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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暖 ...

  •   七月八日,简文修的个人音乐会在上海举办,金芒交响乐团有五位列席,包括程江枫、余彬、姚谦泽、莫诺,还有陈天庚。这场音乐会的主题是,一天。
      “好多人问我,怎么起了这么奇怪的一个主题。”开场的三首代表作结束以后,简文修拿起话筒,坐在钢琴面前开口,
      “其实是有一个故事在里面的,去年夏天的时候,我在Rent上认识了一个作曲人,他和我一样也弹钢琴。我很喜欢他,对,喜欢他的作品。当时我们的乐团还在起步,遇到一些困难,还好我的朋友们都比我更坚定,他们支持着我。还有,这个人的音乐,也给我的生活带来着温暖和希望。”简文修顿了一下,“他的名字叫做Day。日夜的日,一天的天。”
      陈天庚的眼泪落下来,坐在他身边的余彬递给他一张餐巾纸。
      “我接下来要弹的九首曲子,一组旋律,都来自Day。我有找他要授权的,我等了三百四十一天之后,得到的授权。”简文修笑了,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眼睛里闪着点点的星光。
      “这是我第一次,在个人音乐会上演奏这么多别人的曲子,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喜欢。这组曲子诞生于医院的儿童保健区,是Day为一群先天有缺陷的孩子创作的。他们应该得到更多的关爱,这次音乐会所得到的收益,我会全部捐赠给相关的组织和机构,算是帮阿Day完成他的心愿吧。”
      陈天庚很多年以后也不会忘记,简文修在那个晚上带给他的感动,他第一次在音乐厅里听到自己的音乐。简文修出色高超的演奏技巧,更让陈天庚的作品锦上添花,比他本人弹奏出来的旋律更具有表现力,迸发出作品本身应有的魅力,和演奏者丰沛的情感。
      坐在台下同样受到触动的人是程江枫,他从这旋律中竟感受到一种熟悉和亲近,很久未落泪的他再次轻轻擦去自己眼角的泪珠。他隔着余彬,无意之间,看到陈天庚也在擦眼泪,而且仿佛已经哭了很久。
      程江枫的内心不知被什么样的情感触动了,那精致漂亮的男孩子哭红了眼睛,像是被遗弃在荒野里的小鹿,孤独无助,敏感多情。
      “这曲子听了让人很难忘,旋律真的很迷人。”一口气听完《小暖》九首曲子的莫诺,低头小声和姚谦泽说,姚谦泽似乎也大受震撼,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回应莫诺,
      “我也很久没有这么感动,能写出这样旋律的人大概寥寥无几,怪不得简大哥也会说是个大宝贝了。”
      “不知道Day有没有来现场。”莫诺突然说,
      “来了你也不认识。”姚谦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托着腮看简文修的陈天庚。
      简文修的个人音乐会圆满结束,次日的娱乐头版都被简文修演奏《小暖》所占领,而陈天庚的Rent账号点击量突然暴涨,也被刷了好几十页新的留言。程江枫也是点击播放Day的歌单的其中一员,同样作为作曲家,他感受到的是Day在一年中飞速的成长,以及情感无数次的变化。真是个多情又可爱的小孩子。
      “修,让陈天庚帮我联系个人演奏会的事情吧。”程江枫回北京以后给简文修打电话说,
      “ok,我让他直接联系你。”简文修还在上海做其他演出活动。
      陈天庚很快联系了程江枫,程江枫约他第二天到自己家里来谈。陈天庚想了半天,最后穿了一身板正的西装去见程江枫,后来他每次回想起来这件事,都觉得自己当时活像一个推销员。“程先生好。”陈天庚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把程江枫吓得退了两步,
      “不用鞠躬,我不太习惯,过来坐吧。”
      程江枫一直暂住在简文修之前的旧屋里,只不过重新布置了一番。地上铺着波斯红地毯,墙上挂着古铜样式的欧洲壁灯,客厅里有一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旁边有一张深橘色的矮桌,上面放着两本书和一沓乐谱,还有一副眼镜。矮桌的另一侧是沙发,程江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陈天庚站在门口,犹豫着是否需要换鞋。
