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靡》二侃

9、9～ 小龙虾风波

　　服务员：“先生您确定？”
　　秦阮挑了挑眉：“那不然呢？”
　　服务员走了，沈御寻问道：“变态辣是多辣？”
　　秦阮说：“是那种辣到你嘴唇疼，舌头疼，喉咙疼，一直到胃疼，肠子疼……”
　　“这么危险？”
　　“没事的没事的，我以前经常来挑战变态辣的……”
　　“我就不挑战了，我不是很会吃辣……”
　　“别啊，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也就比上次在家里吃的辣那么一点点。我看你上次吃得面不改色的，连橙汁都没喝……”
　　“……其实我……”
　　“沈御寻，你别不够意思啊。我都答应了你的计划了……你看是不是……”
　　沈御寻看着秦阮暗搓搓的眼神，心里骂了一句该死，但表面平静，看不出内心的波动。
　　“我就尝一下。少吃一点可以吧？”
　　秦阮想了下：“也行。”
　　沈御寻摸了摸包里，里面的止疼药还剩半瓶，他本来要带胃药的，但是胃药特殊，他只能放在冰箱里保存。
　　没办法带来。
　　门开了，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进来了。
　　那龙虾……
　　沈御寻看着就觉得胃疼。
　　数不尽的辣椒，闻着似乎都能感觉到鼻腔的疼痛。
　　沈御寻打了个喷嚏。
　　服务员把小龙虾放在了桌子上，放了N副手套在桌子上。
　　“你先尝尝？”秦阮开口。
　　沈御寻接过手套，小龙虾是滚烫的，秦阮的眼神也是滚烫的。
　　“……”沈御寻剥了一只放在了嘴里。
　　还没等秦阮问他味道怎么样，他立马弯腰把龙虾吐了出来。
　　然后猛灌果汁。
　　“没事吧？”秦阮又把果汁给他倒满。
　　“没事……”沈御寻又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一下子吃这么辣还不适应，慢慢来……”秦阮是这样认为的。
　　沈御寻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魔幻起来：“你先吃……我……再说。”
　　“实在不舒服就不吃了。”秦阮怕他难受。
　　“你吃吧，我帮你剥。”沈御寻道。
　　秦阮夹起沈御寻给他放在碗里的虾仁，放在了嘴里，辣得他流下了眼泪。
　　“好吃到哭？”沈御寻笑道。
　　“辣辣辣……”秦阮抹了一把眼泪，终于是把龙虾咽下，“我赢了……”
　　“这家店味道没变，沈御寻，你一定要尝尝……像我一样……你只要吃了一个，后面的就都能适应了……”秦阮说道。
　　沈御寻看见他的嘴巴有些红肿：“你嘴巴……”
　　“正常正常，沈医生不必大惊小怪，”秦阮继续吃着龙虾，眼泪狂飙，“快快快，我要米饭……”
　　沈御寻飞也似的给他拿来一碗米饭。
　　秦阮就着沈御寻给他剥的大半碗虾仁，吃了三碗饭。
　　那里的饭碗可不是一般的大。
　　“秦阮，这还没过年呢么，准备夏天的游泳圈？”沈御寻继续剥龙虾。
　　秦阮锤了锤腹肌，闷闷的：“我这儿，腹肌！”
　　“啧啧啧啧……嘚瑟啥啊，我也有。”沈御寻锤了锤，照样有闷声。
　　秦阮终于在干完第四碗米饭后放弃了进食：“不行了不行了，要撑死了。”
　　“哈哈哈……恭喜秦少突破干饭记录！再创历史新高！”沈御寻脱下手套。
　　“过奖过奖，”秦阮说，“你还没吃呢，这都多久了。快尝尝，完成你的挑战。”
　　“我不……”
　　沈御寻看着秦阮已经带上了手套：“沈医生啊，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沈御寻：“……”
　　沈御寻：“真的要吃吗？”
　　“你又不是不能吃辣，上次在家里吃得不是挺多的吗……果汁都没动过……”秦阮说道，“还吃完了一碗米饭。在吃了几个蛋糕的情况下。”
　　“行行行。”沈御寻应道。
　　算了算了，吃点止疼药就是了，怕什么？又不会死。
　　没错，这就是沈医生的人生信条。
　　只要不死，做什么都可以。
　　沈御寻记得那只虾的味道是极其震撼的。
　　震撼到他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会被它冲开，然后直上云霄。
　　他想一口把它吐了，但是……
　　秦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嗯……”他终于把它咽下，呛了好大一半天。
　　“快，快喝果汁。”秦阮递给他一杯黑乎乎的东西。
　　他看也没看，喝了进去。
　　沈御寻一口把它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秦阮笑道，“秘制小辣酱……”
　　沈御寻嘴角挂着辣酱的鲜红，有那么几分像血，他抹了抹嘴角，直起身来。
　　秦阮觉得沈御寻脸色有些不对：“你没事吧？”
　　沈御寻摆了摆手，胃里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咬，火烧似的疼。
　　秦阮这回递了杯真果汁给他：“这瓶是真的……”
　　沈御寻还是摆了摆手：“我……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匆忙起身，奔向厕所。
　　秦阮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沈御寻一路捂着嘴，跌跌撞撞冲进厕所就开始呕吐。
