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33章 ...
-
从藏书阁出来,阳光刺目,季青瑶下意识伸手遮挡。
披风撩动,一股沉郁甘甜的香气散开,那是沾染上的属于萧瑾的气味。
季青瑶耳根发热,怪只怪他生了张好看的脸,又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来,才不是自己太多情。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忙不迭地鼓动披风,让香气消散开,回去时更是小心地与安氏保持距离。
没了石女官在侯府压着,回去后安氏就派人给季青瑶搬住处。
原来的院子是不能住了,顾忌着太后给季青瑶撑腰,安氏把大姑子季岚烟以前的院子给了季青瑶。
那院子整个铺了石板,打扫十分方便,屋内布局疏朗大气,家具都保养得很好,只要换新被褥,再搬些花草装点就成。
住在哪里无所谓,但院子里的人季青瑶要求自己挑选。
安氏皮笑肉不笑地道:“总归府里就那点子人,她还能挑出朵花来?”
听这话是同意了,张嬷嬷嘴上应和着夫人大度,心里却觉这大姑娘的确长本事了,有人撑腰,也得自己立得起来不是?
若搁在以前,不说大姑娘不敢提要求,就是提了夫人也会断然回绝。
看来,以后对大姑娘要敬着些了。
平西侯府的风向悄然转变,季青瑶感觉到了,却从未放在心上。
于她而言,侯府说是“家”不如说是栖身之所更合适,没有感情牵绊便是如此。
过年的欢欣从街头巷尾蔓延到平西侯府,庄子里送来粮食野味,铺子里抓紧对账分红,安氏忙成了陀螺。
季青瑶对这些是沾不上手的,也不愿多管,只领着两个贴身丫鬟给院里挑的人立规矩。
说来还要多谢石女官,她在侯府时,见季青瑶身边连个得用的下人也无,就提出帮季青瑶掌掌眼挑两个大丫鬟。
之后,就从满府的下人中选了一对入府不久的姐妹,一个叫春儿,一个叫雨儿。
春儿虽十三岁,个头却比季青瑶还高一点,瘦瘦的,模样不出挑,但心思细腻,说话办事十分稳妥。
雨儿十四岁,模样讨喜可爱,一张嘴巴能甜如蜜糖也能损人似刀,是个不好欺负的小辣椒。
有她们两个在,季青瑶只管搬个椅子在旁歇着。
“……再说一遍,这院子里只一个主子,那就是大姑娘,不管谁来,除了咱们侯爷,谁都得先通禀后再进院子。不然,我手里的藤条可不长眼。”
“别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忘了本分,两头讨吃的小心烂了嘴。”
雨儿正训着话呢,院门忽然被拍响,咚咚咚,那声音听着跟债主砸门似的。
顿时,院子里的下人都扭头看向门口,雨儿神情不耐,拿着藤条指向其中一个婆子道:“你去,问清楚了再开门。”
婆子领命,季青瑶也好奇地望向门口。
门一开,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气冲冲走了进来,口中抱怨道:“大白天的关门搞什么名堂拍的我手都酸了。”
两只脚踏进门,一抬眼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哪个下人犯错被当众责罚吗?
丫鬟缩了脚,眼睛骨碌碌转着瞅了个遍,见没人受罚,这才安下心往里去。
走到坐在廊下椅子上的季青瑶跟前,道:“大姑娘,夫人叫你去正房挑衣裳,去晚了可就没了。”
她说着话,眼神一直上下打量季青瑶,心道:大姑娘是没以前病蔫蔫了,也不知在外面走了什么运,竟养得皮光水滑的,该不会有了野男人……
咻地一声,一道黑影朝脸上抽来,丫鬟惊叫一声,抱头缩脑地蹲下。
周围一阵闷笑声,雨儿拿着藤条戳丫鬟肩膀,道:“懂不懂规矩,一双鼠目乱看什么呢?”
那丫鬟回过味来自己被戏耍了,眼睛一瞪就要骂人,却怕雨儿真敢抽她,忙起身后退,冲季青瑶喊道:“大姑娘,你院子里的人怎么这般凶悍,竟敢当众行凶,我可是夫人院里的!”
