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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零下十二度 ...

  •   李娴捧着一杯热水坐在窗边,外面正簌簌地下着雪。略有些湿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仿佛带走了李娴心中的忐忑、忧虑、迷茫,不一会儿,身体也觉到了凉意。驿站里其它地方的杂音透过墙传来,隐隐约约的,窗外大雪压满了枝丫,凝神去听也仍是一片寂静。李娴只觉得连日在马车中颠簸的烦躁都被这场大雪消解,身体和灵魂仿佛从这陌生的世界抽离,安静平和极了。
      “吱呀”
      李娴扭头看,果然是芍药推门进来。
      “呵呵,欢迎自己回到现实世界,我又是一个十分努力的演员了。”她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可能是为了解压?
      “姑娘怎么这样坐在窗边,仔细受了凉。芍药边说着,边取了披风给李娴披上。
      “王内官来传话,钱内官说了,这驿站中只咱们一行人,无人冲撞姑娘。姑娘若是在屋子里闷了,在大堂用饭也可。姑娘怎么想?”
      “我怎么想,我当然既想出去逛一逛活动一下筋骨,又不想和人打交道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这话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李娴只敢在心里想一想,“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进了宫人更多,还不如现在就开始努力适应与人交往,到时候演起来还真实一点,不容易穿帮。”
      想了这么多,也不过一两秒。她露出开心的笑脸,“那咱们就下楼去吃饭吧,这些天都没怎么动,活动活动人也精神些。”反正原身是散养的边关将军之女,表现的活泼直爽没心眼总是符合人设的。“没办法,穿越前我是真活泼直爽没心眼啊,只有这个能演好。”
      芍药也有几分心情不错的样子,帮李娴略整了整衣服,扶着她往出走。”
      李娴看着她也有几分心酸,芍药看着也二十不到的样子,待她能再出宫来,还不知要多久,甚至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她竟比自己还没盼头。
      等她们到了大堂,果然是最晚来的。侍卫们都坐在四周,虽有交谈,声音却极小,一个字都听不清。中间两张桌子,钱内官和王内官用了一张,另一张空的想必是给自己留的了。正想着就与他们对上了视线,双方打了招呼,李娴就带着芍药坐在了空桌旁,等着上饭菜。
      这时候就有点无聊了,李娴一心注意自己的仪态,端端正正坐着。
      饭菜刚端上来,李娴就听着外面像是有马队的声音,“这样的大雪天实在不适合赶路,怎么会有大队人马往驿站来。”她观察了一下其他人,虽有几分关心却皆无紧张之色。又想起芍药说过,这里距京城不足一天路程,便知不可能有什么危险了。情绪放松下来,李娴瞬间对来人充满了好奇心,这些天来她几乎都是在马车里度过,偶尔在驿站休息也是匆匆忙忙的,人都没有见过几个,更何况这里距京城如此之近,谁知会遇到什么贵人呢?
      很快,只听见门外一阵嘈杂,便有人推开门来。
      首先进来的人穿了件墨绿色的袍子,披着同色的披风,头戴白玉冠,他肤色不算很白,眼睛却又大又长,他只向钱内官的方向打量了一眼。钱内官已经迎了上去,“奴才见过武安侯。”
      “他竟是侯爷,钱内官竟也这般客气,看来是真贵人了,自己要小心做人。”
      “你是侍候谁的宫人,这么大的雪,怎么在宫外停留?”
