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向你，遇见我》观而

23、斯人若彩虹

　　原来每天忙到抓不住人影的程南曲最近闲了下来，白禧的研究却到了收尾的时候，整日忙碌着，程南曲觉得她恨不得卷着铺盖住在实验室里。
　　程南曲连着两天中午撞到白禧胡乱吃点东西就应付过去了，便每天中午带午饭去学校看白禧。吃过午饭，白禧常常会靠在副驾上稍微睡一会儿，程南曲看着白禧紧紧闭着的眼睛，沉睡却不安稳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不想让她这么累，可又想让她做她喜欢的事，而且这个时候的白禧总是让他心动。每当看到白禧身上那种对梦想的热情劲儿，程南曲就宛如见到具化的生命力摆在眼前，那是对生活和未来的期待。
　　不到半个小时白禧就醒了，大概心里放着事就总是不能安心地虚度时间。程南曲亲亲她的眼睛，然后递了水杯过去，哄着她：“再睡会儿，你最近太累了。”
　　“不睡了，我偷着空出来的。”白禧边说边穿好外套准备下车。
　　程南曲知劝不动她，便只好随她。
　　白禧风风火火打开车门要下车，定了定又将车门合上，转身在程南曲侧脸上亲了一口，同他说：“结果马上就出来了，这几天论文给刘教授看过就算熬过去了。辛苦你这两天，等忙完我有奖励哦。”
　　程南曲弯着眼睛看她：“只要你能不这么累就好，再不结束，我怕是得去医院给你送午饭了。”
　　白禧嘿嘿笑着下车，道：“那我就撤啦，晚上见。”
　　程南曲点点头，想着只能宠着这个小家伙了，只嘱咐她多喝点水别累着。白禧“是是是”地应着，一直看着程南曲的车掉头离开才匆匆回到自己的“战场”。
　　白禧忙乱的最后几天程南曲忽然忙起来，程南曲甚至怀疑宋宋要让他将今年的事都堆在这几天做完，可每次询问宋宋怎么忽然这么多工作的时候，宋宋总是哈哈两声跟他打马虎眼：“这不是突然事情都堆在一起了，以前也有过的，忙完这阵你就休假。还有啊，你不用担心小白，小白让陈六看着好着呢。”
　　听宋宋这么说着，程南曲只好任劳任怨地将工作都做好了。好在宋宋安排的行程和白禧的同步，到白禧结束的那天他的休假也就到了。
　　两人都结束工作那天，白禧叫程南曲傍晚回家，可程南曲到家时却看到白禧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从家里走了出来。程南曲以为白禧刚忙完又要接着出差，正要问她，却有两张机票忽然出现在他眼前。白禧和宋宋两个人堆了满脸的笑，宋宋一边将白禧的行李拖进车里，一边说道：“你的休假来了，喏，你的惊喜也来了。墨尔本双人游，啧啧，好福气啊。”
　　程南曲似是还未反应过来情况，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嘴角却先一步挂上了笑。他定了几秒才说：“你现在才说，我还没收拾……”
　　还没说完白禧骄傲地扬起头说：“宋宋早收拾好了，在后面藏着呢。你踏踏实实跟我走就成了。”
　　程南曲来回转头，看看自己的经纪人，又看看自己的小女朋友，一时语塞，只说了半个“你们”便转而明亮地笑了起来，闪烁的眸子似装着大海星辰，眼前这个姑娘总是能让他欢喜。
　　踏在墨尔本的土地上，所有的事、所有的忙碌都被两个人抛在了漫长的飞行途中。然而白禧所做的事情就到此为止的，除了会买个票别的她一概不知，程南曲问她打算去哪里看看，白禧掏出手机讪讪地说：“你先容我看看这里有什么。”
　　程南曲苦笑，将白禧还没来得及通网的手机塞回包里，道：“你呀，怕是只买了票，酒店也是宋宋给你挑的吧。好了，你的任务圆满完成了，接下来我带你玩。”
　　程南曲从前来过一次墨尔本，这次带着白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植物园，小妮子家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研究方向也是植物相关的，简直恨不得来世投胎当棵树。逛过植物园之后他们就没有目的的住着。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路过这里的教堂时白禧笑眯眯地看着程南曲，牵着程南曲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上一次也是教堂前，程南曲为她套上了一枚戒指，许给她未来。
　　临近回国，程南曲拖着已经逛不动的白禧去了菲利普岛，不明所以的白禧睡了一路，等她撑着惺忪的睡眼看到岛上可爱的小企鹅时瞬间便按捺不住地雀跃起来，甚至一度激动地掐着程南曲的胳膊吱哇乱叫着。程南曲不好意思地向路人点点头以示歉意，一边环着白禧的肩将她嘴捂起来。白禧扭头看向他，只剩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露在外面，清澈的眸子显而易见地揣满了喜悦，像是装满了星星一般，一瞬间恍得程南曲失了神，直到听到白禧支支吾吾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程南曲将手移开，换而轻轻将唇压上去，好一会儿才蹭到白禧耳边俏声说：“嘘，小声点，要吓到小企鹅了。”
　　白禧一笑，搭着程南曲的后脖颈踮起脚尖响亮的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才说：“好。”