“打的就是你,”雨儿叉腰往前一站,“不过一个下人,却张狂到了姑娘面前。敲门你是要把门砸了啊?见到姑娘也不行礼,还敢乱打量,今日我雨儿就教教你规矩,下回若还如此,这藤条就抽你身上!”
丫鬟还算有眼力价,见季青瑶一脸淡然地在旁边看着,便知自己再纠缠要吃苦头的,匆匆行了礼告退。
虽说季青瑶板不了脸训人,但不妨碍她赞同雨儿的行事。
夸奖雨儿两句后,季青瑶带着春儿去正房。
尚未进屋,就能听到里面的说笑声,进去后,屋内果然有不少人在。
安氏上着玫红洒金缠枝袄,下配琥珀色马面裙,面上带笑,正与一个妇人说话。一旁的桌子上摆了好些料子,颜色鲜亮花色新颖,季明霞正拉着一匹碧色锦缎往身上比划,趾高气昂地问丫鬟如何。
见到季青瑶,安氏笑意微敛,指了指料子道:“去挑些吧,回头拿去针线房做两身衣裳。”
季青瑶行礼道谢后,走到桌边,刚要伸手去摸一匹银红绸缎,季明霞忽然伸手拦她。
“姐姐,这颜色不适合你。”
季青瑶睨她一眼没说话,走到另一边看一匹樱粉色的。
“哎呀,这块料子我早就看上了,香儿,你怎得忘了拿走?”
丫鬟香儿忙跑过来,“是奴婢的错,大姑娘,您再挑别的吧。”
看来几日不见,季明霞又固态萌生了。
季青瑶轻笑一声,直视着她道:“不如你来帮我选两匹,我觉着这些都挺好,倒是挑花了眼呢。”
季明霞一噎,左看右看竟也拿不定主意。
这时,与安氏说话的妇人道:“两位姑娘都是花儿般好看,此次带来的料子都很适合的。”
安氏也不想闹得太过,顺势挑了两匹料子给季青瑶,季明霞不满也不敢再说什么。
出了院子,春儿低声向季青瑶说她了解到的,那位妇人是彩衣阁的掌柜娘子,今日上门除了送料子还是交定做好的衣裳。
对这种结果,季青瑶无话可说,人都是有私心的,她还是指望自己赚钱比较好。
春儿似乎觉得她反应不该如此平淡,多说了两句,“姑娘心善不与她们计较,但她们却不会记着姑娘的好,时日久了,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奴婢斗胆说一句,先侯夫人留下的嫁妆,理应都是姑娘的。可奴婢整理库房并未发现有多少先侯夫人的东西,且以往的账目混乱,姑娘手里的银子太少了些。”
季青瑶顿住脚,是啊,她怎么把这些忘了。
总以为自己是外人,但原身娘亲的嫁妆也不该便宜了安氏等人。
这厢季青瑶定了主意,回去就和春儿商量着怎么把顾氏的嫁妆拿回来。那厢安氏送走彩衣阁的人,又把不省心的女儿叫到跟前耳提面命。
“我说你就不能让为娘省省心,一天到晚惦记着找她麻烦,你是嫌你娘我不够累吗?”
季明霞抱着安氏胳膊摇晃,“娘~女儿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不争不抢以为自己是仙女吗?”
安氏点着她额头道:“你懂什么,过完年她就十七了,我已去信给你父亲,让他好好给她寻门亲事嫁了……”
季明霞一听不高兴了,打断道:“娘,为何要让父亲插手?你随便将她嫁了不行吗?”要不然,嫁给表哥也成,表哥被她弄伤了脸,娶了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当然,后面的话季明霞只敢在心里想想,表哥受伤后回了安家,没多久舅舅来信,不知信里说了什么,娘生了好几天闷气。
“当然不行!”安氏皱眉道,“她入了太后的眼,我随便寻个人家把她嫁了,岂非落太后脸面?你父亲行伍多年,能看中的人多是军中出身,好比你那姑母,即便嫁的人是一方总兵,日子却过得没有在京城舒服。”
季明霞似懂非懂地道:“娘是要将她远嫁?”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那可太好了。
安氏见女儿终于开窍,又与她说了好些其间门道,让她不要一味与季青瑶作对,要懂得爱惜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