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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就是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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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白禧醒的格外早,刚睁开眼睛便下意识地去碰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仿佛直到确认戒指是真实存在的那一刻,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也才是真实的。此时白禧小指已是空空如也了,原来的那枚小巧的戒指昨天夜里被程南曲褪了下来,然后同他的那一枚一起找了条链子坠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想到这里白禧不由得笑了起来——其实白禧昨天便和程南曲说不必刻意将褪下来的戒指再戴起来,而程南曲却摇摇头,说身上总得留些与白禧有关的物件才踏实。这像是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孩们容易做出的事情,而程南曲正是在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宠爱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白禧喜欢的并不是程南曲将戒指换成项链挂着,而是喜欢他那份对生活、对感情的重视,也喜欢他将自己捧在心尖上的好,便如歌里唱的“希望我们有光明的未来,还有能够装下星空的期待”,生活是求生也求活的,未来和星空,人们总是都想要的。
白禧轻手轻脚地起身将窗帘拉开一点缝隙,刚好一束阳光打在程南曲身上,白禧突然玩兴大起,便在窗帘前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盘腿面朝程南曲坐下,然后轻轻地调整窗帘缝隙的位置,看着光线从程南曲身上移走。路过发梢的时候,白禧觉得自己的指尖也仿佛回忆起那种柔软的舒适感。她把光线又往右挪了些,刚好落在程南曲睫毛上,这时她有些担心会弄醒他,又想着该去弄早餐了,可手却再也没办法动弹。白禧看着那个她爱了许多许多年的人静静地躺在那儿,睫毛时而微微颤动,动作在阳光里被放大,她能想到这双眼睛睁开时眸子里的温和、从容和专注,直叫她想起幼时学的《千字文》里的话来——容止若思,言辞安定。少有人真的能做到这般沉静妥帖。一直以来白禧都把眼前这个人作为心底的一束阳光,而此刻真实处在阳光里的他,却让白禧从未有过地清晰地认知到“斯人可化寒天雪”究竟是何意。白禧手脚并用着轻轻挪到床边看着他,想像剧本里写的那样伸手碰碰他的眼睛,鼓起勇气刚抬手伸过去些,手就被程南曲捏住扯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他笑起来,挂起一个浅浅的酒窝。程南曲翻了个身,面朝白禧悠悠睁开眼睛,还未散去的睡意叫那双眼睛平白生出许多勾人的暧昧之意来,白禧好似做坏事被抓了现形一般,脸不自觉的热起来,于是赶忙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撇下那位正要戏谑她几句的男人离开了。转身的一瞬白禧不由得让嘴角向上翘了起来,扬起了抑制不住的笑,她想啊,照亮她生命的男人终是成为了他生命中的男人。
白禧将两颗蛋打进平底锅里以后只翻动两次便又开始神游起来,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程南曲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微笑有一种温暖别人也温暖自己的力量。”于是白禧将它誊在日记本里,告诉自己要像他那样时时微笑。“像个太阳”,白禧喃喃地说了一句,开始发笑。思绪不断横跳,满脑子都是程南曲说过的话。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关掉了火,白禧才发现白白的鸡蛋此刻已经焦了一半。
“在想什么呢?”程南曲从背后环住她,俯身将头搁在她肩膀上,刚刚洗漱完,话语里带着薄荷的味道,一时间白禧觉得她的心跳好像停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为了掩饰慌张她只得想着转移一下程南曲的注意力,下意识便说:“微笑温暖别人也温暖自己,我忽然想起这句话来了。”白禧努力将自己死处发散的脑波扯回来,神智刚清明了些却又让程南曲再次打散——程南曲用力往她颈窝蹭了蹭,侧头贴近她耳边低笑道:“巧了,我听着这句话也熟得很呢。”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但还是夹杂些刚睡醒后的沙哑,原本就好听的声音,此刻竟有些奶里奶气,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其中男人的气息,这突然让白禧心尖上颤了颤,脑海里直蹦出了 “耳朵怀孕”一词,曾经陈六问她那是什么意思,她解释的模棱两可,如今总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
“每次看到你笑的时候我都觉得心底里也想和你一起开心。”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常年混迹言情频道里的白姑娘一时竟然也接不下去,于是她别扭地打开火重新放了一颗蛋进去……突然她又听到程南曲说道:“我记得我说那句话也有些年头了,我想想是几年前的事来着。”白禧脸上堆满了假笑把他从厨房推出去,温柔又讨好地说道:“待会还有活动,别沾上油烟,你快出去。”他靠在门框上含笑看着白禧涨红了脸,似乎在等她回应,可白姑娘一直很有原则地觉得偷偷关注一个人的全部点滴而不被对方知道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奈何身不由己却由心,就只好顶着这种想法厚脸皮地将这种事偷偷进行着,在那几年的时间里她寻找着关于他的一切。虽程南曲喜欢她,她大大方方地承认其实也没什么,可怎么说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白禧觉得自己还是得矜持一点比较好。所以,白姑娘打定主意,绝不承认!
