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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陪你、等你、想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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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先前些日子联系了宋宋,和工作室排好了档期,定了开机时间。开机前程南曲有好些日子的空闲,就想着去看看白禧,没有提前打招呼,打算先去学校里转转,等快到饭点再联系她。可巴掌大点的研究院,转了没一会竟碰巧遇到了白禧。
此时白禧正大剌剌地打盘着坐在运动场旁边的凳子上,明明往左挪个几寸就到树荫下了,她偏偏像专门找着太阳晒一般,愣是把整个人摆在了太阳下,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将到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了,白禧看起来却像是浑然不觉的样子,一手拿着啃得还剩一半的面包,另一手不时地拿笔在稿纸上写写画画着,专注极了的样子。白禧身上的白衬衣在太阳光和春风的交杂里,显得轻飘飘得,带着程南曲的心仿佛也飘回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是一个充满着生命力的时代,是程南曲也曾拥有过但永远回不去的时代,可白禧却是一直停留在那段时光里,于白禧而言时间的流逝只是流逝,生命的本质却不会随之而变。这种停留可以说是书读多了以后身上便会有的一种学究的气质,那是一种宁静的特质,或者可能只是在象牙塔里待得太久以后人心过分的不谙世事罢了,白禧长久得待在这所象牙塔里一年又一年,的确是拥有着那样的特质,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宁静的,即使叽叽喳喳的玩闹起来都给人感觉是宁静的,宁静已经是她生命的特质,但不一样的是她的宁静不来源于未经世事、不谙人心,那样的静过于轻易就可砸破,是脆弱的。只有来自于世事而包容万象的静才称得上是心的宁静,白禧属于后者。
程南曲伫立在不远处的树下,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人,第一次觉得意识都几乎抽离出来成为另一个他,一起牢牢注视着那个女孩,好叫他能将这一幕刻进魂魄里,揉进骨血里,这样即使日后诸多变数终使他不能紧紧牵着她的手,使他错过了她,也能凭着记忆里的这幅画卷让他少去太多太多遗憾。
“程南曲?”不甚熟悉的声音将程南曲飘忽的魂砸回地上。
“你怎么过来这里,有事?”绍弘一往白禧的方向瞟了一眼“或者,找人?”
“嗯,快开机了,过来找白禧聊聊。”
“你们完了不还有围读什么的,我也不懂你们流程,总之要是公事改明儿你们肯定有集体行动,你这么当红的顶流跑她小研究院来,别再让人拍着了,扯出什么花边绯闻来,你习惯了,她,可受不住。”
绍弘一跟吃了枪药似的,点了□□就往程南曲那扔,除开程南曲是白禧喜欢的人这一点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外,还有程南曲朝拿剧组开机来当借口,他这并不是来见白禧的借口,而是在外人面前撇清自己感情的借口。绍弘一觉着这人又磨叽又软弱,本来娱乐圈就是趟浑水,白禧能不能保全自己不说,跟当红的人走太近了还容易引火烧身,保不齐到时候他程南曲非但保护不了白禧还要再倒打一耙。
程南曲看着绍弘一皮笑肉不笑得朝自己勉强咧了咧嘴,那面笑让人恨得牙痒痒,他看着却不恼不气,反向绍弘一微微颔首,笑得清隽,不紧不慢地说:“是我考虑不周了,麻烦你帮我跟白禧说一声,下周就要进组了,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进组,让她提前准备着点。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程南曲知道绍弘一这脾气打哪来的,也知道他大概是觉得他懦弱,连自己的喜欢都不能大大方方地承认,藏着掖着的太不靠谱了。可他有他的考量,趁这段感情还没开始,把该想的都得想好了,白禧是个好姑娘,是他可遇而不可求的人,如今竟到了他眼跟前,他只想小心再小心地把她留在身边,出不得半点错。他在的圈子没有她的那么简单干净,一个不留神自己身败名裂不说,还会拉她下水,若真有那么一天能不能保护得好她谁都保证不了。所以,现在所有感情都得放一边,该退场的时候便要离开。
绍弘一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眼光落在白禧身上,少气无力地说:“好嘞,话给你带到,拜拜,不送。”等到觉得程南曲走远了他才过去白禧身边把她整个端起来挪到旁边的荫凉里,“也不躲着点太阳,把你给烤焦得了,不是连着感冒好多天了,怎么样了啊就往外跑。”
“好差不多了,这不出来晒晒太阳杀杀菌。怎么着,来找本宫吃饭去啊。”白禧收拾着手头的东西,扭头朝着绍弘一神秘地眨了眨眼,接着说:“本宫最近发现个好地方,正好少个人一块去,你算来对了。”
“哎哟哟,娘娘今个儿要带小弘子吃香喝辣了嘛,走啊,起驾。”
路上绍弘一想了想,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白禧说:“程南曲刚刚来过,让我带话给你。”
“啊?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什么话?”
