为求妥贴,她转向了内室,边走边说:“你们稍等片刻”。
少顷,庄姜从陪嫁妆奁取出一物,出来给女婴服下,然后对高内侍说:“她现在是死状了,你抱她出去,便说你杀死了她,般叔便不会为难你。但你要护她出城,二十四个时辰后,她便能苏醒”
作为不会威胁皇位的女婴,况是死婴,般叔想来不会为难。
“扔到荒野,喂狗吧”般叔摆手不屑。侍卫夺过婴儿,与其余尸首一起,运往城外。
高内侍倚老卖老仗着前朝那点余望,以“主公有托,为小公主入殓为由”,想跟着出城。
他忠心么?他只是在这皇宫无立足之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前朝宠监。何况般叔嗜杀已杀了前主公所有近侍,何况庄姜给了他信物,教他往齐国保他富贵。
“等等!”般叔叫住了他:“你刚才说是你杀了小公主,来我面前戴罪立功讨赏,转头又说给她入殓?耍我呢?”
高内侍战战兢兢扑通跪地:“奴才愚蠢!奴才不为她入殓了”
“杀!”般叔一令,高内侍差点人头落地。
“慢”庄姜雍荣华贵走出,说道:“不过一奴才,贱如蝼蚁,也值得主公杀么?怕他能掀几尺浪来?”
“奥?一蝼蚁,值得夫人出面,我倒当真要斟酌了”般叔多疑:“莫非,这婴儿,还活着?”
说着,他拔出佩剑,逼向襁褓。
“看这粉嘟嘟小脸,还真是虽死犹生”剑剐着婴儿的脸皮。
“吕氏生前如何刻薄于我,想来你略有耳闻吧?”庄姜镇静:“高公公居然妄想将她藏在我府里,害我。是我教公公掐死了她,教他抱出来向你邀功,高公公好歹侍候前主公一场,于心不忍想让她入主为安是有的,这样说,主公您便不觉得这个奴才的作为前后矛盾,不能解通了吧?而我出来,自知我即便不出,主公定也会入室问我话的,若这奴才死了,我是否故意藏匿了这女婴,不是便空口无凭说不清了么?我只想向主公证明,庄姜无意与主公为难,正如我母族齐国的意愿相同”
般叔的怀疑去了几分,又顾忌庄姜齐国长公主身份。放过了高内侍,却还是用剑刺花了婴儿的脸,刀尖刺处,如乱麻之窝,血肉模糊,不见婴啼,才算放了心。
高内侍随抛尸侍卫出城,趁不防,半路遛走了。
帝丘郊外,蛮荒乱岗,二十四时辰后,果真婴儿苏醒。高内侍抱着她,从她襁褓中掏出庄姜信物,塞到自己怀里,一齐往齐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