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抗》张枷南

3、我见过她

　　两人就在那儿干望着，没话说。
　　江赖的发丝正淌着水，朦朦胧胧中，雨丝渐渐小了。江赖甩了甩头，像个落汤鸡。
　　程怀安双手扒着窗框，静静地望着他。
　　“你被雨淋湿了，没事儿吧？”声音挺小的，直勾人心窝子。
　　“这雨算什么？你穿这么少不冷？”江赖抬头盯着她。眼神直勾勾的，眼角上挑，说不出的风流。
　　“啊，没事的。”程怀安还有点意外他会关心自己。
　　江赖侧头看向身后，有一对撑伞的男女走了过来。又看了看表，9:46分。

　　少女依旧站在窗边，窗帘是深绿色条纹的，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孩子格外动人。程怀安用手抚了抚有点翘的头发，露出了修长又白的颈子，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的路灯隐隐约约照了进去。
　　江赖盯了她一会儿便低头又看了看表，神情有点不自然。
　　“不早了，该睡了。小姑娘家家的，早睡皮肤好。”江赖边说边推车往前边走，昏黄的灯光落在少年挺直的背上。
　　隐隐约约的，程怀安听到那方传来话：“别哭了，哭了不好看，别惹江哥心疼。”
　　那晚，两人都未睡好。
　　程怀安躺在床上，将那小小的脸压在枕头里，满脑子都是那句“别惹江哥心疼”。
　　“什么人嘛！”窗外的路灯依旧昏黄，车灯时不时的照进来。

　　回到家的江赖，浑身湿透。
　　“爸，妈，我回来了。”门砰的关上了。
　　何君和江则还在客厅沙发里躺着看综艺，
　　“我还以为你小子今晚不回来了。”何女士转头一望，便看见浑身湿透一脸疲惫的江赖，连忙起身。
　　“哎呦，你这还是骑车回来的？也不知道打个车！”何君急匆匆的跑过去，摸了摸他额头。
　　“去洗个热水澡，妈给你煮碗姜汤。”
　　江赖“嗯”了一声。便上楼洗澡去了。淋浴洒着，少年精瘦的身体一览无遗，水汽朦胧间腹肌若隐若现。水滴从有棱有角的下颚线流下。水打湿了黑发，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不经意的微微上扬。
　　“这人可真碍事。”江赖“啧”了一声。

　　7月25日，程怀安已经17岁了。宜川六中高二要补课，8月10号便要返校。
　　程怀安的药没了，她要去买药，还有书本。
　　程怀安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个交情很好的女孩子，叫傅佳宁。
　　两个人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佳宁，可以陪我出去买东西吗？”程怀安发消息给她。
　　那边几乎秒回，“好啊，天天呆在家里我都要发霉了。”
　　“好，等下我来找你。”
　　“别了，你在楼下待着，我来找你。”
　　两个人的秘密互相都知道，也没推“好。”
　　“行儿，等着。”

　　在学校，程怀安被欺负都是傅佳宁挡在她前面，傅佳宁长得傲气，五官也精致，受不少青睐。程怀安被她保护着，却因为不在一个班也依旧受欺负。
　　程怀安拿着伞出了门，天气预报说今天依旧会有雨，她望了望窗外，天灰蒙蒙的，有一种压抑感。
　　她今天穿了条裙子，绿色碎花长裙及膝，露出白花花的小腿，穿了一双小皮鞋。
　　走起路来一蹬一蹬的，她头发随手扎了一下，也依旧乖巧。她习惯了低头，低着头看着路往傅佳宁家里走。
　　宜川六中很多学生都在宜彩园住，比如程怀安和傅佳宁，好像还有那个许任朝。
　　宜彩园旁边走十几分钟还有一个小区，叫宜家宜室。
　　程怀安往前走着，发丝被微风吹着，贴在了脸上。她抬头伸手去整理，便看见了前方走来四五个人。
　　他们有说有笑，有两个人手上还拿着烟，程怀安下意识的躲。她往左边绕开，从他们身边过去。她突然发现了中间有一个人。
　　昨晚那人。
　　昨晚推着车在她家楼下和她说话的那个人。让她没睡好的那个人。
　　她瞥了他一眼，黑色短袖，牛仔短裤，很干净。少年的侧脸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没什么精神，头发有点长了。
　　刚想收回视线时，发现江赖也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就收回了视线。依旧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和他们往前走着。
　　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提脚往前走时听到那群人开始笑，有个人声音挺大，问了一句：“江哥，认识啊？”
　　程怀安顿了一下，便急匆匆往前跑了。那群人还在起哄，江赖停下，往后面一望。目送她离开。少女着急逃开的样子落入眼帘，她今天穿的裙子，很美。
　　少年的眼里说不出的直白，都被旁边一群人看在眼里。
　　“哇靠，江哥看上了？”何野那群人发现他没跟上，都停下等他。
　　“关你屁事。”
　　“她好像是咱学校，经常被欺负。帖子上都有她被扇巴掌的照片。我好像给你们看过？”有个人皱了皱眉。
　　“被欺负？被白素那群人？”江赖望着他。
　　“好像是吧，江哥认识她？”
　　江赖没说话，看着前方。
　　他们等了一会儿，江赖“嗯”了一声。
　　“哈哈哈看嘛我就说阿赖不认…什么？”许任朝有点惊讶。
　　江赖不喜欢女孩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吵。
　　“我还见过她哭呢。”江赖声音平淡抬脚就往前走了。
　　留下一群人在哪里疯叫。
　　虽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他对他却不知为何有点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