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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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冰冷的声音在偌大的屋子里持续响起，屋子里有五六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都在各自岗位上认真的工作。
“陈老师，八号病人的精神体受到严重冲击，我请求将他从模拟仓里移出来。”
一名戴着蓝色边框眼镜的医生拿着报告，来到一个年纪稍长的医生面前。
陈老师是八号病人的主治医生，今年正好四十岁。只见他接来报告扫了一眼，转而看向屏幕。巨大的屏幕里显然就是八号倒地后的那一瞬画面，陈医生眉眼间有几分挫败。
陈医生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又没一个。”
“警告！警告！警告！八号病人心跳频率异常，八号病人心跳频率异常！建议将其移出虚拟仓001！请求将其……”
刺耳的声响从那面巨大的屏幕一侧传出，靠得近的医生甩了甩头，又习以为常地偏远一点。
“小冰。”
那名甩头的医生看向陈医生，手下的动作却没停，看到陈医生给的手势，手指比了个“OK”后在操作台上翻飞。
陈医生对操行员做了做暂停手势，然后对模拟仓旁边的医护人员说，“将八号移出虚拟仓。”
一阵操作面板被敲得飞快的声音。
虚拟仓呈椭圆流线型，不大不小，但却占了整个实验大约80%的技术水准。
“大家看好自己的报告，三个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
陈医生困倦地按按皱起的眉，看着虚拟仓从左向右打开了门，用传送带传送出一个玻璃罩。
“嘀——”玻璃罩落地。
玻璃罩里躺着一位青年，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闭着眼也不难看出他的帅气，神态安和。虽有营养液滋养和冷冻技术，但他比刚进去时瘦削多了。
这就是八号患者——陶西彦。
“将患者移回病房。”
陈医生和其他医生走出实验室。
“陈老师，接下来难了。”
“嗯。”
陈医生已经守了21个小时，现在还要回办公室写档案，神经紧绷，沿途又是一间间白房间。
“咯咯咯。”
陈医生拉开椅子坐下不久门口就被敲响。
“谁？”
“是我，陈主任，八号看护。”敲门的是陶西彦的看护护士。
“是李护士啊，进。”
待到李护士进来，陈医生问，
“怎么了？”
“八号还是没有接受那件事吗？”
李护士扎着低丸子头，没有什么碎发，直入正题。
陈医生和她接触也还算频繁，也跟她了解众多。
“他接受了，但又没有完全接受。”
两人显然是知道内情，面上没有什么，但各自心里还是感到遗憾。
这样的感情，太少见，太执着，太热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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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患者部分档案：
姓名：陶西彦
性别：男
出生日月：5.25
病情缘由：因感情方面病情复发
病情实况：权限未达无法祥知
……
主治医生：陈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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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的恋人在十七岁时相遇，至前年一共相爱九年。
安纳死在那一个下着初雪的下午。
安纳死亡原因——xx病院精／神／病患者将其推下xx游乐场鬼屋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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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是护着精／神／病患者的，法律也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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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见到陶西彦的时候。青年面容憔悴，刚刚办完葬礼，整个人像是失了魂，没有任何生气。但见到自己的那一刻，还是反射性的礼貌笑了笑。
“对不起，我们病人给你带来了严重伤害，希望你可以谅解。”那时候的陈医生垂着头，向陶西彦道了歉。
病人是他们医院的，责任在于他们。
这个精／神／病智商很高，武力值也比正常人高出一截。之前因为跑出医院被严加看管，没想到这次还是被他逃出来了。
“精／神／病就可以胡乱沙人吗？”
青年抬头望了望窗外，语气淡淡的。
陈医生突然很难受，他解释道，“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他们本质不是这样的……”
“谁知道呢？”
道理谁都懂，何况陶西彦也是学医的。
青年的思绪飘了很远很远，他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纹身。
陶西彦不说话，陈医生也默在原地。
差不多一个礼拜了啊。
等了很久很久，陈医生才听见陶西彦说——
“陈医生是吗？你们医院还有空位吗？我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如果你想见那位病人，我们可以安排时间的。”
陈医生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陶西彦笑了笑，似乎在笑他自己，“可以啊。”
陈医生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莫名奇怪，又聊了几句，他们就互相告别了。
安纳的父母拒绝接受院方的赔偿，陈医生打算过两天就再去劝说他们。
没想到就在他和陶西彦见面后半个月，他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病人拿来了一份入院通知书和一份症状书，病情那栏赫赫写着精神分裂和轻微自／残等多种症状，主治医生是一位很有资历的精神病医生。
他是，陶西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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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安纳还在的时候，他的抑郁症才刚有好转。安纳不在了，他的病情恶化，激发了新的病状。
父母希望他可以好转过来，他心里面淡淡的，他知道，他好不了了。
他会在半夜爬起手持利器扎自己，会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发呆，恐惧和害怕卷袭着他。
他不止一次站在阳台边上，手攀在栏杆上，反应过来才觉得这样不对。
父母对他十分愧疚。
如果活着可以让父母不那么忏愧，他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
他蜷缩在和安纳的小屋里，手里死死攥着那件灰棕色的兔子睡衣。
他是学医的，但他救不了自己。另一个他去陪安纳了，只留下他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市，又冷又请。
他站在阳光下，心里却万般悲凉。他比大多数同龄人更加成熟。
他早熟，他温和，却依然掩不住伤痕与献血。
那年初雪刚下，他遇见了自己的救赎。
这年初雪刚下，他失去了自己的救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