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抗》张枷南

4、噩梦

　　程怀安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小区角落里，少女消瘦的背紧贴在墙壁上。程怀安抬头望着那隐隐约约从叶隙中透下来的光。
　　他刚刚看她的眼神，有点戏谑又有点漠然。可却让程怀安红了脸，不敢看他。
　　她拽了拽包带，长舒了一口气。朝着傅佳宁家走去。
　　“安安！”傅佳宁正往程怀安的方向走来，“不是叫你等我嘛？”
　　“啊，又没事儿咱们这不是遇见了嘛。”程怀安朝着傅佳宁笑了笑。
　　少女唇红齿白，笑起来灵动极了。
　　“你遇到什么好事儿了？笑的那个样。”傅佳宁勾住她脖子往前走。
　　程怀安没说话，脑海里却浮现出江赖的身影。她摇摇头心里想着怎么会想到他。
　　傅佳宁头发又染了，蓝色发尾，蝴蝶耳钉。身穿了一件宽松短袖，黑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自由。
　　“你头发怎么又染了？傅叔叔没骂你？”程怀安瞅了瞅她那显眼的头发。
　　“不挺好看嘛，我爸还夸我呢。说我像个妖精妖怪一样。”说完便朝她做了个鬼脸。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朝着芙蓉街走去。

　　上午十点整，阴霾散去，阳光刺透云层照在大地上来。街上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的。
　　“叔叔谢谢了啊，注意安全。”傅佳宁收下出租车司机找的零钱，关上了车门。
　　“我们先去哪儿？”程怀安问到。
　　“你不是没药了嘛？先去医院吧。”傅佳宁发了一条消息立马关上手机。
　　“在和谁聊呢？这么起劲。”程怀安瞥了一眼傅佳宁的小动作。
　　“我的追求者。”傅佳宁逐字逐句的说出来。
　　“哇！加油。”程怀安敷衍了一句，“八成是追不到你了，我们傅美女不是有喜欢的人吗？”程怀安轻轻的撞了撞傅佳宁。
　　“安安，就是他！”傅佳宁眼睛里全是说不出来的激动。
　　程怀安出生以来，便未接触过情爱。也曾拒绝过一些情犊初开的少年。他们的心思龌龊，玩世不恭。
　　“害，我们先去医院吧。然后等下去吃饭，许任朝…也在这边。”傅佳宁笑了笑，神情全显露在脸上了。
　　程怀安没辙，看样子他们聊了挺久了。点了点了头去医院了。

　　“傅同学，你在哪儿？”
　　“市医院。”傅佳宁快速回复他。
　　“在医院干什么？”许任朝秒回。
　　“陪我闺蜜买药。”
　　“行儿，那买完给我说一声，我来接你们。”手机另一边的许任朝正和自己的一堆朋友在饭馆聊天。
　　“看你小子，怎么样？女神追到手没。”
　　“喝你的果汁去。”许任朝将果汁推到说话的人前面。
　　“你们还别说，宜家宜味的人是真多，亏我们来的早。”陈欧看了眼四周，还有外面排着的长队，“这才中午呢，生意都这么好？我还以为就我们几个脑袋瓜子秀逗的才回大中午来吃火锅加自助餐。”
　　“江哥家里和宜家宜味的老板认识。”说完，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散漫少年。
　　坐没坐相却偏偏给人一种自由舒坦的感觉，黑发过了眉，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大长腿随意的打开，像个大爷。
　　“咱们江哥真帅啊。”许任朝在一旁盯着他。
　　“起开，不知道还以为你暗恋你江哥。”江赖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瞳漆黑一片。
　　“我们在等谁？”江赖不耐烦的开了口。
　　“等陈欧女朋友还有何野几个人…还有我暗恋对象。”许任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了笑。
　　“啧。”江赖又靠了回去，眯上了眼。

　　市医院，程怀安和傅佳宁从医院出来。
　　“安安，你有事就和我说，别一个人憋着好嘛？”傅佳宁严肃盯着她。
　　刚刚程怀安去复查，医生说她抑郁症又有所加重了。
　　程怀安愣了老久，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看见她这样，傅佳宁心里也跟着难受。
　　“安安，我们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又不认识的人，是吗？”
　　“嗯…对，如果你不自在的话，那我就陪你去其他地方吧。”傅佳宁笑了笑，眼中的光却暗淡了下去，“那你等等，我给他说一声啊。”
　　程怀安拦住她，摇了摇头“算了没事，他们应该不会…那样。”声音越来越小。
　　傅佳宁拿着手机的手颤了颤，反向握住她。
　　“安安，都过去了。”
　　傅佳宁知道，在程怀安14岁那年，她差点被一个喝醉的人给□□了。后来是一个男孩子在那条死胡同里听见了她的哭声。才阻止了这场给程怀安留下了心理阴影的记忆。
　　她被吓到了，夜晚里喘不过气来。被子盖住自己就像被那个猥琐的大叔给压在身上一样，她拼命逃离，力量悬殊。
　　男人身上的烟味，酒味，汗臭味混在一起，让程怀安恶心。
　　那天艳阳高照，死胡同的旁边就是开发的大街。行人有说有笑，孩童的哭笑玩闹，从死胡同外隐隐约约的给传到程怀安耳朵里。
　　一切像是梦，不可突然醒来的梦。
　　没有人来，他们不敢来还是不知道。当时自己又哭又喊却一点用都没有。
　　衣襟已经快要被扯开，那双粗糙的手在她脸上，腿上，手臂上到处摸来摸去。程怀安满脸是泪，眼睛通红。
　　男人却享受着程怀安抗拒的模样，让他越来越欣喜。丑恶的嘴里吐出污言秽语。男人色眯眯的眼神在她身上四处游荡。
　　男人俯下身来欲亲她，程怀安猛摇着头躲着他。猥琐大叔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程怀安差点哭到昏厥，脸上火辣辣的疼。脸贴着地面，地上的一团全是泪痕。

　　“滚开。”
　　她听到了一个男孩子的声音，脸被打的转不过头来。瞧不见来人模样。
　　接着便传来许多人的声音，有人说自己是警察。再是身上的男人被拖走。程怀安瞥了一眼，一双手给自己披上了一件还有余热的衣服。
　　对方动作干净利落，程怀安只看见了他手腕上的一根黑绳。中间有颗黑珠子。
　　那颗珠子，她到现在也忘不了。

　　收回了心绪，程怀安觉得自己有口气憋着难受。
　　那个少年，很感谢你。
　　我到现在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