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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零下二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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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娴睡得格外沉,等她在温暖的被窝中翻滚了两下,逐渐清醒过来,就听芍药说,“乡主醒了,昨天下了一夜的雪,今天早上才停”。
“怪不得我昨夜睡的格外沉,看来是下雪天的缘故”,她觉得有点满足,慢呑呑地穿好衣服洗漱,懒洋洋地用早饭。
“下了雪,离过年就不远了”,她对金橘说,“叫朱管事得空来一趟”。
用完了早饭,李娴到院子里活动身体。
院子里的雪已经扫了,但屋顶的雪还在,一阵风吹来,屋顶的雪飘起来像飞在空中的白纱似的,偶尔从人身边路过,人就像被冰水洗了脸,瞬间清醒。
她在院子里太阳能晒到的地方绕着走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懵,也不知是冷的还是饿的,遂顺从本能回了屋。
她自己倒了茶,又对金橘说“把点心给我拿来,出去走了几步人就饿了,冬天日子真是难过”。
金橘把点心盒子打开,在李娴面前摆好,“奴婢听说边关更冷,乡主从前冬天是怎么过的?”
李娴一愣,你家乡主从前有空调、暖器、羽绒服、羊绒裤,但这有点脱离现实了,遂道:“从前在边关,冬天我几乎是不出门的,我还有件羊皮袍子,外面是一层棉,里面是羊皮,羊毛卷卷的朝里,偶尔外出时全靠它御寒”。
“卷卷的羊毛,那不是很软?”金橘眼睛亮晶晶的。
李娴望着她,“有点扎,还很沉”。
“哦”。
看来不是符合金橘审美的软软的毛茸茸。
李娴刚吃了两块点心,朱管事就到了。
“朱管事,马上就过年了,都预备的怎么样了?”
“回乡主,灯笼这些已经备上了,过年时直接用即可,吃食要新鲜的,奴才和厨子计划着离过年十来天的时候再开始做,还有烟花爆竹,为了府里的安全,是要年前两三天才买的”。
“我听着都妥当,毕竟是安家后第一个年,我想着是否应当给众人些赏钱,再做身新衣服,不知你在侯府时可是这样?”。
朱管事略抬头瞄了她一眼,仿佛有些惊讶似的,声音倒是没什么变化,“回乡主,侯府是按等次给的,都有成例”。
是没想到我问这个吗?李娴心中哭唧唧,果然我是穷的很明显吗?
她当然是端庄的一家之主,浅笑着问“那你先拟个等次给我看,若是行咱们就按这个来,以后也省事”。
“是”。
朱管事抬头又瞄了李娴一眼,“听说宫里的陈良娣昨夜生了个儿子,圣上已封她为夫人了”。
看来是武安侯府来的消息,李娴心中一算,春天听闻陈良娣有孕,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这事暂时倒是与自己没什么紧要。
“皇上可赐了名?”
“还没有消息”。
“我知道了,你去吧”。
“是”。
等朱管事走了,李娴一边剥瓜子,一边走起神来。
她心中有些忧虑。
如今陈良娣生了太子以外的唯一皇子,地位不可同日而语,风头正盛啊。
这倒是也没什么,毕竟有太子呢,暂时也影响不到前朝。
真正使她担忧的,是众人都知道,皇上正值壮年,若是照着先帝看,还有将近三十年的日子呢,足够二皇子长大成人了。
这几年还好,等二皇子大了,陈家恐怕不会本分,到时候朝臣各有想法,太子的处境难说。
她又转念一想,没有陈良娣,也还有别人,太子总不会是独生子的,这大概就是平平无奇的去往皇位的路吧。
李娴抓起一把瓜子仁塞进嘴里。
无论宫中与朝堂将来有怎样的风波,她也就是个看客,倒是信阳侯,现在陈夫人生了皇子,他的女儿还没当上太子妃,不知是什么心情。
第二日宫里就来了人,李娴微笑着看着这位常在太子身边见到的宫人。
宫人提着个棉垫子包着的篮子,“太子殿下说冬天了,乡主恐怕买不到新鲜瓜果,叫奴才把这篮子苹果给乡主送来”。
“谢太子殿下惦念,自入了冬我再没有见过水灵灵的果子,万万没想到能得殿下的赏”。
她让金橘给内官沏茶,又对宫人说:“天气寒冷,内官快用些热茶、点心”。
宫人收了芍药取来的荷包,“谢乡主赏赐,奴才不留了,太子殿下那里还用人”。
“太子的事最要紧,内官慢走”。说罢,叫芍药送他出去。
金橘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把棉垫子掀开,里面是十几个红彤彤苹果。
李娴拿起一个,冰冰的、滑滑的,她转了一圈细细看,没有疤痕,也没有摁伤。这样漂亮的苹果,她原住在刘夫人宫中时,也没有见过。
她又想起二皇子了。
这事与她也不是全没有关系,太子的地位以及太子对她友好的态度,直接影响她的社会地位和生活环境。若是太子平安,她的日子也能更平稳些。更何况,太子对她,莫非还略有一点点点点点的友情?