　　厕所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终于吐完了，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走到前台要了一瓶水漱了漱口。
　　然后吃了四片止疼药。
　　这是最大剂量了。
　　他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脸色有些发白，自己也觉得四肢有些使不上力，浑身上下好像就只有胃这一个器官能感受得到存在。
　　还是钻心的疼。
　　应该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洗了个手，回到了包间，这一路他好像是飘回去的。
　　“沈御寻，你没事吧？”秦阮问，样子十分焦急，沈御寻怎么脸色比之前还难看？
　　“吃完了吗？”沈御寻问。
　　“嗯，都吃完了。”秦阮答道。
　　沈御寻摸了把脸：“走吧，我刚出去把钱结了。”他推着秦阮有些难受，秦阮一路上不敢说话。
　　下台阶的时候他使尽浑身的力气，胃传来的一丝抽搐般的疼痛让他差点手滑。
　　“怎么了？”秦阮问。
　　“没事，手滑了。”沈御寻推着他上了车。
　　上了车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御寻放松了，靠在了秦阮的靠背上。
　　“想睡觉？”秦阮问。
　　沈御寻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这下子沈御寻的身子都向秦阮倒去，秦阮用肩膀接住他，沈御寻的脸色很难看，唇色有些发白。
　　秦阮心里很难受，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
　　沈御寻，对不起。
　　他很小声地在沈御寻耳边说。
　　沈御寻安静地有些出奇，秦阮认为是他太累了，睡得太死了。
　　车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小房子。
　　“沈御寻，到了。”秦阮用力摇晃了下他。
　　“沈御寻？”
　　“你怎么了？”
　　司机回头来也觉得沈御寻有些不对劲：“医生今天走没？”
　　“这几天我在外面，都给他放假了，”秦阮很着急，“快，快去医院！”
　　司机连忙发动车子，倒车出了车库，向医院驶去。
　　“沈御寻？”秦阮还在不停地叫他。
　　沈御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病症？应该身上会有药吧？
　　秦阮把沈御寻扶正，在他身上摸了个遍，在他外套内包里找到了一瓶药。
　　“这是……”
　　止疼药……专止胃病带来的疼痛……
　　有胃病怎么不早说……
　　秦阮恨死自己了，胃病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明明看见沈御寻不想吃辣，他怎么还不明白？
　　为什么还要逼他吃？
　　医院到了，上了急诊。
　　“谁是病人家属？”医生说。
　　“我，我是。”秦阮说道。
　　“病人的胃以前经过动过手术，有切除的痕迹，不能够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怎么不管管病人，怎么不忌口呢？”
　　秦阮听着，心一下子跟着阴沉了下来：“切除？不是胃病？”
　　“病人腹上有已经缝合了的微小创口，他不是警察吗？”
　　秦阮把沈御寻的手机找到，给沈御寻父母打了电话。
　　沈御寻的母亲没有接。
　　沈御寻的父亲表示还在开会，开完会马上就来。
　　沈御寻正在病房里打点滴，不是很严重，医生说沈御寻是疼晕过去的。
　　秦阮在心里把自己祖宗问了个遍。
　　他发誓，以后一定不会沈御寻吃辣了，一定不会让沈御寻因为他的缘故进医院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沈爸还穿着警服就跑来了。
　　他并没有给秦阮好脸色。
　　秦阮也不恼，沈御寻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醒。
　　沈爸坐在床边，听着医生给他讲沈御寻的病情，当听到了沈御寻是因为进食过于辛辣的食物而刺激胃部伤口时他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当警察的果然就不一样，这脸色一下子垮下来医生也停止了汇报。
　　“小寻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从没让我和他妈担心过。他也知道自己胃不好，所以在这方便会有忌口，”沈爸黑着脸说，“所以说是不是你让他吃了这些东西？”
　　秦阮正要开口，沈爸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之前去了一家麻辣小龙虾。”
　　“沈先生，我承认，我确实是让他吃了这些，”秦阮道，“但是我对他的胃病并不知情。他也认为自己的只是普通的胃病，吃的是治胃病的止疼药。”
　　“因为我的职业特殊，他小的时候受到了不少牵连，他和他的母亲被恶徒绑架。他替他母亲挨了一枪，不得已才动了这样的手术，”沈爸说道，“他从那次事情之后就忘记了这件事。才八岁啊……就要面临这样残忍的事件……所以我一直瞒着他，哪怕他长大后并没有子承父业，我也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