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笑笑一杯茶

2、第 2 章

　　建昭三年，大汉皇宫永信宫西后院。学事（宫女一种）王皓月靠在墙上,把手中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放在一边。轻轻对着红肿的手掌呵了一口气，这见鬼的天气,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冽。昨天刚下了一场大雪,今天倒放了个大晴天,太阳明晃晃的当头照着,可却没有一丝暖和劲儿,都晒了大半天了,那树枝头上的雪还是没有一丝一毫要融化的迹象。倒是这寒风一阵比一阵猛烈,像无数的小刀子割着似的,“嗖嗖”得冷到人的骨头深处。幸好把昨个儿刚刚做好的棉衣穿上了,她一边跺着脚一边想着。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衣服还得加紧洗完，屋里头主子还等着换洗用呢。她弯下腰抱起脏衣服刚移步到井边,却听见身后有人叫道,
　　“王学事，王学事……”回头一看,原来是永信宫洒扫庭院的中黄门陈福正,正忙不迭的跑过来。“这大冷天的咋洗怎么多的脏衣服呀！这衣服？陈容华又失禁了？容华的病还没见起色吗”他问的是皓月服侍的宫妃,永信宫的主人陈容华。
　　”没什么起色,过一会儿我还要去给容华领药呢。”皓月摇摇头。陈容华今年春天入的宫,刚入宫没多久由于姿色出众，舞艺超群被当今天子钟意，实实在在宠冠后宫了一阵，可惜好景不长，一次在雪天赏梅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后脑勺磕到了身后的假山石，命是捡回来了，但也基本半身不遂，三天两头将秽物拉在身上。而天子原本不是长情的人，刚开始还亲自派个太医来瞧瞧，但随着陈容华丝毫没有起色，加之西汉宫廷最不缺的就是如这满园鲜花一样的美丽女子，天子忘记一个只宠幸了一年不到的可怜女子，仿佛只需要一瞬间。渐渐的永信宫人派去太医令请人都不会有人来，捧高踩低原本就是天性，永信宫人也渐渐也就怠慢起来。王皓月本不是永信宫的学事，她只是负责掖庭清扫恭桶的的中家人子（也是低等宫女），而陈容华身边的宫人们有门路的都攀高枝了，没门路都一肚子怨气没地撒，便向那床上长期昏睡的容华撒去。王皓月因为之前受过陈容华的恩，便自请调去了永信宫。“容华那儿的活怎么尽是您在干,不是还有虹元那个丫头吗就她最懒。一直害得学事您受累。”陈福正忿忿不平的说。按宫中例，陈容华除了扫洗之类的粗使宫人外,还有两个贴身服侍的学事,王皓月一起服侍陈容华的就是虹元。
　　”虹元一向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皓月道。
　　陈福正也是永信宫的宫人,是东后院服侍的,东后院一直没有正主住进去,还是所空院子,只有陈福正并一个小宫人负责日常的看守打扫工作,因为住得近混熟了,他算是个手脚勤快的,不时过来帮皓月她们干点儿活。
　　连载：第三章 前一阵陈福正被宫里的一个中黄门骗去私下赌钱，输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那个中黄门一些外债。皓月知道后便偷偷给他塞了一把铜钱，让他还了这些外债。皓月进宫两年了，有些积蓄。陈福正从此以后便跟皓月真正的成为这深宫中的贴心人，常常过来给皓月帮忙。
　　”我看她不仅是懒,还一心想往上爬呢,”陈福正提起虹元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瞅了瞅四周无人,压低声音道:“王学事，你知道前几天我看到了啥”皓月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问道:“看到了什么”“她天天的拍长乐宫的李中黄门的马屁，前天还偷偷摸摸的给他送了一只金角呢！”
　　皓月心里一动,顿时明白了,在长乐宫里的宫人宦官一个个都富得流油,虽然伴君如伴虎,却是人们争相贿赂的对象,那位大汉天子最近好去哪里,喜欢吃什么,那位得宠的傅昭仪最近喜欢哪种颜色的衣裳……在后宫这个复杂的环境里都是可以价值千金，李中黄门是长乐宫里侍奉茶水的小宦官,偶尔也会有小道消息。
　　这个大汉王朝的天子虽然身体不好，但却难以阻止他一颗觅美的心，王皇后生完太子后便一年也见不到皇帝几面，宫里除了生育王子的傅昭仪凭借难得的国色姿容长期受宠外，其他的基本都是昙花一现。而这后宫的美人跟那春天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总也有新的美人冒出来。这天子还喜欢和宫女厮混，这不，前些日子还宠幸了个半夜出来赏梅却不小心偶遇圣驾的小学事，那个学事便一夜之间从普通宫人升为七子，视八百石。这也给宫里那无数暗无天日但却略有姿色的女子带来了希望，很多人都开始动心思了，虹元就是其中一个。“不过王学事,照我看,就凭虹元那种姿色,嘿,就算真见了陛下的面也是麻绳提豆腐――别提了,倒是换了您，说不定真有这个机会。。。””胡说八道什么。”皓月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真的,学事别不信,照我看就是您平时不打扮,整天这么半旧宫装的也比虹元那个整日里头涂脂抹粉的骚模样强的多,若要真打扮起来,只怕比起现在最得陛下长情的那位傅昭仪也不差的。”陈福正有点急了,分辩道。
　　皓月脸色一正,低声喝道,“快别说了,这种话是我们做宫人的应该说的吗若要落到旁人耳朵里,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祸事呢。以后万万休提。”
　　陈福正也自知失言,警惕的四下看了看也不敢多说了。
　　片刻功夫,一大盆脏衣服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下中终于洗完，皓月哈了哈冻得通红的手和陈福正相视一笑，“陈黄门，太谢谢你了！”“谢啥！您以后就叫我名字就行啦”陈福正说完便手脚麻利的将衣服晾好，两人端着空桶便回前院。
　　她们住的永信宫虽然是一个侧院，但只有陈容华一个主位，倒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正堂并两间暖阁再加宫人们住的廊间角屋通共七八间屋子。本来是供两位低阶妃嫔居住，但陈容华出事后，另一个刘美人嫌弃陈容华整天屎尿粘身，便请示皇后后给搬出去了。
　　皓月端着空盆正要进屋,正撞上一个身影快步走出，抬头一看,正是虹元。
　　虹元一身崭新红白镶边的宫裙,两滴红玉耳珰垂在耳畔,脸上薄施脂粉。更衬得肌肤白皙,身材玲珑有致，楚楚动人。仔细一看其实这女子倒真生得有几分清秀动人之处,也怨不得一心想往上爬。想起刚才陈福正的话,皓月禁不住暗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