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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傅还是在乎我 曾几何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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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 手”,江然眉头瞬间簇在一起,严肃的说到,同时心里感觉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猛地又回过神来。
念今安慢慢的松开手低着头站在江然身边,”师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管住自己。”
“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吗,打个雷就吓成这样了?以后怎么除奸扶弱匡扶正义。”
“师傅我怕,怕鬼。”她小心翼翼的呢喃着。
“今安,你听着这世界上没有鬼,你行的正什么东西都不敢干扰你,还有一个小姑娘睡觉怎么不锁门,这是我进来了,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潜入岂不危险。”
“师傅我记住了。”
“上床去,光着脚就跑下来像什么样子,好好睡觉,这是你来江氏的第一个雨夜,也是自己伴着雷声入睡的第一个晚上,以后我都不会再来看你,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学会坚强记住了吗?”
江然看着她有些费力的爬到了自己的床上,瘦弱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脸上的淤青还在,眼角有点点的泪痕,江然知道一个人的成长必是要在绝境里生出勇气,不加尺度的关怀只会害了她,她已经被这世道和命运抛弃了一次,如果想要好好活下去,便不可依赖任何人,永远不会抛弃和放弃她的只有自己。
“小今安,去帮我打点水来。”
“师妹,我这罚抄还剩五遍,帮师兄写写呗”。
小的时候她渴望有朋友,但是她无家世无背景,大家对她定然不是那么的热情,她便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师兄师姐的后面给他们跑跑腿,有时犯了错或是替别人背了锅,江然就罚她跪在遥望居门前思过。
练功之于她还喜欢画画,有一次他给师傅送上好的宣纸,被师姐们恶作剧趁她不备把纸上画了一只王八掺了进去,后来这纸辗转到了师祖江念荀那里,江然大怒,看着师姐们自知玩笑过头,要彻查的时候。一个个可怜兮兮的求她,她便什么都没说,然后江然罚她跪在后山的野苦亭前,不等天亮不得回来,晚上有狼吟,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听师兄说这里的山上有吃人的妖怪,专门抓小孩儿,她被黑暗一点点地吞噬着,突然一只野狼从树丛蹿出,那是她第二次哭,哇的一声泪再也止不住了,江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剑刚出鞘,狼早已没了踪影,她吓得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看到江然哭得更厉害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江然的腰,这次任江然说什么她也不松开,这一年她长高了十一岁。
其实后来江然似乎也想明白了,今安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但是无奈这丫头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既不解释也不多言,他曾经让她少言并不是这个意思,自保还是要学会的,于是他一直站在树后静静地陪着她,在多少个无声的日子里,她的师父就这么远远地陪着她,虽然平时对她过于严苛,但每当危险来临之际会突然出现挡在她的身前。
“今安,师伯叫你。”
十年的光景在这弹指间流去,门前的梅花开了又开,唯一不变的是师傅的严厉和师兄师姐们对自己身世的猜忌,有欢笑有委屈,即便有时吃了亏她也从不多言,不去告状,她知道师傅只是不善于表达,对她的关心她能够感觉的到,有时会跟蜜饯诉诉心里话,蜜饯偶尔还会听着听着在她肩头睡去,十年里感知了不少人情冷暖间,好在师伯师祖待她坦诚,念今安渐渐明白了师傅曾说的那些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坚强,最坚实的依靠就是自己。
如今的江然武功在江氏仅次于师祖江念荀之下,被众人尊称为月凌君,他的一把月合剑也被天下之人奉为神器,而师伯江言为百司君善轻功,近日被师祖打算派去空冥城找一经卷,此经卷流失已久突然现世,据说那经卷里记载着江氏的一个秘密,怕落于心怀不轨的人手里为江氏带来不必要的灾祸。