      “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看着发呆的陈天庚,程江枫摇了摇头说,他实在看不出来陈天庚有做经济人的能力。
      陈天庚得到允许,打开了鞋柜,里面都是程江枫擦得锃亮的皮鞋。陈天庚迅速从里面抽了一袋一次性拖鞋,在门口换好了,才走到程江枫的对面。
      “坐吧。”程江枫给陈天庚倒了一杯水,“别紧张,我不会吃人的。”
      “嗯。”陈天庚连忙低头喝了一口水,
      “听修说,乐团的事一直都是你在运作,做得不错。他去年推荐你做经济人,帮我处理个人演奏会的事情,但乐团的事情比较多,我一直没有腾出时间。”程江枫一边喝白开水,一边说自己的开场白。
      “谢谢程先生的信任。”陈天庚微微低下头,“程先生对个人演奏会的规格和条件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我会根据您的需要帮您选择合作对象,至于时间方面,我会与乐团的演出时间错开,并留出十五天左右的空余时间供您练习。”
      程江枫愣了一下,陈天庚对自己的习惯很了解,甚至连每次练习的时间都拿捏得一清二楚。自己不应该质疑他作为经济人的专业。
      “最近有收到什么邀请吗?我对中国国内的单人音乐会情况还不太了解。”程江枫放下手里青绿色的玻璃杯。
      只见陈天庚从双肩背包里拿出一小本打印好的资料,双手递给程江枫,“这是我整理的国内单人音乐会规格和条件,已经和近期的邀约分别对应好了。还附有一张排到明年四月中旬的乐团演出时间表。您有空可以看一下,有任何需要解答的地方,随时问我。”
      程江枫接过资料,“谢谢。”
      “不客气,程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程江枫翻开资料发现已经是翻译好的英文,他看了陈天庚一眼,“你外文怎么样?”
      “英语和日语比较好,会一点意大利语和法语。”陈天庚的英语和日语属于专业水平,可以胜任翻译工作,意大利语和法语可以满足日常沟通。
      “你还帮我梳理了这些邀约可获得的收益?还有,演奏曲目列表?”程江枫之前在欧洲的时候也有演出经纪人,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细心的经纪人。
      “演奏曲目列表是昨晚加上去的,可能有点画蛇添足了。您不喜欢,就不用看了。”陈天庚喝了一口水,他只是担心程江枫在国外的时间太久,不了解一些曲目在中国国内是被禁止的。加上他了解了一些邀约的情况,于是推荐了一些应景的曲目。
      “你很了解我,有些曲目我自己可能一时都想不起来。”程江枫放下手里的资料,“记住这里的地址,以后我会常约你来这里谈事,我不喜欢在网络上交流,有什么事情最好面谈。”
      “好的,程先生。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不打扰程先生休息。”陈天庚起身向程江枫鞠躬,
      “我说了,不用鞠躬。我这么令人害怕吗?”程江枫抬眼看陈天庚,
      “我有点害怕。”陈天庚小声说,程江枫却笑了,“是个可爱的小孩子。”
      陈天庚根据程江枫的需求,把他首场在国内的个人演奏会定在十月中旬,地点在国家大剧院。演奏的曲目由陈天庚协助确认的。
      “江枫哥要办演奏会了?”姚谦泽等这个时候已经很久了,
      “对,定在十月中旬。”陈天庚告诉他。
      “咱们九月中旬到十月中旬都没有演出吧?”莫诺看了看手机的日程表说,
      “没有。”陈天庚笃定地说,
      “那我们出去玩吧?”莫诺搓了搓手,“已经好久没放假了。”
      “我九月二十以后都有空。”陈天庚喝了一口冰水说。泽田和袁先锋不一样,他每个月给陈天庚上两次课,而且上课的地点也不一定在北京,偶尔也会用视频联系,留给陈天庚自己练习和思考的时间很充裕。九月的最后一节课在九月十九日。
      “去沙漠吧。”姚谦泽提议。陈天庚不坐飞机,每一次他陪乐团出外地,都是自己坐高铁,这件事姚谦泽和莫诺都知道。所以国内自驾游是最佳的选择。
      “去青海。”陈天庚帮他们选了地点。
      “程先生,我九月二十一日以后在青海,如果有急事可以打电话找我。”陈天庚九月十八日和程江枫见面的时候如是说。
      “打电话给你,你要回来吗?”程江枫开玩笑说,
      “只要程先生需要。”陈天庚终于忍住,没有在告别的时候和程江枫鞠躬。
