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Mafia变成荣誉单位！》Sowwwl

2、第二章

　　第二次见到神条，其实是第三次，是在他家楼下便利店门口。
　　神条栀予正在买便当，准备付钱，一看见中原中也进来，就“呀”了一声，把钱递给收银员，她朝中原中也点了点头，“藤原先生，早上好。”
　　中原中也：……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大概是见过他吧。
　　“中原。”
　　“什么？”神条栀予从收银员手中接过便当，惊讶地看着他。
　　“我说，我姓中原。”他耐着性子。
　　“啊，中原啊，不好意思，藤原先生，我记错了。”
　　“……”
　　“我姓中原！”
　　“哦，好的中原先生。”神条栀予朝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啧，你在这里做什么？”
　　神条栀予继续微笑。
　　“吃饭，准备年底冲业绩。”
　　“……？？？”
　　“我是说，我在这里吃饭。”
　　“然后呢？”
　　神条故里保持微笑。
　　“我要冲业绩了，藤原先生。”
　　“……我姓中原！！！”
　　-
　　中原中也被森鸥外叫过来，说是要谈一件重要的事情。
　　“中也君，你怎么看？”森鸥外坐在中原中也的对面，指着发着荧光的平板。
　　上面，赫然是最近横滨发生的部分自首案件。
　　记录上全都是“被自称热心市民的神条姓女子押解自首”。
　　神条……？
　　中原中也翻了翻，有整整十二件，第一件正是始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日。
　　现在才过了四天啊……这是一天破获三件的节奏吧？
　　“其中不乏我们的人。”森鸥外眸色沉了沉，“能一气破获这么多，绝不是能够小看的角色。中也君，我希望你去帮我试探一下她的实力。”
　　“啊？”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恭敬道，“是，首领。”
　　-
　　“喂？啊，是当麻啊，你有什么事吗？”神条栀予从包里拿出电话，接起来。
　　“哦，学园都市有运动会啊？我就不去了。”
　　“最近？最近还不错，你不用担心啦，又不是所有珍宝都是瓷瓶。”
　　“没有，再说了，要是有什么的话也没关系，我不是还有几支，再说也给你传送石了嘛，放心啦。”
　　“嗯，拜拜。”
　　中原中也在暗处跟着神条栀予。
　　神条栀予挂断电话，停了下来。
　　“藤原……不，中原先生，您跟着我做什么？”
　　“……”她发现了！
　　中原中也只好从巷子里走出来。
　　神条栀予走上前去，和中原中也平视。
　　“中原先生，跟踪别人是不对的哦，而且你听到了我讲电话，罪加一等。”
　　“好啦，中原先生，您想做什么？不要慢吞吞的，我解决了你就得赶紧走，还要冲业绩呢。”
　　中原中也觉得被藐视了。
　　他咬咬牙，“没什么。”
　　“让我猜猜，应该是有人让你来探探我的实力对不对。”
　　“那我们就打一架吧，去别的空间打，就不要破坏市容了。”
　　她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从头到尾都在自说自话。
　　她打了个响指。
　　-
　　中原中也身处与刚刚一模一样的环境，但绝不是那里。
　　神条栀予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开始。
　　真是自说自话。
　　他咬了咬牙，冲了上去。
　　一脚。
　　踢到了什么僵硬的东西。
　　金属。一种很硬的金属。
　　难道是操控金属？
　　中原中也脑中疑惑一瞬，一脚不中，他在空中翻身，准备再踢一脚。
　　在他后空翻的一瞬，对方已经发动异能了。
　　他眼中清晰地倒映着对方金属色的眼睛，那眼中下一刻亮出耀眼的银色光芒。
　　【创世纪】。
　　可恶……
　　重力！
　　他飞快落地，冲上前去。
　　她脚下大地纹丝不动，他刚要起跳踹她，空气突然变得冷到几点，他就站在那里，意识没有缺失，但根本无法动弹，重力无法操纵，只能看着她慢慢靠近。
　　神条栀予操控着光，故意让本来静止的世界有东西运动起来了。把中原中也身体的全部感官钝化，打开空间隔膜，使他暂时无法动弹，置身最恐怖的静止世界却不至于死去，反而清楚地看清——
　　她从静止的世界走来，眼睛渐渐褪回温和的浅银色。
　　她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纯良，但在这种情形下实在无比怪异的笑容。
　　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格式化的标准。
　　“欢迎来到绝对零度，”
　　神条栀予半睁着眼睛，语气不紧不慢。
　　“这里是连时间都被静止的世界。”
　　瞬间回温，中原中也瘫坐在地上。
　　他输了。一败涂地。
　　在一个、无法使用身体，只保留意识的世界里。
　　“你是谁？”他盯着神条栀予。
　　“我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热心市民罢了。”
　　神条朝他温和、而一成不变地笑一笑。
　　层叠空间消失。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觉得他的异能实在有点熟悉。
　　就像……她以前认识的一个陪她很久的小弟弟。
　　-
　　中原中也心有不甘，却只好向森鸥外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这件事。
　　森鸥外手上正拿着神条栀予的人生简历，沉吟片刻，“中也君，既然她没有别的身份，请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位小姐加入组织。”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他想起那个笑容，直觉感到危险。
　　但看着森鸥外，他只好艰难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
　　“这位小姐……”鸢色的眼睛看着神条栀予，闪闪发光。
　　“你长的这么好看，确定不跟我走吗？再不济就算是和我一起殉情的话，我也能瞑目了哦～”
　　“先生，”神条栀予加重语气，“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普、通、市、民哦。”所以不要想着诱拐我。
　　“不过您的异能我倒是很感兴趣。”她补了一句。
