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向你，遇见我》观而

28、昨日种种皆成今我

　　前几天家里的锅坏了白禧便买了一个新的，白禧到楼下顺便去取快递，等白禧抱着锅进门的时候陈六已经调整好情绪，除了微微发红的眼睛外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六接过白禧怀里死沉的铁锅，拆开就发现少了什么，仔细想了想才朝白禧说道：“小白啊，你是不是忘了买锅盖了？”
　　白禧一时呆愣住了，尴尬地笑笑说道：“呃……好像是啊。”说着随手把旧锅的锅盖放上去，两人惊喜地发现旧锅盖与新锅刚好适配，白禧不由得感叹道：“很少有二婚还这么合适的哈。”
　　陈六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就跟你二婚过似的……”
　　“头婚这不眼跟前了嘛，不过没有二婚打算，嘿嘿。”白禧头也不抬地说。
　　陈六仿佛遭受了重大打击，瞪着眼睛问道：“你？这就结婚了？我这谈了十年了都还没结，你怎么就先结上了？”随后又了然道：“也是，你吃了那么多苦头，要是还不能修成正果，那也太没天理了。”
　　“嘿嘿，毕竟我光追就追了十年……而且，主要是效率高。哎，你也抓紧办吧师姐，也老大不小的了，任重而道远啊，况且要说苦头，你也没少吃啊。”白禧说完，拍了拍陈六的肩膀，转身去挑虾线了，留下陈六一个人在原地思考着，可心里五味杂陈，除了她刚刚似乎是分手了便什么也想不起了……
　　两个姑娘酒足饭饱后，白禧主动将洗碗的活揽了去，然后扔了瓶啤酒给陈六便将她从厨房撵了出去，待她忙完出来后看陈六才发现她坐在那扇落地窗前失神地望着楼下繁华，早已是泪流满面。白禧不明原因，想了想却觉得这事儿定是和陈沉有关，一时也微弱地叹了口气，暗暗感叹陈六的不易。白禧踌躇一阵还是觉得陈六也许需要她陪一会儿，于是也从冰箱拿了瓶酒轻轻走过去坐在陈六身边，没说话，只是拿着酒瓶朝陈六的方向送去，陈六也配合的和她碰了碰。两人自顾自喝着，好一阵无话，待白禧打算开口安慰时，陈六说话了。
　　陈六幽幽开口道：“异地五年，我们都越来越忙，发展的也都不错，这几年来我离不开这里，他也离不开那里。我们的话越来越少，什么依赖啊、甜蜜啊更是早不知葬在哪一年了，甚至我自己有时候也会怀疑，我们是不是都不爱了，但我不敢去想，如果真的没有爱了，那我这十年算什么？那可是十年啊……我才有几个十年，我都三十一了，我还能再用一个十年经营一段感情吗？小白，我觉得有些累，可和他说分手的那一刻，已经不止是累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八十岁风烛残年的老太太，痛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起初陈六的语气里平淡的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可等最后一个字说完，白禧已不知陈六抹了多少次泪了。
　　白禧听到分手两个字，难以置信地望向陈六，却见陈六又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接着说：“我妈骂我傻，她说爱不爱的有个屁用，就我这种不经世事的小孩才会在意，结了婚就是茶米油盐酱醋茶，谁有功夫跟我爱来爱去，我妈让我跟他说不分手要结婚。他确实很好，就算没了爱，他也依然守着我，对我好，一点都没有对不起我。我知道只要我点头他立马就能给我一个婚礼，并且结婚以后他也一定会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可哪个女人不希望嫁给爱情？就我幼稚吗？为什么我就只能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完事儿？我不甘心啊……”
　　陈六看着白禧，白禧从那双秀美的眼睛里竟看到了些绝望，更多的是决绝，陈六问道：“小白，如果你追程南曲的这么多年都付诸一空了你会不会像我一样不甘，像我一样的抱怨这一切。”说完，陈六看着白禧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眼泪簌簌的往下掉，白禧心疼她，下意识把手躲了躲，用另一只手去抽纸巾递给她，陈六却绕开她伸手拍了拍白禧躲在身后的那只手，说：“丫头，你好好的，你开开心心的嫁，当个漂亮新娘。然后你们俩你爱他他爱你的过一辈子，让我相信真的有爱情，真的有人能嫁给爱情，真的有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磨不掉的爱。”说完这些，陈六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像是许多年的委屈与如今的不甘都在今夜倾泻了出来，那一道一直被藏起来的口子终于变成一条巨型的裂缝，撕咬着她残留的那些属于一个女孩的天真。
