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笑笑一杯茶

3、第 3 章

　　虹元抬头一眼撞见皓月那黑曜石般闪耀的凤眸，突然生出心烦意乱的嫉恨。她不耐的对皓月说：陈容华都瘫了，你这忠心耿耿的样做给谁看呢！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皓月看着虹元远去的背影冷笑了一下，挑帘进了里屋。
　　屋子里由于烧着碳火，温暖中带着一股奇怪的臭味，皓月抽了抽鼻子，转身推开一扇小窗。床上的陈容华面色蜡黄的躺着，像一具呼吸的尸体，皓月鼻子一酸，往日曾被当今圣上夸赞“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女子，此刻却没有半点生气，而她心心念念的奭郎却不知用同样的情话说给了多少个美人听。
　　待到房里的异味散去些，皓月又赶紧将窗户关上，房间中的温暖来之不易。前些日子，陈容华的老父，也是堂堂九卿的大农令，眼见爱女在宫中半身不遂，但却没有半点主意，只好差人三天两头往宫里送点必需品补给他那可怜的幼女。虽然东西三拦两扣的到皓月她们手里也是少得可怜，却也能让陈容华她们挨过这个冷得不同寻常的寒冬。
　　皓月叹了一口气，两年前的她原本是南郡小镇上一朵悠然自得的小野花，天意弄人，一次不知道是哪个无聊文人偶然见到她的容颜，于是大为惊艳，接着坊间便流传起关于南郡东头老王头家的姑娘是生的如何貌美脱俗，勾魂夺魄的故事来，接下来又演变成一群闲着无事打屁玩的所谓的文人才子们的大肆跟风渲染，很不幸就一不小心传到远在京都的好色皇帝的耳中。于是，两年前的选摘，一卷圣旨，王皓月在老父长兄哭红的双眼中，被宣进了千里之外的宫中，生生将这朵自由的小野花移植进了那波澜诡异的后宫，成了这后宫中最普通和最底层的宫人，成了那年过半百的男人的私有物品。
　　皓月摇了摇头，努力想忘记那段刚进宫的黑暗日子，但傅昭仪身边的大宫女萃留那狞笑的脸和呼在皓月脸上啪啪作响的大巴掌总会猛然间跳出来提醒皓月：这是个吃人的地方！
　　皓月掩了掩眼下的厉色，回头望向床上的陈容华，陈容华是个好人，要不是她，皓月可能至今还在掖庭刷着马桶。可惜，貌美、才高但却善良，注定了陈容华在这个后宫活不长。而且从刚进宫的良人短短数月连跃三级至容华的极度受宠来看，的确让这后宫大多数人嫉红了眼。
　　后宫，这座外表华丽诱人，内里却是暗藏杀机的地方，扼杀了多少芳心暗许的妙龄女子的美梦，也浸染了无数悲情女子的鲜血。皓月深知其中的残酷，也知道她的此生已经无法回头。
　　“咳咳”，皓月猛然回头，发现陈容华竟然难得睁开了眼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皓月。皓月一喜“容华，您，您醒啦！我去找太医！”说完就想夺门去找陈大人重金收买的柳太医。“月儿，咳咳，别去，陪我说会儿话吧！”“容华。。。”“叫我鸿儿吧。”皓月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抬头望向陈容华那期待的眼神，她今天精神出奇的好，皓月突然眼睛一酸，知道这恐怕是陈容华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陈容华已经四天水米未进，皓月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此刻，皓月却像一块鲜红滚烫的烙铁突然掉到了心口，烙得她滋滋作响，也烙得她泪流满面。
　　“月儿，别哭。。我这一辈子算是白来这污秽的人世间了，不过也好，让我早早的离开这脏地方，也是苍天的眷恋。”
　　是，王皓月和陈鸿儿本就是旧识，相识在西北的天高地阔的草原上，却相断于这诡异莫测，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皓月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陈鸿儿，你真不值，不值啊！”
　　陈容华抬头勉强笑笑：“女人原本不值当，可是，我还没活够，舍不得，真舍不得啊～”最后一个‘’舍不得‘’几乎是夹杂着叹息声发出。
　　皓月紧紧抓住陈容华也是陈鸿儿的手“舍不得就别走，不准走，你走了，我又要一个人，你忍心吗！”
　　陈鸿儿也是泪流满面“皓月，皓月，我们下辈子再做姐妹，你不要回你的南郡小镇，我也不回这京都大城，我们一直在草原待着，就永远不会碰到这些肮脏的人。。。”
　　皓月哽咽了好久，才低低回答“好，如有来生”，声音缥缈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
　　“。。。谢谢你，月儿。。。”皓月哭了好一会抬头，发现陈鸿儿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后宫死了个失宠偏瘫妃子，没有激起任何风浪，皓月也站在宫门外有一个多时辰了，刺骨的冷风嗖嗖钻进她的背脊，之前的大哭让她精疲力尽，但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终于，她听见管事黄门侍郎那一声长长的传唤“进～”
　　皓月跟着黄门侍郎走进了未央宫，这是西汉王皇后的宫室。宫内金碧辉煌，华美风光。
　　西汉王朝的皇帝正在皇后宫中大宴他的妃嫔。满屋的花娇乱颤，喷香扑鼻，让人眼花缭乱。但显然，皓月带来的消息某种程度上扫了这些贵人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