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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零下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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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娴在一阵振动中醒来,虽是醒了,但头脑还不清醒,只觉得冷极了,嗓子像有牙签扎着一样疼,嘴也干的半点唾液也没有,就连舌头和嘴唇想动一动也难极了。紧接着,头便剧痛起来,像要裂成几瓣似的,直疼得她动不了也喊不出声,一大波记忆涌进了她的脑子里。
很俗,她穿越了。她现在的身体生前也叫李娴,刚成一个孤儿,所在的朝代叫大梁,并不是史书上的任何朝代。李娴不禁在心中呵呵,还是架空。
大梁历史并不长,现在的皇上就是大梁的开国皇帝,前朝灾害不断,百姓生计艰难,原身的父亲原不过是农民,因接连经历了旱灾和瘟疫,村里十室九空,随亲戚逃荒出来。路上,亲戚也尽去了,只留了父亲自己,正是十八九的年纪,便从了军逃了活命。至现在的皇上登了基,李父也只是一个小将军,又过了些年,原来的将军老了、死了、被贬了,这才轮到李父升了职位,领着几万大军驻守边关。原身的母亲也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先生了原身,再生产时难产去了。母亲那边的亲戚,也没什么还在来往的了。
原身本来与父母生活在边关小城,母亲去世后,便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公务繁忙,但对原身颇为宠爱,又未曾再娶,所以原身过的还算自由快乐。但前段时间,父亲外出作战时遇埋伏,不幸身亡,原身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了。
李父刚刚下葬,皇上派来接替的将军已至,随同而来的,还有接原身入京城入宫的人。
因有大臣提及原身年幼,又无近亲在旁,皇上便下旨接女主入宫生活。原身刚遭丧父之痛,又多日为其父守灵。寒冬腊月,很快就病倒了。又因有入京的圣旨在,怕大雪封路,是以宫中来人的第二日便要启程回京。李娴穿越来的时候,正是出发的第二天凌晨。
原来,原身终因天寒高烧,一上车就昏睡过去,已于凌晨去了。因是凌晨,连身边的丫鬟也熬不住睡过去了,这才没有人发现。李娴回忆了一下,回京队伍里与原身说过话的,只身边这个丫鬟和领队的宫中内官。因是入宫,丫鬟也是内官从宫中带来的。李娴终于松了一口气,身边的人对她俱不熟悉,她又重病,去的京城又本来没有什么熟人,只趁着病了装作不想说话活动,慢慢靠着回忆把本来会的一点礼仪和习俗想起来就能混过去了。至于入了宫以后的事,就先不想,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虽是这样想着,李娴却觉得自己时刻在露馅儿的边缘,估计用不了多久,不死头也要秃了,压力山大。她虽然内心充满了焦虑和恐惧,但大概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
李娴在振动中缓缓醒来,还没睁眼,脑子一点一点动起来。她猛然想起来,自己已不是在原来现代家中的床上了,而是在这个架空时代去往京城的马车上。想到这里,不禁满心凄凉。她稳了稳心神,给自己打了气,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马车上还是上次醒来时的那个丫鬟,只是丫鬟早已醒了,正在发呆。
李娴刚刚想动一下,丫鬟就发现她醒了,忙扶着她坐起来,端了杯水给她。李娴大口地喝完水,这才感觉自己嗓子不冒烟了。她把水杯还给丫鬟,甜甜地笑起来,小声道,"谢谢姐姐,喝了这杯水我才感觉活过来了。我叫李娴,不知该怎么称呼姐姐?”丫鬟看着就是个性格温和的姑娘,微笑着回应她,“当不得姑娘一声姐姐,奴婢名叫芍药,姑娘只管吩咐我就是了”。李娴可不敢把她当奴婢,人家可是内官带来的人,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孤女,"之前我昏昏沉沉的,多谢了姐姐照顾我,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好起来。”芍药只道“这原是奴婢的本分”。李娴又问“咱们还有多久到京城,我从前只知道京城很远,却不知道究竟要走多少天”。“来时走了十三天,今天才第二天,约摸还得十天多一点。姑娘醒来前王内官来传话,傍晚前就到驿站了,今天可以在那里休整一夜。现在还不到中午,姑娘身体刚好些,可要用些干粮?”说着便从另一边拿了食盒过来,打开了给李娴看。里面不过是些普通饼子,李娴想着自己身体还未好,必须得保证营养,就着热茶吃了碗大的一个。吃完了饼,眼皮又沉了,只是想着闭一闭眼就又睡了过去。
李娴在一阵吵闹中醒来,刚想动一下,就觉得脖子好疼。原来是她之前睡着时,将头靠在了车厢内壁,歪得久了,就很疼......