“说下周进组,让你好好准备准备。”
绍弘一话音刚落,白禧就倚在车窗上咯咯笑起来,傻里傻气的,笑得绍弘一都乐了:“你傻笑什么呢?”
“你不知道,孙导啊前两天就联系我了,跟我商量过这事儿,日子我早知道了,程南曲还特意跑一趟,其心昭昭,日月可鉴呐。”白禧闭着眼睛靠在靠背上,颧骨升高,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去了,反复咂摸着绍弘一转达的那一句话。怪不得人说听话听音,白禧都从那一句话里听出一场戏来了。
“行了行了啊,你可别瞎想了,这八字都没一撇呢,人就是跟我客套一句,好在我面前跟你撇清关系,有胆去找你倒没胆子认,就这样你还……”绍弘一话说一半,白禧那头就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满眼眶子泪,水汪汪的看着他,顺手揪了张纸巾揉着鼻子。
“您这感冒还没好呢,我瞧着还挺严重。我看啊,也别吃什么麻辣鱼了,去我那做点清淡的给你吃。”
白禧一阵哀嚎:“绍弘一,你压榨劳动人民,不给人好好吃饭。你家离这边远着呢……哎,你直走别拐弯啊,不许拐!!哎,哎,哎。”
眼看着绍弘一轻轻拧了拧方向盘,在路上拐了个弯,白禧瞬间颓在座位里:“大清都亡了这么些年了,你怎么还这么专权。”
“等你好了我立马补给你,感冒吃辣容易坏嗓子,你感冒再不好我都要被你传染了。”
白禧不作声,过了一会拿起手机写了删、删了写,好半天才给程南曲发了条信息:“绍弘一告诉我你来过。进组前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上次帮我搬家我还没谢你呢。”白禧发完消息跟又接着刚才绍弘一的话说:“他对我要真有心思,那就不是他想前怕虎后怕狼了,他工作特殊,感情的事是大忌,不想清楚不做好准备,总会有一天出乱子。不过,他要对我没别的心思,这些就当我没说吧……”说着说着竟睡着了。到红灯的时候绍弘一将大开的窗户关好,又将外套给白禧搭上,却看到白禧的手机收到消息屏幕亮起来,是程南曲在询问白禧后天是否有时间。绍弘一像被那些微弱的光线刺痛了眼睛,迅速将视线挪开,又忍不住看向那个到现在还琢磨不明白别人感情的傻丫头,一时间心头郁结,随及又咧嘴一笑:“罢了,罢了。终归是我绍弘一爱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人,我就陪你到能看到你得偿所愿那天再离开。”
晚上吃完饭白禧帮绍弘一洗碗,只听绍弘一忽然打了个喷嚏,白禧转头看着他就开始笑:“哈哈,小弘子你不会也感冒了吧。”
绍弘一瞪她一眼:“你个没良心的,这不是你传染的?白禧,你再不好起来,传染的人都要绕地球一圈了,你可马上就是万恶之源了。”
白禧没好气,愤愤地回他:“你还是五毒俱全呢……”说着在水龙头下将手涮干净,把指尖的水悉数溅到了绍弘一身上。绍弘一也顺势跟她闹了起来,两个人笑着、闹着,忽然之间绍弘一看着眼前嬉闹着的白禧,心尖颤了起来:“白禧,你要是没那么轴该多好啊,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样的心理建树才能大大方方的祝你幸福。希望你快乐如意是真的,可舍不得也是真的。”
下午白禧回了学校就在忙,一直到晚上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才顾得上看一眼手机,不看不打紧,一看就吓了白禧一大跳,下午六点左右程南曲发消息说自己在校门口等她忙完,白禧颤颤巍巍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有三个多小时了。白禧一拍脑袋,连忙往校外跑,边跑边回消息:“抱歉,我下午太忙了现在才看到消息。”
程南曲秒回:“我还在,你别急,不要跑,慢慢走过来。”
白禧收到消息,脚步不由得慢下来,可没走两步又匆匆跑起来,心下道:“你还在等,所以我等不及呀,程南曲,我想见你,现在就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