“师伯,您找我?”她如今已经是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了,站在那里巧目盼兮,亭亭而立,不再是那个听到声惊雷和狼吟,就吓得抱江然大腿的小女孩,她生的俊俏,眉眼之间似有流波荡漾,白皙的皮肤衬着精致的鼻梁小巧可人,唇瓣两侧上扬起来,嘴边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穿衣服从来不怎么讲究,为了练功方便从不穿长袖裙袍,看背影偶尔像个身形纤瘦些的男孩子一样,发髻在头顶高高挽起,性格开明不喜与人争执,这点像极了她的师傅。
“今安啊,今天不光叫你来还有你师傅。”江言急切的说道。
“师兄叫我来所为何事?”江然迈着快步走来,气息沉稳,十年了他一点都没变,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坚定与果敢,他的白衣从来都不染尘埃,头发用玉簪束起,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俊美的面庞总是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一动,身上沾染的淡淡檀香四溢开来,一静,月下的余晖为之互相交映,衣襟上淡蓝色的竹叶纹,配上腰间的月合剑,真是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想不到这世间还有比女子更适宜这句诗的人。
“江然,想必你也听说师祖让我去空冥城一事,这空冥城路途遥远,此去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也不知道得何时了,我不放心江氏,你素来习武又忙着下山救世济民,想来对这打理家事也不是特别的在行。我看今安性子稳当随你,不如你同她一起先好生打理着,师祖年事已高少操心为好。
“师兄放心,我同今安会看护好江氏等你回来。”
“师伯放心,我会协助好师傅的。”
说罢江言会心一笑,“那江氏先拜托你们师徒二人啦。”
“听说了没,百司君去了空冥城,还嘱了今安帮忙打理家事。”
“念今安?念今安她能打理吗,这么多年要不是月凌君护着她,她靠什么在这里留着,一个不清不楚的外来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月凌君单单收了这么一个没有背景家室的人做弟子。”这个柳眉,嘴不饶人,叉着腰愤愤而谈,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女孩儿是“潋牙刀”传人周易凡,周掌门的千金周衣澜。
多少名门子弟闻着江然的名号,拜在江氏做弟子,可独独只有念今安是江然名正言顺收下的女弟子,其他人不免眼红,周衣澜也不例外,曾几何时周掌门亲自登门拜访想把女儿拜在江然座下,其实念今安是不介意多一个同门师妹的,但江然态度决绝,说此生只收一名弟子回绝了周掌门,所以这渊源在周衣澜的心中便结下了,所以这十年念今安过的并不轻松。她知道成为江然的徒弟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希望她犯错,希望她有朝一日逐出师门,其他人才有可能再次接近江然成为江然的徒弟。
“借过?”念今安站在她身后,不予争执的想从身边走过。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走路没声音吗,还有,我说的不对吗,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周衣澜显然想挑起事端,这种无事生非也不是第一次了。
“没有,我何时看你了,我只是路过。”
“怎么,念今安,师伯刚走你就开始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吗,怎么现在过个路都这么硬气,又是谁给撑腰了,仗着什么呀,仗着有几分姿色吗?”
“仗着我,”江然缓缓迎面走来,一众弟子皆不敢言,齐刷刷的一声“月凌君好”说罢都毕恭毕敬的弯下腰去。
“是我,我让她硬气一点的,怎么,你是想去遥望居坐坐吗?”江然眼睛看向别处都没低头看她一眼冷冷的说道。
“月凌君,弟子不敢,弟子是同今安开玩笑的,月凌君弟子知错了,断不会妄言了。”周衣澜跪在江然面前头埋得深深地刚才跋扈的样子荡然无存。
“听着,以前那些流言秽语我只当你们小孩子间的吵闹,算是过去了,从今天开始,我只说一遍,念今安的家就是江氏,我是她师傅,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比我更胜任这个位置就尽管对她冷眼相向,如果觉得不如我,就把嘴都闭上,滋事生非者不要怪我不顾情面,日后倘若还有什么疑问,可随时可以来遥望居问我,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复议道:“听明白了,月凌君。”
“今安,随我回去。”说罢江然拂袖而去,念今安顿了半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师傅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为她说话,原来他也是在乎自己的,念今安的心此刻像吃了一颗蜜饯那般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