“姑娘醒了,咱们到驿站了。”
“可是李姑娘醒了?”李娴只听外面一个少年问道。
“王内官,姑娘醒了”,芍药回话,“姑娘,奴婢伺候您梳妆,咱们这就进驿馆吧,也暖和些。”芍药帮李娴整理了发型、衣服,给她披了毛领子的披风,什么领子李娴也不认识,就搀扶着李娴下了马车。外面已是蒙蒙黑了,她们正在一栋挺大的二层木楼门前。李娴四下打量了一下,她们这个队伍一共三量马车,其中一辆还是放行李的,另一辆坐人的想必是领队钱内官的。侍卫们皆是骑马。
她们往屋里走去,一进门就看到了明显是内官着装的人,依着记忆,年长的看着不到三十,应当就是钱内官了。旁边的看着少年模样的,应当就是刚才车外的王内官。驿站的人已是忙活了起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正听钱内官吩咐,想必是驿丞了。李娴想着礼多人不怪,遂走过去,微微低了头,“钱内官”。钱内官也忙稍微弯了腰回礼“李姑娘,姑娘可觉得好些了?”“已是好多了,劳钱内官惦记。”“应该的,照顾好姑娘是奴才的本分。奴才已吩咐他们准备了上房,姑娘不妨先歇一歇,一会儿自有人送饭上去”。“我本不是很有精神,那就先上去了。”说完,与钱内官互相致意,和芍药上楼去了。
晚上睡前芍药伺候李娴梳洗时李娴才发现,原身与她长的一模一样,只是头发长些,一样发量不多,且她与芍药穿的衣服俱不是什么绸缎,摸着大概是棉麻的料子,也还算柔软。她还在孝期,可芍药是宫中来的人,竟也穿的这样普通,看来这也不是一个多么富裕发达的朝代了。李娴在心中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安慰自己,反正没有抗生素和电,不是现代都差不多。
伺候李娴梳洗完,芍药便去别的屋子休息了。李娴躺在床上,这才有了独处的时间。她看着窗户的方向,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只是想着房子的隔音也不好,所以并不敢哭出声。她内心觉得委屈极了,她平时也爱看些网络小说,但要说穿越可是半点不想的,电力、医院、短裙、大学它们都好香啊。更何况她即将进宫,里面是最讲三六九等的地方,她身份尴尬低微,又没有什么贵人亲戚,就是李父,也并不是宠臣。她这回进了宫,自由、快乐、尊严是想也不要想了,只小心低调地做人,能苟一日是一日吧。只求自己能离各位贵人远远的,万不要卷进什么纷争里。不过自己也没什么用,既无美貌也无家世,应当也不值得贵人们浪费时间。再远的,想也不敢想了。她内心对皇宫恐惧极了,只是不敢出错,绷着神经,连崩溃也不敢。也不敢多哭,怕留了痕迹,让人觉得自己对入宫不满。胡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李娴一行人就吃了早饭,再一次出发了。之后的路途中,李娴一边细细看原身的记忆,一边向芍药打听宫中的情况,结合起来分析着看。
原身父母出身普通,后来又是散养的,是以没学什么才艺,字也不认几个,礼仪更是几乎不懂,但之前身体并不娇弱。李娴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这样可能更会被人看不起,但对她来说却安全多了,她本来也是琴棋书画女工舞蹈一窍不通,现代语文到是学的不错,可也不认识繁体字啊。礼仪方面,更是唐朝汉代傻傻分不清楚。她进宫,本也不是因为有才名,况且,有才名难道还要与皇亲国戚比试吗。她只想低调一点,慢慢把字认全了就更好了,好读些书,也好打发时间。
因为建朝不久,宫中人口也很简单。当今圣上已过花甲,有两子,长子是太子,贤名远播,地位稳固。另一个皇子已封了王爷,现也在京城。太子因早些年的征战,成亲生子较晚,现三十多了,皇孙才九岁,对古人来说,当真是晚婚晚育了。再说说女眷,太后在建朝前就去了。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已于前几年去了,现宫中仅有两位夫人,分别是刘夫人、赵夫人。刘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其父是朝中重臣,在文人中很有影响力。她无子无女,也不爱争权夺利,整日读书赏画,平日里十分安静。赵夫人则不同,她是二皇子的生母,弟弟也是朝中重臣,又因刘夫人不爱热闹,赵夫人就是实际上的后宫之主了。宫中还有几位美人,只其中的两位各生了一个公主,但两位公主行事作风多有不同。大公主性格温柔,很得宫人喜欢,二公主明媚娇艳,很有威严。太子除了太子妃,还有两位良娣,皆无子。二皇子也已成亲,还未得子。
李娴思考了几日,觉得宫中各位贵人竟显得很是和谐,自己入了宫,只少说话、少出门、多行礼,低调做人,凡事多忍,大概日子也过得去。这样想着,虽是猜测,也觉得心口的石头轻了些。
就这样琢磨着,一路颠着,就快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