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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相?还是幻想 ...

  •   [我告诉爸妈我和一个男孩子谈恋爱了。
      他们都不太能接受。——2018年陶西彦]
      -
      第四次。
      陶西彦来到这家精神病院已经是第四年了。
      连续三次虚拟舱治疗都不太管用,并没有治疗好陶西彦的妄想症,反而让他更坚信阿纳其实还在的谎言。
      我有些无力,我承认,我无法治好他。
      我早就应该认识到的。
      他也许都知道。
      我对认识多年的医生说,也是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院方下了最后通牒,说人的大脑不能承受这么高频率的脑电波,所以这将是陶西彦最后一次进入虚拟舱。
      一切都和前三次一样,平平常常。
      -
      这次,他进去了,安纳却不见。
      之前的三次都能投射出阿纳的身影的,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说是阿纳不见了,但更准确来说,他其实是被陶西彦形象透明化了。
      这一次,只有虚拟舱里面的那个“陶西彦”看得见。
      无论是在虚拟世界还是在现实世界。
      陶西彦走在漫天雪地里,树枝搓丫,停下,伸手拂去男生眉上的雪。
      他来到隔壁班的后门,手里拎着药,轻唤那个坐在后排的男生。
      同学们议论,围观者恐慌。
      因为那本该有个少年的座位空荡荡。
      -
      据那里的心理医生初步诊断,他患上了幻想症。
      到他回了家,父母被他半个月来的举动吓坏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患有幻想症的精神病。
      他一个人搬了出去,连带着那个看不见的人。
      母亲终是受不了来找上门,极力配合着患有幻想症的儿子。
      渐渐的,她习惯了,他们习惯了,全都习惯了。
      这是以陶西彦为主导的“虚拟世界”,一切似乎都由他所想象的一样。
      他好像与自己的内心达到了一定的和解。
      陶西彦才是真正的谎言家。
      他意识到自己这几年来的无用功,意识到其实没有人可以来救他,意识到安纳这个惊艳了他的整个青春的男孩是真的不在人世。
      所以他在演习,他在提前适应这个没有安纳的世界。
      但他又自相驳论,他给自己的行为加上一个体面又漂亮的标签——幻想症。
      这可比得了癔症发疯发狂的称号,神秘浪漫得多了。
      他这样解释道。
      他仿佛是在适应挣脱,又好像把自己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沼泽。
      但他笑着,陶西彦在笑着,陶西彦很高兴很高兴。
      或许在他的眼里,阿纳才是这个虚拟世界里最真实的那一个。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所以他把安纳藏进了他内心深处。
      他太理智了,又有点疯癫。
      这样下去,都会毁灭的。
      我不会任由他继续疯癫下去了。
      我得拆穿他直视血淋淋的事实,我得把他从掌控者的角色拉下来。
      我与他打斗,与他争夺身体的掌控权。
      接着,“阿纳”死了,在他的眼皮底下。
      和现实世界的情况一模一样。
      他疯了,他怒了,他没了理智。
      我潜伏其中。
      在他的世界,糖葫芦是禁忌,鬼屋是禁忌,灰色马甲也是禁忌。
      是我逼着他直视面对这些禁忌的。
      他成功地,如我想象中地再次崩溃。
      陶西彦的精神世界霎时一片虚无。
      我生生拖着他,把他拽回了现实。
      -
      他和前几个副人格一样,崩溃得接近泯灭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将要泯灭的是陶西彦的“主人格”。
      我已经不记得前面有过多少个前仆后继的副人格了,只记得那几个人格都是些疯狂猖獗的人物。
      算了,不想了,反正主人格也快走了。
      -
      过了半个月,他走了,临走前他似乎有点庄重。
      如同下岗前的老旗手在向新旗手交待工作一般,向我发布继续活下去的指令。
      他仿佛带走了什么东西,又仿佛什么也没带走。
      蟋蟀又鸣叫起来,这次显得略有两分凄凉。
      我坐在床边,自己换着手臂上的纱布,李护士还是四年前那温柔的模样,她担忧地看着我,像是转移注意力问道。
      “对了,你写的小说怎么样了?”
      小说?哦对,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写了一本所谓的小说。
      “写完了,给你看吧。”
      小说一张张信笺纸组成的,粗略数数也有将近二百张了,正面背面都写满了黑笔字。
      李护士先看了开头第一页,问我。
      “主角陶西彦,你怎么用自己的名字啊?”
      我这时看向窗外,笑了笑,“因为安纳很乖。”
      李护士不说话了。
      我有点疑惑的转过头来看向她:“我叫陶西彦?”
      李护士只觉得没头没尾,她很认真的告诉我,“对啊,你不叫陶西彦叫什么?”
      “是吗?”
      我不记得了。
      可能是第四次治疗对我的记忆产生了混乱吧。
      我站起来,看向窗外,脑海里突然浮起一个场景来。
      那年春雪初融,正如“陶西彦”说的一样,那个叫安纳的男生真的很好。
      原来我真叫陶西彦啊。
      (我是八号,我也是医生。)
      眼睛渐渐拉上黑幕,胸口传来剧烈的痛楚,刺耳的声波如刀刃般在脑海里来回冲撞,耳朵也有点想要流血的感觉。
      都结束了吗?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听见照顾我四年的李护士焦急的拨打陈医生的电话,也似乎听见一个清冷声调的人在骂我——“陶西彦你这个狗东西,好好活着不好吗?”
      是安纳。
      其实安纳一点也不软,一点也不乖,他脾气不好,容易爆粗口,挑食,不喜欢生病,怕冷,好面子,爱和我犟嘴。
      但是,他在我这里永远是最好的。
      最后,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陶西彦,我爱人的名字是——安纳。
      -
      又是一个下着雪的早上,我背着相机,迫不及待地前往张华生邀我的那个山岭。
      地面上的雪还是薄薄一层,在微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细碎的亮光,像天边的彩虹一样如梦如幻。
      我轻轻地抬脚踏上去。
      雪好像在叫唤着疼,我不管它,继续走上去。
      我知道,再往上走一点点,我就又能见到他了。
      -
      巨大的机器前,一个医生装扮的人在报告表上打了个勾。
      在这份报告表之前,还有四份被关在档案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真相?还是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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