      陈天庚三人先坐火车到西宁,然后再租车自驾游。陈天庚和姚谦泽都带了自己的乐器,莫诺便没有办法了,他只带了单反相机。
      时隔一年,姚谦泽又一次听到了陈天庚的小提琴。一望无垠的沙漠里,陈天庚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架起了他的小提琴。这架小提琴和陈天庚之前经常拉的那一把不一样,据说他只有出游才会带上,通体银色,配上现在陈天庚黑色的皮夹克,美丽得格外奇特。
      莫诺在陈天庚拉琴之前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陈天庚拉出一段轻快的旋律,莫诺用手打着拍子,左右晃了起来。姚谦泽听到了这一年来陈天庚的成长。
      “庚儿,你一直在拉琴吧?”姚谦泽听完曲子笑着问,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小提琴。”陈天庚从引擎盖上跳下来,钻回车里,“我和段哥的老师学了半年,后来被老师引荐给泽田先生,我想我正在追赶张光哲的路上。”
      “不愧是我的宝贝,太厉害了。泽田梦越,我知道他,和江枫哥是一个学校的。”莫诺说。
      “庚儿,你是Day吗?”姚谦泽忽然问,陈天庚看着他们紧张的目光,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你还真是,简大哥知道还不得疯了。”莫诺捂着嘴说,
      “你们,猜出来的?”陈天庚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们解释,又担心他们不相信。
      “一半靠听,一半靠观察。”姚谦泽摸着下巴说,“一个人写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类似的感觉在,我和莫诺听过《安娜》,又知道你会弹钢琴,加上我在医院里见过你和孩子们的速写,和简大哥讲的故事一对应,心里便八九不离十。当然了,还有你那天,听到简大哥对Day的描述,都把水洒到裤子上去了,心里没鬼才怪。”
      “你不打算告诉简大哥吗?我看他每天日思夜想的都是你,好吧,你的歌。”莫诺又加了一句,“你觉得他能相信吗?”陈天庚摊了摊手,“我觉得解释不清楚,才一直保持网友关系。”
      陈天庚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直没有调静音或者振动,以免程江枫有事找不到他。
      “怎么了?”莫诺看陈天庚神色有些幽暗,
      “程先生出了点事,我得先回北京。”陈天庚收了自己的琴,拿起双肩背包,
      姚谦泽一边找地图一边说,“我送你去高铁站。”
      “没事,五百米不到前面就有公共站点,我找他们送我出沙漠,再打车去高铁站就行了。晚上还有星星呢,看不到太可惜了,你们帮我多拍点照片。”陈天庚确认好背包里的东西,“我的琴还有行李,辛苦你俩帮我带一路,之后再拿回北京。我得赶紧走,十一点有一班高铁到天津。”
      “庚儿。”姚谦泽拉住陈天庚的手腕,他知道陈天庚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但姚谦泽心里就是难受,为什么陈天庚要被其他人呼来喝去,为什么张光哲都能够站在舞台上受世人荣光,陈天庚却只能把沙漠的边缘当作舞台。
      “庚儿,”姚谦泽的声音哑了,“我真想要江枫哥听你拉琴。”
      “会的,总有一天会的。”陈天庚把姚谦泽搂在自己的肩头,“阿泽,谢谢你们。”
      陈天庚赶到北京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他和事先联系的律师到警局了解情况,之后到医院去看程江枫。
      昨天晚上程江枫坐的出租车,和另一辆私家车在十字路口发生剐蹭事件,一共三个人都受了伤。警察给陈天庚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人在医院,没说明具体情况,把陈天庚吓得不轻。
      “你怎么来了?”程江枫没想到陈天庚真的被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程先生,你没事就好。事故的事情和我们关系不大,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了。我问了医生,您下午可以出院,需要我帮您办手续吗?”陈天庚来看程江枫之前大概了解了一下三个人的伤势情况,两位司机情况比较严重,程江枫没有坐在副驾驶,因此受伤较轻,左腿和后颈轻度拉伤,右手臂有轻微擦伤。