      “奴才是刘夫人的宫人,圣上下旨接已故归原城守将的独女进宫,由刘夫人照看。奴才接了李姑娘,因大雪阻碍入不了京城,这才在此停留。”
      武安侯这才把视线转向她,面色语气很温和“原来是李将军的女儿,家父曾在归原城做过几年主将,常赞令尊忠勇善战。”
      原身记忆中并无武安侯相关的人,大约是那时候她年岁太小或者还未出生。
      李娴连忙向他行了礼,“见过侯爷,臣女代家父谢侯爷。”说完也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只好低头老实站着。
      好在武安侯也未再与她交谈,只与钱内官说了几句话,上楼休息去了。及至第二天一早钱内官与李娴一队人再出发,没有再见过他。
      第二天中午时李娴一行人就到了京城。李娴将窗帘掀开一角,向外望着。
      入城后先是一条长长的大道,很有些热闹,多是一些客栈、杂货店、食肆之类的,门面看上去也并不高端,出入其中的人虽偶尔也有穿绸缎的,但街上行人还是以麻衣为主,颜色也并不鲜艳。
      等又过了一座门楼,街市又是另一种热闹了。街上的铺子一家连着一家,门面装饰各有特色,出入的宾客穿着也少有麻衣,虽大多都是绫罗绸缎,但颜色、花纹、款式各不相同,处处显出一个字:贵,就是朴实的需要花很多钱的意思。除了这些高奢,街边还有一些小摊子,简单的手工艺品和街边小食同样让人目不暇接。街上人熙熙攘攘,叫卖声、闲聊声和其它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极了。这样传统、热闹、有人气的街市,李娴在现代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要不是没钱没自由,她非要大逛几天不可。“我要是将来出宫住了,就要住在这周围。”还没等她自己畅想未来生活,马车就又过了一座门楼,城市风貌瞬间变了。
      马车走在又宽又长的大道上,两边具是高高的青砖墙,走很久才能看到一处大门,有些门口还放着些狮子石像。街上也有行人和马车,就是穿着麻衣的人,也是装扮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李娴想,大约是离皇宫不远了,这里住的大约都是些贵族、官员了。
      又走了很有一阵,车队停了下来,王内官来传话:“李姑娘,咱们到了。”
      芍药稍微帮李娴整理了一下衣服,扶着李娴下了车,向钱内官走去。
      “李姑娘,咱们这就要入宫了,请姑娘跟紧我。”
      “请钱内官放心,我一定跟紧了。”
      钱内官看着也并没有多操心,说完就领着她和王内官、芍药向里走了,侍卫们自去向自己的上司复命。
      皇宫的墙很高很厚,路也很宽,行走的宫人不算少,具十分安静,且姿态比较稳定,看上去比较谦卑。李娴只觉得皇宫大极了,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门,从人多走到人少,到人又多起来,又一次到了大门前,钱内官稍微一停,扭头对李娴说:“李姑娘,咱们这就到了。”
      李娴明白这是到了刘夫人的宫门口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宫门上方,原来是叫做永安宫。
      跟着钱内官到了正殿门口,就有人去通报,很快就让他们进去。李娴不敢四处打量,只略低头看着前方,等钱内官请了安,就按照芍药教她的,右手压左手、举手加额,双膝跪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在手掌上,“臣女李娴拜见殿下。”
      刘夫人的声音听着也有几分冷清,“起来吧,坐。”
      “谢殿下。”
      李娴两手齐眉站起来,就有人往旁边放了蒲团。她赶紧走过去,跪坐在上面,挺直了腰,双手收拢在腹部微微低头。
      “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
      “回殿下,钱内官和芍药对我照顾很周到。”
      “那就好。皇上叫我照顾你在宫内的生活,我已让人将西配殿收拾好了,仍让芍药照顾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同我说。”
      “谢谢殿下,殿下派人安排的,必是周到的。”
      “你原在家中,可有什么爱好?”
      “臣女原在家中,因父亲公务繁忙无人管束,不过野丫头一个,整日到处跑,并没有什么才艺爱好。”
      “书可读了?”
      “也读过一点,字都认不全。”
      “画呢?”
      “一窍不通。”
      “琴、棋如何?”
      “也不会.....”
      “女工呢?”
      “连臣女读书也不如。”
      刘夫人大约也没想到她这样质朴,大约停顿了一两秒,还是一样的温和,“那你有什么想学的吗?”
      “臣女想学字读书。”
      “哦?这是为什么?”
      “臣女觉得自己傻,总听不懂别人说什么。若是读了书,以后就能和别人一起聊天了。”想认字读书是李娴的真心话,按照原身的记忆,这个世界的文字与她原来世界的繁体字一样,可她认得的并不多。上学时候有一句名言“读史使人明智”,现在她在这世界上最需要智慧的地方,天资一般,无处请教,毫无依仗,除了读书实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面努力了。对她来说,刘夫人这一问真是天降甘霖,帮了她大忙,不然在这宫中,她能从哪里的得到这样的机会呢?”
      “我的侄女刘嫣这几日就要入宫来了,你们年纪相仿,正好作伴。嫣儿自幼受我父亲的教导,很有才识,正好教你读书识字。”
      “刘姑娘饱读诗书,我有幸能得这样的好老师,实在是走了大运。”
      “你长途跋涉想必也疲累了,这就去休息吧。”
      “谢殿下,臣女告退。”
      李娴又行了礼,微微弯着腰低着头,向后慢慢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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