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其色眷恋》拇芷

1、第 1 章 Ch

　　姜嫚仰着头急促地呼吸。
　　心脏像是快要炸裂了般，惊悸不安。平躺在床上的躯体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失控了的手在床头摸索，好大一会才看到手机屏幕的亮光。
　　现在是3点46分，她又病情复发了。
　　姜嫚起身走出卧室，客厅漆黑的出奇，她抬手把灯打开。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姜嫚不觉眯了下眼睛。她走向桌子前倒了杯水，就着药片服下。
　　过了一会儿，似乎刚才的劲过去了，渐渐平复下的心情没有了刚才的不安与急促。
　　姜嫚揉了揉太阳穴，抬腿迈向落地窗前。帘子旁边有个圆形木桌，白玉无瑕的桌面上摆着一盒烟，她随手拿起一根叼在嘴里，又不知道在哪翻出来个打火机，熟门熟路地点上吸了一口。
　　霎时间，一缕烟雾缓缓淡淡的飘散出来，遮住了那双饱含深沉的眸子。
　　姜嫚好久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右手停不下来地拿着烟在嘴边缓慢地辗转反侧。
　　她往往在吸烟地时候才更加地妖娆妩媚。
　　灯光笼罩着那乌黑的秀发，饱满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边脸庞，那双卡其色的眼眸忧郁着，犹如深深的潭水般，千丈见底。薄唇时而紧闭，时而微张，清淡地吐出一团青烟。
　　客厅里第一个响亮的声音是一通电话，彼时已经接近凌晨6点。
　　对面是个醇厚的嗓音：“小嫚，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姜嫚把最后的烟头抖进烟缸，起身走向落地窗。“没有。”
　　电话那头许是料到，闻言，嗤笑一声，说：“我晚上有个酒会，在北上皇，想带你见个人，他或许会带给你灵感。”
　　“我说过，除了我自己，谁都拯救不了这幅画。”姜嫚的语气有些僵硬，带着不容拒绝。
　　“可以，但今晚你来了绝不会后悔。”
　　“……”
　　“我派人8点接你。”徐瑾的话稍顿，又问：“最近怎么样？”
　　“有些不适应而已。”姜嫚慢慢地答道。
　　徐瑾倒不意外地安慰着：“你刚回国没多久，一时难以适应也是理所当然，尽快找到状态就好。”那边似乎也有打火机窜动地声音。
　　徐瑾之后又问了些问题，姜嫚都含糊地答过，最后徐瑾也觉得没有事情要交代了，才嘱咐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姜嫚这边解脱地虚躺在沙发上，她又熬过了一个夜晚，现在的精力很涣散，很快人就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姜嫚简单收拾后便出了门。
　　正值酷暑难耐，火云如烧。赫赫炎炎的烈阳热烈的抚摸着暴露在外的苍翠，路两旁的大树已经被城管修剪的只剩下瘦骨伶仃的身子了，毫无遮掩的接受着命运的热情洗礼。
　　白色大奔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一直从市中心开到城边。
　　姜嫚最后在一家私人医院前停了下来，她在车里静了几秒后，打开车门走了进去。
　　” 扣扣”是缓慢的敲门声。
　　“进来”
　　姜嫚打开门，入目的是年数近半百的男人，他穿着白色工作服，右手推了推眼睛，待姜嫚走过去坐下后倒也没有什么惊奇。
　　“甄医生，我来拿药。”姜嫚不紧不慢的说。
　　甄寿没有先回答，他低头拿出一个单子，对着日期划了个斜线。说：“小嫚，对你来说，吃药已经不是最好的方法了。”
　　闻言，姜嫚依然镇定自若，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她的话语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叙旧：“甄医生，你知道，这个病我也没有报太大希望的。我比谁都知道我需要什么来治愈，但药方太难得，不是吗？”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小嫚，我们慢慢来，时间不是问题。”甄寿似引领着姜嫚来思索着。
　　外面的树枝有些下坠，上面飞走了一对刚刚落脚却受到惊吓的鸟儿。
　　姜嫚沉默片刻后，说：“改天再说吧。”改天吧，反正不知道还有几个改天。
　　甄寿仿佛千言万语的劝告都堵在嘴边，他无奈摇了摇头，片刻向姜嫚递了张纸。上面写着新药物的名字，还有些注意事项，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姜嫚接了过来，道句“谢谢”便走了出去。
　　有医生推门进来，问：“甄医生，你这个焦虑症病人有点任性，我估计她这样情况只会越来越坏。”
　　“随她吧。”安静的桌边，那一张一张划满斜杠的纸有些折皱了。甄寿慢慢的把他抚平。
　　随她吧……
　　姜嫚出来医院后在附近简单吃过后便回了家。
　　人一到家便钻进了画室，再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
　　第二天晚上姜嫚如徐瑾的愿奔赴了酒场。她把车停在停车场默了一会儿，徐瑾的电话打来：“上来了么？”
　　“在停车场。”
　　“嗯，我下去接你。”
　　姜嫚把电话挂掉，很快视角中出现了徐瑾的身影。
　　这年徐瑾三十而立，稳重的性子中带着十足的耐心。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不紧不慢的走到了车前。
　　“今天怎么样？”是试探。
　　“就那样。”是虚假。
　　见徐瑾站着驾驶坐门前没有让开的意思，姜嫚说，“打搅你生意了？”
　　“并没。”说着，徐瑾把袋子隔着窗户递给姜嫚，“知道你不会准备，换好后跟我来。”