　　“咦？我有异能？”太宰治指指自己，装傻。
　　“周围粒子运动缓慢，”神条栀予朝他露出招牌微笑，“您的异能力与我Level0的弟弟有点像哦。”
　　她朝边上侧了侧身，向太宰治点头告退。
　　“是失效能力吧？”轻飘飘的一句话。
　　看样子很厉害啊。
　　太宰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沉寂下来。
　　“……神条……或者说，上条吗。”
　　“真危险。”
　　鸢色的眼睛不辨喜怒。
　　-
　　中原中也下班的时候又在便利店门口遇见神条栀予了。
　　她正带着一帮一脸麻木的小混混走向警察局。
　　中原中也想，大概是被冻傻了。
　　起初以为是操纵硅胶，然后是金属和空气……究竟是什么呢？
　　神条栀予看见了中原中也。
　　她走过来，“中原先生，晚上好。”
　　又来了，那个笑容。
　　一模一样，连嘴角的弧度也一样，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是被实验了一万遍、完美无缺的笑容。
　　中原中也有点愣神，很快反应过来，不自然地说，“你好。”
　　然后他就走了。
　　神条栀予有点愣神。
　　发生什么事了？这位先生好像有什么心事。
　　她很快继续走向警局。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
　　神条栀予本来是不会笑的。
　　她以前被关在一个异空间里，原来是一个人，后来另一个与她性质相同东西进来了，她就和他处在一起抱团取暖，度过无数漫长岁月。
　　直到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膨胀到一定境界，那个地方关不住她了。
　　于是没有办法，那人只能将她放出来，而那时，为了掌控她，她的伴生体诞生了。虽然那时他们不呆在一起，年幼的她呆在梵蒂冈，和一些记不得的人一起。
　　他是她的监管者，她的弟弟，防止她失控而被创造出来的上条当麻。
　　她被灌入一个人类身体里，但由于太强大，不可避免的，被分离的时候带走了一些东西——一身特殊的血液。
　　一开始，她无感这个世界，无感所有东西，包括上条当麻。
　　毕竟是在那人永恒的生命中被沉淀下来的罪恶，她生而为“恶”，从不知道为什么要“好”。她不善良，没有同情心，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却没有“漂亮”的内心。
　　遇见被欺凌的小猫小狗，她可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即使有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她也从不关心。
　　她听说，她在被那人创造的时候仅仅被给予过一丝“神性”和“人性”而作为不主动作乱的保障，她想，这大概就是她作为“恶”的载体却不会也不懂作恶的最大理由吧。她永远不会主动做任何事，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她是一张白纸，被人涂上全部黑色，却怜惜般补救般赐她斑点小的白，所以制衡破坏整幅画面，无比刺眼。
　　为什么这样的她，会想成为好人呢？
　　是上条当麻教会她，什么叫“善良”。
　　她的弟弟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孩子，他和她完全不一样，看见小猫小狗被欺负会拉着她上去帮忙，虽然一般都是他劝阻那些幼稚的小孩，然后因为年幼而被打，她为了保护他只好一个人秒全场……就是了。
　　他对生活抱有希望，热情地帮助每一个人，总是过分心软，容易原谅伤害他的人。
　　他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似乎人性中“善”的一面全都在他身上出现，是她怎么也不理解的东西。
　　可这不妨碍她耳濡目染，向往着变成一个好人，无比热切的希望着，渴求着，成为一个像弟弟一样的好人。
　　她极力帮助每个人，试图通过了解法律而成为一个和当麻一样的人。她成功了一点，成为别人眼中开朗的好孩子，本来是为了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她竟从中真得到了一丝真切的快乐。
　　后来有一天，上条当麻问她为什么不笑。
　　他说：“栀姐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她觉得这样的行为她不会做，也没有意义，但是当麻很喜欢笑，她觉得这样的话会离好人更近一点，于是她尝试着弯了弯嘴角。
　　上条当麻很开心，是为她感到开心。
　　她想，他大概是希望自己多笑笑。
　　于是她尝试着，笑给他看。
　　一次又一次。
　　她学会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不知道笑的意义，但是她学会了“笑”。
　　但是，那时她的能力已经被控制住，不太会发作了，当麻也因为自己太倒霉而去学园都市读书了。
　　当麻没有教她怎么不同地笑，她就只会同一种笑容，她觉得足够了。
　　再也没变过。
　　自从当麻离开以后，她不再感到快乐，把“帮助别人”作为“习惯”而非乐趣，她开始感受不到情绪，却本能般地作出被世人认可的伪装。
　　似乎她自己也认可，作为一个悲伤、憎恶、嫉妒、恶习、偏颇、痛苦的载体……
　　她不配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笑容是她从快乐中偷窃所得，而她甚至不明白偷窃来的笑容具有什么样的意义，就像她几乎不能感受到快乐一样。她像是不溶于水的杂质，只能成为被想方设法排除的那个。
　　她想成为好人，她想成为像当麻一样的好人，当麻说“帮助别人会快乐”，可她感受不到。她渴望那些好的东西，就像是瘾者渴望致命的药，只要一点就能让她疯一样地渴求。
　　她只存在在“坏”之中，一定是被那个人最厌恶的那个。那点人性根本不能让她变得像是人一样，她依然感受不到快乐，因为她是“坏”啊。红苹果堆里发霉的那个，烤箱里被烧焦的那个，无数河流里唯独被污染的那个。
　　就像她本来的名字一样。
　　“平孝子”。
　　那个人以平将门的“平”字作为她的姓，也许是在警示世人不要接近坏东西。
　　这实在是她无比讨厌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混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