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嘉露香叶

13、生恨（六）

　　林清思的手腕隐隐作痛了一晚上，她都没睡好，一直哼哼唧唧，愁眉苦脸快要哭出来。
　　“妈妈……”林清思靠在凌善的肩膀上，“呼呼，就不疼了。”举起跟猪肘子一样的手腕，明示要呼呼。凌善也心疼女儿，轻轻呼了几下，还提醒她下次要多多注意。这段日子，古筝和古琴是都不能练习了。
　　“一会儿妈妈去学校一趟，已经跟老师联系过了，望柏，你也准备一下，等下要去上课。”正巧，凌望柏端来了她的早饭，林然亲自准备的营养早餐，真精致。
　　“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听课，我还指望你回来给我补课呢。”林清思靠在妈妈怀里，继续撒娇了一会儿。
　　“要不要喂你吃呢？”凌望柏放在了一边，“以后看见有打架的，躲远一点，你看看都受伤，昨晚又没睡好。”林清思的眼下有黑眼圈了！整个人的精神也不大好。凌望柏真的有点气不过，却又不好凶她，能怎么办，今后更加保护好妹妹咯。
　　“昨天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凌善拍拍凌望柏的肩膀，“到了学校以后，也对菡萏好一点，别这张凶巴巴的脸对着她。这件事，她也没有错。你们以后都不许再提及，知道了吗？”林清思点点头，她也在反思，也是自己的不对，做事情粗心大意，还一直都有人来帮她。未曾想到，这回却闹出不好的影响。
　　“姑姑，您先下楼吃早饭吧，我陪陪清儿。”凌望柏亲自喂她吃，林清思还很配合，下床乖乖坐到桌子前面，张开嘴巴，等待投喂。凌望柏看见妹妹手腕处还是肿，又想到了猪肘子，顿时心情便不大好。
　　第一节课前，好几个班都炸开了锅，哪里还有心思自习，都在谈论昨天的事情。有不少学生看到刚才林清思的妈妈和凌望柏去了老师办公室，便还胆子大，想去趴门偷听。这不，老师们还出来让他们都回教室，这么瞎折腾干嘛，看来得立马安排几场考试才行。
　　挑事的女生也把检查写好了，今天她父母也来，不是说维护自己的女儿，自然女儿动手是不对，但为了女儿今后的成长好，她父母提出了跟蒋菡萏分班，再待在同一个班恐怕对二人都不利。这个学期分不掉，不要紧，等下学期开学希望老师考虑到这个情况，把她们分开。
　　还遇到了凌善，凌善不想把事情闹大，自己女儿在家躺一躺，休息一两天就行。
　　“老师，事情就这样解决好了。她的检讨留着自己看吧，也别当着全校的面读出来。”凌善面对两位班主任，深知也是不太容易，现在的孩子也不好控制。
　　“我家的女儿脾气是十足的男孩子，一点就燃。也真的给学校带来了麻烦，动手也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教育好。”这对父母也向凌善表示了道歉，害得林清思受伤，他们很不好意思。
　　“我家岳母才不会生我的气，等放学，我就去看林清思。”
　　“什么岳母的！你这个孩子，气死我了！”当妈的听到这称呼，恨不得多打几下。
　　凌善对别人喊自己岳母也不反感，孩子们闹着玩，不必太认真。每次都会遇到不管是男是女都管她称岳母。一会儿还要跟林然说说，又有孩子这么叫她了。
　　“好啊，那放学，我们一起走。”凌望柏欣赏她的个性，是真的很直接，不似那种要弯弯绕绕的小女生心思，要是这样直白，也会招人喜欢。
　　“那你们都先回教室吧，准备一下上课。”老师便让他们先离开。
　　后面的又和父母说了几句，事情也就算这么过去了。自然，蒋菡萏那里，学校的老师还会继续跟进，目前觉得蒋菡萏的心理承受了不小压力，但看上去薛敏又不太重视，老师也很担心。
　　“蒋菡萏也挺可怜的，说实话，她那么早没了父亲，行为上出现点偏差，我们也能明白。但老师，分班那是必须的，就算我们当父母的有私心吧，我们也不想女儿班里有负能量的人在。这回是打架，那下回呢，不是要杀人了。”