　　程南曲揉了揉白禧的头发，有些无奈道：“看到企鹅这么开心嘛。”
　　白禧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牵着程南曲到处蹿来蹿去。一直到离开那天，白禧都念念不忘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缠着程南曲要下次再来看它们，程南曲连连应着好。
　　到了回国那天，白禧起先还因为总算要回家兴奋着，后来渐渐撑不住睡了过去，程南曲将毯子掖好才攥着白禧的手睡下。
　　回国后宋宋开车将白禧送回家，又带着程南曲回公司商量些事情。白禧前脚进门，陈六后脚就哐哐敲起门来。白禧打开门之间眼前写着邀请函三个大字，然后才看到邀请函后面陈六乐开了花的脑袋。白禧略反应了几秒，便即刻激动地抓起陈六的手嚷道：“得奖啦！！师姐我们是不是成功啦！！”陈六点点头，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在地上蹦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陈六喝了口水缓了缓才说：“消息是前两天下来的，邀请函是昨天到的，本来我也没这么快能知道，这次也是赶巧教授在那边办事儿，就把消息带回来了。”
　　白禧点点头，只顾着打开邀请函抱着自己的证件看来看去。陈六拿起桌上的手机递给白禧，说道：“喏，赶紧给你家小厨娘报喜吧，那阵子成天抱着午饭往学校跑呢。”白禧接过手机却并没给程南曲拨，跟陈六说：“等拿到那天拿到证书和奖杯我再跟他说。”
　　陈六撇撇嘴，抖了抖胳膊，长长地拖了一声“咦”出来，说：“啧啧，恋爱中的女人啊，可怕极了，啥都能搞成惊喜，别哪天你给大明星搞个惊吓出来就成。”
　　白禧拿了瓶酒打算跟陈六庆祝一下，听到这话便绕到陈六面前一脸怨怼地说：“想当年你在这方面可是过犹不及啊，我那一天天在宿舍除了大把大把吃狗粮也就没别的东西吃了。”
　　话音刚落，陈六的神色便黯淡起来，从白禧手里结果酒杯自顾自倒上抿了一口，苦笑着说道：“快别提他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已经熬过了最难的时候，到了现在顺风顺水的日子了，我却还不知道我跟小老头究竟会不会有结果。”
　　白禧拉着陈六的肩膀用力地摇了摇，说：“我的傻师姐呀，老陈喜欢你对你好，这么多年可是没变过的呀。”
　　“小白，我知道，可当有一天我忽然发现他的喜欢变得不同了，他和从前也不同了，我便拿不准和这样的他相伴一辈子会不会后悔。又或者有一天我也变了，他会不会也和现在的我想着一样的事。人总是容易变的，我们最后能不能依然变成对方喜爱的样子，谁也拿不准。”
　　白禧张张嘴要说什么，陈六却将她的话拦住，碰了碰白禧手中的酒杯将剩下的一点儿酒一饮而尽，便站起身来，说道：“你家大明星估摸着快回来了，我也回去了。你歇一两天就回学校来，这是我在校的最后一次参与评奖了，我们好好准备准备报告，完事了我就继续弄毕业论文了。”
　　白禧点点头，让陈六放心，然后将陈六送到楼下，看着她离开才回到家里。
　　程南曲到家的时候白禧正窝在卫生间里洗漱，压根没听到程南曲进门的动静。程南曲刚坐到沙发上就看到了白禧的邀请函，便去卧室找到白禧想要问问，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禧看到他竟像见鬼一般，叫他站在原地不要动，然后风风火火地冲下楼，将客厅里的邀请函胡乱藏起来。程南曲本是担心出了什么事，跟着她下到了楼梯拐角处，看到那个傻姑娘将刚刚还大剌剌扔在茶几上的邀请函藏了起来，心下便明了了这小妮子的那点心思，也配合着她装起傻来，暗自将时间地址记在心里，决计来一个将计就计。
　　于是在白禧作报告那天，程南曲跟陈六讨了未到那位师妹的通行证，意外的出现在了台下。台上的白禧将已经留长的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神情温和，神采奕奕。轻柔坚定的声音将自己的研究结果娓娓道来。都是些枯燥的专业术语，程南曲听不懂但不觉得有一丁点无聊，在白禧吐出的一字一句中用目光追随着台上那道身影，不知不觉眼角便含着笑意。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姑娘，怎么也挪不开自己的眼睛，终于将眼里的爱意化作一汪湖水，使自己沉溺其中，便再也没办法离开了。此时此刻方知“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台上那道美丽的彩虹，今后余生都将是他心中的朱砂。
　　白禧在程南曲进门的那一刻便看到了他，定心与陈六将报告做完，强撑着稳步走下报告台，好不容易走到后台无人看到的地方便将手里的东西塞到陈六怀里匆匆往程南曲那儿走去，步伐轻快显示着主人愉悦的心情。
　　去到程南曲身边，白禧轻轻挽住程南曲的手，说道：“我的大奖怎么也来啦，我什么时候露馅儿的。”
　　“那天我一进门就看到了，你既想着给我个惊喜，那我也给你个惊喜罢。待会你们忙完，你叫着陈六他们一起，我们去吃饭。”
　　“好。”白禧抬头看着程南曲，眼神明亮。
　　程南曲心中一动想亲亲那双眼睛，却碍于学术场合的严肃，只得稍用力捏了捏握着的那只小手，附在白禧耳边悄声说：“小白，你今天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