      “去办手续吧。”程江枫不喜欢医院,他原本想打电话给简文修,让他找人送自己回家。没想到陈天庚回来了。
      陈天庚帮程江枫领了药,办完出院手续,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苏打水。程江枫不喜欢喝饮料,除了白开水之外,只喜欢喝苏打水。
      “程先生,水。”陈天庚把苏打水递给程江枫,把自己的双肩背包挪到身体前侧,“程先生,我背您。医生说,拉伤以后尽量不要使力,以免延长康复时间。”
      程江枫喝了一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身体靠了过去。
      陈天庚的肩膀很宽,后背也很温暖。虽然背着程江枫,但脚下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程江枫的胳膊搭在陈天庚的肩膀上,在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很安心。
      “程先生,您坐后排吧。”陈天庚一手打开车门,一手把程江枫扶进车里,还不忘用手挡住车的上缘,防止程江枫的头被磕碰。
      经历了昨晚的事故,程江枫的心情并不好,然而陈天庚的出现让他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他不知道这个男孩有什么魔力,竟像水一样滋润着他的心田。程江枫想叫陈天庚的名字,对他说一句感谢,只是陈天庚的名字在嘴边转了一圈,终于还是没有叫出口。
      陈天庚的车子开得很稳,像他的人一样。这人看上去是个可爱的孩子,做事的样子也有成人的沉稳。这是陈天庚来北京两年多来,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心性。他必须在某些时刻,成为别人的力量。
      因为回来得急,陈天庚没有先回自己住的地方,脚上还穿着在沙漠里的运动鞋。担心弄脏程江枫的地毯,他把鞋子脱在屋子外面,露出一双可爱的彩色卡通袜子。程江枫低了一下头,伏在陈天庚的颈间,进了屋子。
      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他第一次贴得陈天庚这样近,才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松香的味道。以往,程江枫也闻到过,他分不清楚是自己身上的,还是陈天庚身上的。这一次,他确认了,陈天庚一直在拉琴,即使在旅行的路上。
      程江枫的心里感到一种无法掩盖的愧疚。陈天庚把人扶在了沙发上,把苏打水放在桌子上程江枫触手可及的地方。
      “程先生,我先去还车。方便用您的水壶吗?我帮您烧点水。”陈天庚出了一点汗,脸上浮着淡淡的红色,汗珠顺着他的耳根流下来。整个人却干净得一塌糊涂。
      程江枫下意识指了指厨房,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他觉得自己和陈天庚之间好像横了一堵墙,这让他心里很难过。他也说不出来这是为什么。
      陈天庚烧好水,把程江枫常用的青绿色玻璃杯和水壶放在桌上。他似乎能记住自己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和习惯。
      “程先生,您需要护工吗?我可以帮您联系。”
      “不用了,”程江枫顿了一下,“你来就可以了。”
      陈天庚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程先生您想吃什么水果,我帮忙带回来。”
      “都可以。”程江枫微微笑了一下说,陈天庚很少见他轻柔的微笑,此刻觉得异常美好。
      “你和江枫哥没事吧?”姚谦泽和莫诺给陈天庚打来电话。
      “没事,不过程先生受了点伤,我帮忙照顾他两天。”陈天庚刚还完车,在市场里买水果。
      “你在哪里?这么乱?”莫诺捂着另一只耳朵问,
      “我帮程先生买点水果和菜回去,他的腿伤了。不严重,不会影响演出。”陈天庚一边付钱一边从熙熙攘攘的闹市走出去。
      “不是,你现在还兼职保姆?”姚谦泽把电话拿过来,几乎有点愤愤不平地说,
      “我大概只待上半天。你们明天晚上就回来了吧。”陈天庚拎着东西上了公交汽车。