　　“这话严重了，这个学期让她们再相处看看，下个学期我们会调整班级。蒋菡萏那里，有专门的心理老师在处理，相信对她也有益处。”
　　当父母是不容易，凌善跟他们夫妻在校门口告别后，便直接去研究所工作了。凌羡由于不放心，还打来电话问了一句。听到妹妹在学校都已经解决了，那便安心工作。最近，凌羡和柏妍工作量骤增，没太多时间管儿子，家里的家务也请阿姨代为处理。要赚钱养家也是不易。
　　林清思在家里躺了两天，便回学校上课了。由于她现在右手不方便，同学们也很照顾她。任何东西都不用她动手，书包有凌望柏背，袋子有其他同学替她拎。她只要让自己的右手尽快好起来就行。
　　反观蒋菡萏这里，她的处境不太好。班里跟她说话时，都非常小心翼翼，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一样。班里的班长也很难做，不能把蒋菡萏当成空气啊。却也可以明显感受到，同学们都不喜欢她。班里的氛围也不高涨，某些时候连针掉落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薛敏也是不太负责，她没有注意到女儿现在是关键时刻，还在整天忙着躲债，几乎老师都联系不到她。
　　“敏敏，你是怎么回事？”柏妍知道这个情况，赶紧电话打过去，“女儿也不管了吗？要不是我去问学校老师，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拒绝老师上门家访。”柏妍看薛敏是混账过头了。
　　“什么不要了，最近我比较忙，几天不在家。上次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么，老师还要上门家访做什么。一直跟我说，我女儿心理有问题，这受点挫折就心理有问题，难道人是玻璃做的。”薛敏看来电号码是她，所以才接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让孩子一直考第一就以为她没事的。清儿回来跟我们说，她很担心菡萏，我才抽空去找老师。怎么你这个当妈那么轻松的吗？”柏妍几乎用吼的。
　　“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老师那里，我自己去联系。反正下学期，她们也要分班，挺好的，我也不想我女儿跟一个只会动手打架的女生在一个班，流氓么。”薛敏也不是很客气，“不是我说，这件事就是你们家林清思惹出来的，整天脑子里想什么，她出了事那么多人上赶着为她处理，还要让我女儿让出名额，凭什么，就凭她林清思金贵啊。再惹我，我就给菡萏转学，这样的学校不上也罢！”薛敏把电话挂了，并且还拉黑柏妍的号码，不想听见她的声音。她的儿子是第一名，她说话当然轻松。
　　“你……”柏妍忍住没摔手机，什么叫是清儿惹出来的，“气死我了……这什么人，我怎么眼瞎有这样的闺蜜！”柏妍气得脸都绿了。算她白操心？可孩子没有错，就算是旁人也会关心的。气得这天连工作都没完成，凌羡也劝她看开点，不管何时，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就好了。

　　蒋菡萏出现了意识偏差，她觉得：班里的同学都见不得自己好，不喜欢自己考了第一，便要诋毁她。甚至连老师也开始对她不好，导致她不能去北欧参加活动。心理老师也明确提出：在蒋菡萏的心理问题未能解决之前，像北欧这样远距离的学校活动，不建议蒋菡萏参加。防止她在当地有更加危险的举动。
　　蒋菡萏便开始拒绝上学，薛敏也正好要给女儿转学，也投诉了江缘中学，理由是对待学生不公。学校老师受到这样的投诉自然是有点委屈，可又无可奈何。蒋菡萏的心理有问题，身为母亲的薛敏又不配合，反而把责任都推给了他人，老师的工作也很难开展。但只要蒋菡萏还是江缘中学的学生一天，老师们上门家访的行动便不会停止。