　　白禧心疼地紧紧抱着陈六，不知不觉中竟也泪流满面，如果不能再爱下去，那谁来赔陈六那最好的十年？也许有人不能懂陈六对爱的执着，可白禧心里明白，她们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她们只想要一场有爱的婚姻，只想每天醒来望着身边的人能会心地笑着然后庆幸道：“还好有你。”她们想要的是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生了争吵，他们会为着“我爱你”去放下身段沟通，为对方着想，去攻克所有困难的城池。再理想一些，她们希望这份爱还能是她们想要的模样，这或许太过孩子气，可转念想来在这世上走这一遭，她们每一天都不曾停下努力的步伐，到某一天她们终于成为了想成为的人，为什么还要让她们将就着？这种事情向来是宁缺毋滥的，锦上添花添的是花呀，怎么能随意抓一把不知是什么的草扔上去便算了事了，怎么想来这也不算是对自己负责任。陈六的问题，白禧几乎都不用想就能回答——会的。人们说：昨日种种皆成今我，切莫思量，切莫哀。可那多难啊，昨日种种，都是生命里的一分一秒，没谁能对过去的时间坦然处之。
　　再过一个月陈六就要毕业了，那天在白禧家哭过之后她就全身心投入到论文和答辩里，一月后顺利拿到了学位证。当夜，陈六在上飞机前给白禧发了信息：“我回南城了，估摸着最后还是会结婚的，说到底我是个没骨气也没勇气的……说不定我还能赶在你前头呢，小白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下次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你了。”
　　白禧看了消息一时间百感交集，她也不知道师姐做的对不对，如果真的不爱了，能靠着责任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吗？”有人说最好的姻缘就是被辜负的那一段，可如果真能拿得准哪一段是最好的，谁又愿意辜负它呢。
　　陈六走了以后，白禧很快也忙碌起来，她和程南曲打算赶赶手头上的事，在中秋前带程南曲回家见见家里二老。如果不出意外，中秋节时两家的长辈便能一起吃个饭，定个日子办婚宴了。
　　陈六回到南城却没去见陈沉，甚至没有告诉陈沉她回来的消息，只是赖在家里等着上班的日子。陈沉也很久没联系她，如果不是屋外时常飘雨提醒她此时她已在南城，在陈沉的城市里，陈六几乎要觉得她的世界里已经没了陈沉的踪迹。
　　天气渐渐转凉，入秋后，就算是南城也象征性地萧瑟了些。一场秋雨砸下不少黄叶来，陈六独自走过一个个街角，穿过一条条宽阔的马路，一阵秋风从四周散过来，陈六不由得拽了拽薄风衣的领口，待到绿灯时才将手插回上衣口袋里踩着高跟鞋大踏步朝对面走去。从前的她最是讨厌高跟鞋，再好看的东西一旦累人了便也不好了，她还吐槽过白禧，说她早早踏上了那两根高跷，怪招人心疼的，而如今工作近两个月的她也终于将球鞋放在了家里，开始学着身边同事那般打扮得成熟了许多。随着高跟鞋穿着越来越习惯，陈六的心也逐渐被打碎重组，一切变得与从前不太一样了。陈六一直都羡慕白禧那样的——打定主意一辈子留在学校里，还找了一个清净的副业；她也羡慕程南曲那样的——在一谭浑水里依旧是少年人的模样，还能如白禧那样的真挚和通透。陈六忽然有些理解陈沉了，她一向不吝于夸赞白禧，现如今也一样地觉得少有人能如她般做到在世外观世事，永远以柔和的方式保留着自己的棱角，而她和陈沉都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只会在世事中被打磨，被改变，所以她本就不该不甘心才是。
　　陈六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灯口往家走去，分开两个字简单而迅速地结束了她的恋爱，她在往后的日子里还要一次次地穿过更多熙攘的街，总不能每一次都感慨万千，总归生来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陈六抬头看了看秋日的天空，天高云淡，爽朗之极，她笑了笑，好吧，既然成长了，那就只能按着成长以后的方式来过了，所有人都在一直不停地改变，这是人所无能为力的事，所以留给每个人的空间就只有尽力地朝着心中喜欢的好的那个方向去变化了，所有的自己皆是真实的自己。
　　陈六松开微微攥紧的拳，心里想着：“所以陈沉，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更像是陈六，想要执着于爱，又对现实无可奈何，在自己的爱情里患得患失。我希望，每个人都能遇到爱，都可以在艰难的时候看着身边的人，感叹道：“还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