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落》陈布衣

1、第一回 上书 因儿巧得上

　　【楔子】
　　春秋末世，八百诸侯列土封疆，东周故国，如裂帛残卷，为天下蚕食…

　　故事起源的卫国，便被裹挟在这样一幅春秋残卷中，西邻三晋，东接齐鲁，南望周都，不乏浓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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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的都城帝丘，仿偃月阵而建，台榭宫室、土筑台丘、白玉亭栏，无一不是匠工独运，又有花木点缀，美仑美奂，乃当时诸国士子大夫盛游之地。

　　是日，帝丘璇玑宫绵祚殿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吕姜夫人，正在帷幔内生产，卫国君主蒯瞶徘徊殿外，翘首以盼。

　　“走水了！”此起彼伏慌乱之音，跃入耳际，蒯瞶才望见几重院墙外，浓烟滚滚，伴随庑檐塌坍。

　　一时间，丫鬟嬷嬷抱头乱窜，侍者仆从紧呼救驾，绵祚殿在如虎狼撺来的烟雾迷漫中乱作一团。

　　“快，快救火，切莫让火蔓延到此！”蒯瞶向近侍高公公令：“夫人为朕产子，火若至此，夫人挪不开。”

　　“薄情之人，竟也有深情之时。且念你这一丝德行，饶你全尸！”一句声响，从蒯瞆身后传来，令他毛骨悚然。

　　蒯瞆惊声回头，见是石圃，身后跟着舞枪持棒的一众宫廷匠奴，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他不觉额头沁汗，战战兢兢环顾四周，色厉内荏，双脚打颤：“刚才嚷嚷护驾的呢？”

　　“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匠奴步步紧逼。“晋卿赵简子的军队，早围了城”

　　“孤道区区奴才，怎敢谋逆，果真有人撑腰”蒯瞆嘟囔。

　　“堂堂主君，说大点儿声”石圃吼他“又在骂奴吧？”

　　“误会误会”蒯瞆强颜欢笑，趁其不备，撒腿便逃，逃而无路，跳上一段宫墙。

　　“哇————”一声婴儿尖啼，划破“主君骑墙逃跑”这一幕。高内侍抱一襁褓出来了，见到主君正趴在一段矮墙上，身躯颤抖着将滑向墙的另一端，狼狈得紧。他高呼：“主公，吕姜夫人难产，殁了，这孩子怎么办”

　　“抱庄姜夫人宫里去！”主公喊完此话，已跃墙逃走。

　　持械匠人厮喊而追，宫人继续逃窜，婴儿撕啼，美仑美奂的璇玑宫亭坞轩榭玉石俱焚…

　　此前，庄姜夫人的一婢女，名唤因儿，正抱着一摞书卷，从璇玑宫前路过，不料被一青石绊倒。

　　她慌忙捡拾书卷，却看到那青石有字，云：

　　“帝丘，帝王颛顼之墟也。

　　后卫庄公三年，帝丘璇玑宫，匠人谋逆，付诸一炬，万里焦土。

　　草木一枝，寄诸襁褓！”

　　“什么嘛，胡言乱语”因儿只道有人无聊，往石上胡乱刻字，故不理会，继续捡拾她方才绊倒散落的書卷。

　　恰恰此时，璇玑宫却冒出浓烟，宫墙内嘈杂不断，“走水”之音此起彼伏。

　　因儿惊愕，起身疾步迈向璇玑宫门，却正撞到高内待抱襁褓撞门而出，一声婴啼吓她一跳，不由“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高内侍慌细着嗓子喊道：“没见过公公抱孩子呀！这是你该来的地儿？”

　　“公公，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因儿探问。

　　“不长眼么？走水了！不想送死别长那么多好奇的心眼！”高内侍不耐烦：“回你的溱洧宫！”说完不回头儿地往溱洧宫方向跑去！

　　因儿忙将书卷拾起，手再碰到青石时，原来的字，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字。

　　古时崇尚君权神授，又素有巫祝盛行，因儿对青石之字多有错愕，却并未多大歇斯底里的恐慌，只道：“看这文字，机缘匪浅，想是本上古奇石之书，亦未可知呢，拿给我们夫人瞧瞧，夫人嗜书，倒该似不可多得。”

　　她便将这石头上书，揣在衣裳里，向溱洧宫方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