　　薛敏为了躲债，正打算离开尚森市几天，她让女儿这几天自己照顾好自己。家庭辅导老师会按时上门授课，她也给女儿布置了家庭作业，待回来要检查的。可是，薛敏不知道，甚至未曾注意到，这个时候的蒋菡萏已经行为不受控制了。
　　她从网上购入了一瓶松茸粉，看瓶身大小属于中瓶。又知道，最近林清思家里，大人们很忙，请家政服务的次数变多了。她便找了一个时间段，翻过花园的围栏，踩了几朵长势良好的无忧花，来到厨房。正巧，家政阿姨在锅里煮了蔬菜浓汤，蒋菡萏毫不犹豫，把整瓶松茸粉都倒了进去。松茸粉融入了汤汁内，味道更加香，但没人会注意到。原本蔬菜浓汤的香气就很浓郁。做完了这些，蒋菡萏便躲进了储藏室，静静等待着。
　　家政阿姨做好了一切，便打算向凌羡和柏妍说一声，她会明天一早再过来。柏妍在吃完饭时，把做好的蔬菜浓汤盛了出来。等林然和凌善接凌望柏和林清思回来。今天是周六，凌望柏下午去上笛子课，林清思则去上古筝课。
　　“我们回来啦！”林清思又蹦又跳，“舅舅舅妈，我饿了。我要吃饭。”林清思洗好手，直接坐下，“汤好香啊，我可以先喝一口吗？”林清思两眼已经放光发亮！
　　“再等下，”林然让女儿等等，“先闻闻味道。”一家人都坐下来再吃。
　　“悄悄喝一口。”凌望柏坐在她身旁，“我替挡着。”林清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觉得今天汤的味道很不错，大概自己真的饿了。
　　等凌羡、柏妍、凌善和林然都坐下后，他们开始吃晚饭。林清思已经把第一碗汤喝干净了。柏妍又给她盛了一碗，林清思又喝了好几口，后面她脸色便开始不对，觉得呼吸困难，甚至无法呼吸了。
　　“清儿！”凌望柏扶住她，“怎么了？”凌望柏看了看碗里的汤，“清儿？”林清思说不出话，林然见女儿情况万分紧急，便赶紧到客厅打了急救电话。
　　“汤里有什么吗？”凌羡尝了一口，味道不太对，“怎么有松茸的味道？”凌羡看着柏妍，柏妍不解，家政阿姨不会这么干，她也是知道林清思对松茸过敏。
　　“菡萏……你怎么从储藏室出来？”凌善看到了她。
　　蒋菡萏缓缓走了过来，把那个空瓶拿了出来，说：“是我在汤里把这整瓶松茸粉都放进去了。”看见林清思这样痛苦的样子，她瞬间觉得痛快不少，“我要她死，只有她死了，我才会感到解脱。”
　　柏妍一个巴掌打了她，非常激动，“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清儿会死的！”
　　“她死了最好。”蒋菡萏冷笑，“松茸粉对林清思效果真的好，你看她多痛苦，不过不要紧，她马上就要解脱了。”
　　林清思说不出话，靠在凌望柏的怀里，瞳孔逐渐开始涣散，很快没有了呼吸的能力。
　　“不要，清儿，我的清儿……”凌善抱紧女儿，“救护车呢，什么时候到！”凌善浑身在发抖，林清思失去了意识，闭上了眼睛。“清儿，看看妈妈，看看妈妈……”凌善整个人都奔溃了，林然也是，他又一次拨打了急救电话，声音都在颤抖。
　　“你这个疯子，要是我妹妹有事，你也别想好过！”凌望柏刚说完，蒋菡萏便从身后拿出了厨房的菜刀，向凌望柏的腹部捅了过去。“……你……”凌望柏应声倒地，地板上不断有血在蔓延。
　　“望柏！”柏妍抱住儿子，“菡萏，你疯了，你要干什么！”凌羡想要控制住疯狂的蒋菡萏，但已经太晚，她手里还一罐不明气体，一打开遇到明火，整个餐厅都炸了！
　　凌羡毫无防备，瞬间被炸飞。随后，柏妍和凌望柏也身陷火海。林然虽死守凌善和林清思身边，但爆炸的威力过大，他们也被大火围住。此刻，林清思已经没有了呼吸，而她的父母守在她身边，也可以说死在了她身边……
　　蒋菡萏没有打算活下去，她也葬身火海之中。等救护车、消防车、警车都抵达时，现在发现了七具尸体。周围的邻居也感到惊恐，是谁会害这么友善的一家人呢？
　　警方在别墅四周设置了警戒线，开始进入调查，法医也准备开始验尸，调查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