      “是啊,没有你在身边,我们俩只想早点回去,今天都拿着地图吵好几次了。”姚谦泽又端起陈天庚留下的旅游笔记看了看。
      “那可不行,我等着你俩的旅游照片呢。”
      三人又七嘴八舌地聊了两句,最后以陈天庚下车走进程江枫的小区作为结束。
      陈天庚出门的时候在程江枫的同意下拿走了钥匙,一打开门,他便听到屋里传来的钢琴声。
      陈天庚从来没有听过程江枫弹钢琴,事实上,程江枫很少弹钢琴,这架钢琴也是简文修留下来的。只是当下他的思绪很复杂,总想要用一些旋律来抒发一下。他的小提琴在卧室里,他的腿又不方便,于是不顾生疏地弹了起来。
      陈天庚偷偷笑了,程江枫的钢琴弹的不如自己。不过不影响旋律本身的优美,陈天庚没有说话,站在门边,把谱子默默背了下来。
      “你回来了。”程江枫看到闭着眼睛,陶醉其中的陈天庚开口说。
      “程先生,不是说好了不能到处乱跑吗。”陈天庚一边埋怨着,一边脱了鞋,从地毯的另一端走过来。
      “没事,我蹦过来的。”程江枫眨了一下眼睛。
      陈天庚转身去厨房放菜和水果,没有注意程江枫开的玩笑,他洗了两个苹果,切好放进盘子里,把漂亮的欧式小叉子扎在上面。陈天庚很喜欢程江枫家里的东西,精致优雅极了。不过此刻在程江枫眼里,没有什么比陈天庚这个人更精致的了。
      程江枫穿着白色的半袖衬衫,手臂上的创口用细纱布缠着。陈天庚放下水果,俯下身子仔细看着,
      “幸好只是擦伤了一点,我给你换药吧。你自己不方便。”陈天庚呼出来的热气扑在程江枫的肌肤上,“我先去洗个手。”
      陈天庚刚冲洗过的手有点凉丝丝的,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拿着酒精棉球,一只手拿着药水。看模样也不像做过这事的人,但绝不含糊,仔细得很。
      程江枫的心里很暖,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他深刻地感觉到这个小男孩对他的珍惜和疼爱。他低头便能看到陈天庚亮晶晶低垂着的眼睛,这孩子确实好看,段秋衡说美人也一点不错。
      “好了,程先生。你需要去卫生间吗,我帮你。”陈天庚就好像是照顾过别人一样,每一件事都想得周到。
      程江枫自从母亲过世以后,十几年来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关爱,他习惯了一个人,到现在才发现有人陪伴竟是一件这么好的事情。陈天庚帮他做完晚饭,直到六点才从这里离开,也帮他把小提琴从卧室拿了回来。在程江枫提这个要求之前。
      想起陈天庚认真的模样,和偶尔流露出来的孩子气,程江枫觉得自己有点孤独。他用小提琴拉出一段悲伤的旋律。
      陈天庚一直到十月中旬,程江枫开个人演奏会之前,每天都来他家里三个小时,帮他买菜、做饭,切水果,偶尔也帮他的小提琴调音。陈天庚大部分时间很安静,只是听到小提琴的时候显得特别开心。
      “程先生,你的腿好了吗,明天彩排用不用人扶你上台。”陈天庚正在收拾碗筷,他一般都给程江枫做中餐,西餐他不太会做。
      “没事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程江枫的腿已经好了,但是他喜欢陈天庚来陪他,偶尔陈天庚有事不能来,他觉得格外冷清。
      “程先生,我最近有点忙,我就不过来了。演奏会我会去的。”陈天庚眼睛亮亮地看着程江枫,程江枫愣了一会才说,“好。”
      十月中旬,程江枫回国的第一场个人演奏会圆满结束,迅速帮他在国内稳定了小提琴演奏家的地位,同时再一次扩大了金芒交响乐团的影响力。晚上的庆功宴,陈天庚没有参加,不过他依旧安排好所有的事宜,包括点了一瓶波尔多红酒。
      十月下旬至十二月中旬,金芒交响乐团一共出席了二十五场演出,每一场都得到强烈的反响,第二年年初,乐团因此拿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奖项,尽管含金量有轻有重,还是激励了所有的成员。张光哲屡次代表乐团发言,名声达到从业以来的最盛,粉丝会成员突破三百万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 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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