芍药进门打断了她的思绪。
“奴婢刚才送内官出去的路上,听他说皇上封了姜良娣为美人”。
“姜良娣?”李娴头一回听人提起她。
“正是圣上还是太子时的另一位良娣”,芍药向她解释,“姜美人入东宫比陈夫还要早呢”。
“哦,从前没听人提起过她”,看来也是个小透明,“她又是哪一家的?”
“回乡主,不是显赫的人家,从前听其她宫女说过,姜美人父亲也是朝廷官员,但官职不高,年岁已高,归故里了”。
李娴轻声问:“容貌、才艺如何?”
“这些倒是没听人说过”。
那看来是不出众的人,李娴心想,但姜良娣自己想不想争先,客观条件所困,现在倒是看不出来。
女子在后宫,家世和生子可真重要啊,现在皇上只有一位皇后、两位夫人、一位美人,美人这位分可不算高。
“还有一件事”,芍药脸上略有忧色,“乡主出宫不久,皇后娘娘接了娘家侄女入宫陪伴,这位姑娘与太子同岁”。
李娴没忍住挑了挑眉。
看来又是一位想做太子妃的贵女?太子可真抢手。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慢慢往床边走,随意地躺了上去看屋顶。
皇后也太贪了些,竟想自家连出两任皇后,若她不能短寿,外戚将来必然势盛,太子日后登基岂不难做,皇上定不能允。皇后去了,她侄女才有些可能。
她又想起方才芍药脸上的忧色,总觉得有些不明白,忧从何来啊?
她又发散思维了一会儿,猛地坐起来,不会是以为自己对太子妻妾之位有想法吧?
她将这一年的事细细回想。是了,行宫献计之事和后来皇后叫她问话的事,自己从未详细对别人讲过,在芍药看来,自己与太子有些不可说的交往,又被皇上封了乡主,得皇后娘娘赏赐,如今太子又专门遣人送了苹果来,可不是有故事的样子嘛。
芍药和金橘都望着她,对上眼神,她自己也觉得动作突兀了些。
“乡主可是有什么吩咐?”芍药关切地问。
“没事”,李娴望着她,“我只是想起圣上之前问话,我答今生不想嫁人的事,如今又要长一岁了,不知何时能达成心愿”。说罢,在二人震惊、懵圈、瞪大眼的表情中又向后躺了回去。
之后的天气冷的始终如一,李娴也就日复一日猫起冬来。
过年前太子又让人送过两回水果,李娴偷偷地叫芍药和金橘也趁着新鲜尝了尝。这在李娴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芍药和金橘倒是很欢喜,也不知是因为太子赏的水果品级高,还是因为太子赏了水果。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就该过年了。
她在京城没什么亲戚朋友,过年也不必走亲戚,过得十分简单。
府里各处都挂了红灯笼,窗户上贴了窗花,全府上下穿了新衣服,早上发了赏钱,晚上放了爆竹,又都吃了几天好的,年也就过完了。
李娴望着被太阳照的发亮的窗花思量着,如今过了年,刘嫣就要入宫了,自己等天气暖和了,也该多多外出活动,把日子丰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