方针指导行动,确定绝不承认的方针后白禧又开始撵人了:“你赶快去换衣服,宋宋一会要过来了。”
“看来没错了。”程南曲又把话头扯回来,悠哉地说完以后,带着一副了然的神情转身出去,丝毫不接受身后那束哀怨的眼光结结实实的敲在他背上。
吃过早餐程南曲便出门了,没几分钟又折返回来问白禧晚上想吃什么,正巧白禧正拿着手机看消息,见他回来便摇了摇手里的手机说道:“师姐下个月答辩完就回南城了,这两天我回我那边和她住几天。”
程南曲点点头道:“好。那待会我让宋宋找个人送你过去,今天天热。”说完和白禧笑了笑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道:“你千万要注意安全,你如果遇到什么事儿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白禧无奈道:“好好,我知道。”说着过去推程南曲出门,看程南曲还要嘱咐,她不由得失笑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安全着呢,我们也不会乱跑,万一乱跑了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楼下宋宋已经到了,看着白禧陪程南曲出来,一脸哀怨地撇着嘴指了指手腕上的表说道:“虽说是我过来的早了吧,可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以前早早就下来了,谈了个恋爱把你事业心都腐蚀了啊。”
白禧嘿嘿笑着,玩笑着解释:“刚刚就出门了,突然发现事业心落家里了,又回去取的。”
程南曲听了,捂嘴偷偷笑了笑,待上车后又降下车窗来要说什么,白禧赶忙制止道:“你再这样可就走不了了,改天我买个防丢绳,你套我手腕上好不好啊。你们快走吧,别迟到了。”
程南曲朝白禧摆了摆手,说道:“那我走了啊。”
白禧点点头,可司机师傅像是配合他们俩,好半天不动车,直到程南曲眉眼含着笑又盯了白禧好一会儿才悠悠离开。
程南曲走后待白禧收拾好自己便准备去找陈六,原本要提前打声招呼的,可连播了两次都提示“正在通话中”,白禧想了想,估计着八成是在跟陈沉煲电话粥,便打算直接去家里了。
而陈六的现实情况并没有白禧想得那么温和甜蜜,如果非说是电话粥,这粥眼看就要糊了。
陈六借口写论文已经很久没与陈沉联系了,今天难得接通了电话却没说几句话又闹起别扭了,而无论陈六说什么,最后陈沉只会说:“小六,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陈六听了立时火冒三丈发起脾气来,气冲冲地喊道:“结婚结婚,又是结婚!我们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有什么婚可结?”
陈六烦躁地在地上踱来踱去,忽地膝盖生生磕在桌角上,痛得她几乎嘶出声来,眼泪就这么掉出来,为着膝盖上钻心的疼,也为着这晦暗不明的未来。陈六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萎靡地瘫坐在地上,手心拂在眼睛上,所有不明所以的委屈此刻尽从眼角落出来。静默了很长时间她才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无力感,卷携着浓重的鼻音嘶哑地问着电话另一头的人,绝望,又渴求着希望:“小老头,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说等我毕业就结婚,可是,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娶我啊?”
陈沉并没有立即回答,两人便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最后陈六浅浅扯着嘴角似乎是笑了出来,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说:“陈沉,我们分开吧。”
陈沉的耳边像是炸开一团,余音却只有电话里传来的急促的忙音,他扭头看向桌上他与陈六的合影,终于知道原来有些问题并不是拖延着、避重就轻着就可以蒙混过关,而结婚并不能解决所有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也不能真的为他们十年的感情写出一个美满幸福的结局。他的小六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其实他一早就知道,只是从未真的放在心上,或者说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陈沉总觉得异地太久,结婚就一定可以给陈六所谓的安全感,可心里其实早就明白,陈六要的是陈沉一如初见时的爱,只不过要想把爱理论清楚,解释明白,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