　　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姜嫚看着走得潇洒的背影，拿出里面的衣服，是一件
　　白色礼服，不算短也不露，但仍颇带性感。
　　徐瑾在大厅门口等着她，两人很快前后走进了电梯。
　　最后徐瑾停在了一间房间的门前，先姜嫚一步走了进去。
　　姜嫚从门外就能听到里面哄笑的声音。她忍着头疼推开门，场面先是冷静了一下，一会儿就有人吆喝：“幺，妹子来了。”
　　闻言，徐瑾缓缓别过头来，朝姜嫚招了招手，“过来坐。”
　　“不介绍一下啊？徐总？”旁边已经有人递酒了。
　　姜嫚接过道谢，妖媚的小珉一口算是回敬。
　　耳边徐瑾说道：“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姜小姐。”他举起一杯酒，朝周围示意了下，便道：“她是前不久刚回来的，日后工作还请多多关照。”说完，随着那杯烈酒也下了肚。
　　“哪里的话，我听说姜小姐在美国待了好几年，这一会来指定学了不少，哪轮得上我们插手啊。”那人风度翩翩，标准的商人范。
　　姜嫚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沉默的在旁边。直到身边的有个座位被换了，大家都在随心交流，没有注意到这边情况。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还举着酒杯，坐在姜嫚旁边。他的长相有些恶，眼神游走在姜嫚这里。
　　“我听说姜小姐的画风很独特，能说说是怎样独特吗？”
　　姜嫚往旁边坐了坐，皱着眉头说：“先生，我不认为我的画风很独特，我只是觉得我所表达的是我所想的。”言外之意，你认为的奇怪我认为却是理所当然。
　　男人似乎在回味这句话，说：“可像这种风格的画，一般人是欣赏不了的，不是吗？”
　　“我不期望谁都可以欣赏懂。”
　　姜嫚已经不想继续聊了。
　　毫无任何价值的话，纯属浪费时间。
　　那人还没善罢甘休，“那想真在这行业打出个名头，有点难啊？”
　　姜嫚没有再说话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用钱砸生意的人，跟他谈艺术价值？
　　“要不，你跟我谈谈？”那人已经得寸进尺的凑过来了，气息暧昧的喷洒在姜嫚耳朵上。
　　顿时身子一哆嗦，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般，她快要恶心吐了!
　　毫无防备，“刷”的一声，便站起来，众人投来疑惑的眼光，姜嫚道了句抱歉就什么也不顾地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便跑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姜嫚两手死死抓着马桶边缘，耳边消失不掉的温热触感像是魔鬼般缠绕。
　　最后吐得胃酸都出来了，她脱力的放松手，脸如白纸般，没有丝毫血色。
　　姜嫚走去水池边，拿水一遍一遍的冲洗着脸，好大一会才闷声不坑的停止动作。
　　她走出北上皇，给徐瑾发信息说不舒服先回去。
　　徐瑾没说什么，让她路上慢点。
　　一到晚上，这座城市仿佛又活了过来，车水马龙的街道和五光十色的广告牌把城市装扮成了个不夜城。
　　姜嫚的车子在路上狂奔，她没有方向，顺着车流动，街边的路灯光在她脸上划过，她的脸色很镇定，没有了刚才的狼狈。
　　可心里却不平静，思绪混乱。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到底是谁错付了谁，才折磨的一个灵魂如此的疲惫？
　　姜嫚的目光不移。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就这么开下去，路的尽头总会有答案。
　　她确实也这么做了，前方的路越来越偏离正道。
　　旁边的路灯不再耀眼了。
　　【姜嫚，你在想什么？】
　　【你现在一无是处，和当年一样。】
　　【没人会同情你了。】
　　姜嫚在逐渐加速，风一样的超过一辆辆车影。
　　她想，今晚就这样吧。
　　一切都这样结束吧……
　　突然，车内的汽油耗尽，汽车在逐渐减迈。
　　意想不到的情况令姜嫚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白色大奔就缓缓的停在了马路中央。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是深夜了，周边没有车来往。
　　姜嫚的面色依旧看不出表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1点半了。
　　她缓缓从烟盒抖出一根烟，却没有摸索到打火机。便把烟含住埋头找。
　　在找到打火机的同时，后面闪了一下车灯，有个人影走了过来。
　　姜嫚把烟点上，窗户被人敲了敲，她把车窗降了下去 。
　　来人猝不及防的迎面吸了一团烟，他微皱眉毛等烟散尽后，才看清里面坐着的是女人。
　　“这位小姐，麻烦把车往旁边靠一下，我们过不去。 ”男人的声音在寂寞无人的夜晚显得很平缓。
　　姜嫚没有说话，约莫五秒后，才哑哑的说：“我现在走不动，你们绕道吧。”
　　闻言，男人轻笑了一声，不带攻击性，他礼貌询问：“那你知道另一条路吗？我们赶时间。”
　　姜嫚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我们”，便道：“我也是第一次走这里。”
　　或许换了别人，会和姜嫚讲道理了，但那个男人没有，他暂时没有再说话，皱着眉毛思考着这个棘手的问题。
　　片刻，问：“你车是没油了吗？”
　　还没等姜嫚回应，车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声音很低，隐隐有些不耐烦，“煜哥，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