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靡》二侃

14、14～ 再见

　　沈御寻回了家。
　　大院里真安静。
　　那些大妈大爷去哪儿了。
　　车上的小警察很热心，下车来帮他把东西放进了屋里。
　　“谢谢啊。”他说。
　　小警察笑了笑：“诶，不用谢！”然后开着车走了。
　　他透过小屋的窗户，母亲依旧在画画。
　　她这次画的是一大堆花。
　　沈御寻不认识花，只是觉得好看。
　　他推开门：“妈妈，我回来了。”
　　沈母很开心：“小寻回来啦？快去屋里坐着，你养的小动物什么的全放你屋里了。”然后坐下继续画画。
　　画画对于母亲似乎是一种执念，她每时每刻都在画画，不停地画，画万物。
　　“妈，进屋歇歇吧。”沈御寻劝道。
　　“你就不好奇这花是什么吗？”沈妈一脸神秘，“是有个叫秦阮的人送来给你的，全放你屋里啦！”
　　“噢，我回屋看看。”沈御寻冲上楼，看见小动物们都在。
　　兔子正在啃食花瓣……
　　“诶诶诶，住嘴！傻子！”沈御寻怕万一秦阮给他留了什么东西被傻子吃了怎么办。
　　“坨坨呢？”他问傻子。
　　一边说一边拨开花瓣寻找字条之类的东西。
　　傻子从书桌上跳到床上，走到了被子凸起的一块地方。
　　沈御寻一惊，幸好他没一屁股坐在那儿。
　　他没找到任何东西。
　　然后拿开被子，坨坨从里面钻了出来。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窗台上的鹦鹉叽叽喳喳地说。
　　坨坨是只懒猫，走了几步就不想动了。
　　沈御寻觉得好笑，推了推它的屁股，发现它又长了一圈肉。
　　“嘿，又长胖了……”沈御寻把它抱起来，揉了揉软毛。
　　坨坨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傻子～傻子～”鹦鹉又说了。
　　沈御寻走回到那捧花旁，又仔细看了看。
　　“呀～呀～”鹦鹉发出奇怪的叫声。
　　沈御寻瞪了它一眼。
　　“翅膀硬了～翅膀硬了～”
　　沈御寻放下几个小东西，走出了房间。
　　他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了，有些无聊。
　　他在屋子里晃了一圈，没什么可以做的事，就回到了房间，坐在了床上。
　　然后干什么呢？
　　他还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难题。
　　他打开电脑，弹出来了个编辑完成了的文档。
　　是他给秦阮列的计划。
　　可才执行了一项啊……
　　他控制着鼠标，往下翻页，下面的各种各样好玩的惊喜，都还没实现，也没有机会实现了。
　　真烦人。
　　他把电脑扔一旁，盖上被子睡觉。

　　秦家。
　　这天是秦家一年一度的家族会议。
　　在这一天里，所有秦家人都会前来参与，共同总结这一年的成就，根据当今局势，共同为未来出谋划策。
　　这次聚会很冷。
　　比以往任何一次聚会都冷。
　　但是却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盛大，盛大到震惊了整个S省。
　　秦父坐在家主的位置，身份地位最为显赫，却也最容易遭人觊觎。
　　胡子大叔打破了冷凝的局面：“秦家主啊，您看……”
　　他所询问的是之前的家主提拔制。
　　其中有一项就是要身体健全。
　　可谁都知道上一任家主年轻时当过兵，腿受过伤，也不是一个身体健全的人。
　　但只要他一提出异议，就会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来对付他。
　　秦父在心里叹了口气，秦家正在暗暗动荡，恐怕他这个家主是当不了几天了……
　　“我并不觉得这个合理，”帮秦父说话的是秦芳华，也就是秦父的妹妹，“身体不健全又怎么了？至少人家有能力，凭什么就没有竞选资格？”
　　“现在时代不同了，”一个又瘦又高戴着眼镜的秦家人开口了，“外面形式多变，家主若是身体不健全就只能遭人冷眼，被人陷害……再说了……”
　　眼睛猴眼珠子一转：“家主代表的是我们整个秦家的形象，残疾人出去了，岂不是遭人笑话？”
　　秦父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可终究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沉声道：“老爷子我还能干个几十年，你们有什么可着急的？”
　　下面顿时就炸开了锅。
　　大胡子站了起来：“秦资刚刚也说了，时代变了。我们继续保持着老的发展思想，今年财政竟然变成了赤字。哪怕秦家家大业大，长期以来也经不住这样的打击啊。”
　　下面顿时议论纷纷。
　　“是啊家主，我们需要新的年轻血液注入啊！”
　　秦父不说话，以为这就可以让众人安静下来，但是并没有，反而越来越过分。
　　“我听说，他那个残废儿子请了个心理医生，好像效果还不错？”
　　“不会想要借机上位吧？”
　　身旁的大胡子听到这话轻笑一声，捏了捏自己的胡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秦叔叔！”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父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来来来，是念姝啊，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还不是路上堵车了……”林念姝坐在了侍者刚搬来的凳子上，撅起了小嘴。
　　“哎哟，气着林丫头啦？”秦父一脸慈爱的笑容，“快，有什么想吃的告诉管家，待会儿送来。”
　　林念姝俏生生地说：“诶，我不饿。倒是叔叔，念姝给你剥个橘子吧！”
　　大胡子道：“秦家主……这可是秦家的聚会，有外人在……恐怕不妥吧？”
　　下面的人眼中都闪着一丝阴谋。
　　“我，林念姝，”林念姝站起，“是盛京产业的大股东之一，有什么不妥？”她眼神中带着凌厉，看向大胡子。
　　其他人可不敢得罪林念姝，这位可是被林老爷子宠上了天，林家与秦家世代交好，林老爷子可是肩膀上有星星的人物。
　　更何况这位林小姐可是商业奇才，年纪轻轻名下就有了许多产业，个个都是巨头，至少都是下面那些人无法撼动的。
　　大胡子又捋了捋他的胡须，眼中闪过一缕精光，这位林小姐可是他最中意的儿媳妇人选：“这不是怕林小姐觉得我们一群大男人讲的东西枯燥乏味，想让您去别处歇歇吗？”
　　“我刚刚好像听见了……”林念姝不依不饶，“有人想要夺了叔叔的家主之位？”
　　问的这么直接……
　　大胡子也有些尴尬，于是连忙笑着说：“并不是夺，而是想和家主商量之后得出权宜之计……”
　　念姝小声问秦父：“阮哥哥今天真的要来吗？”
　　“不太清楚，应该快了。”秦父答道。
　　侍者上了菜，秦父道：“大家吃吧，难得一年聚一回……”
　　这时，门开了。
　　秦阮穿了一身笔直的西装，行驶着轮椅慢慢而来。
　　秦家人几乎都在往他的身上看。
　　他尽量忽视那些目光，加快了速度。
　　林念姝看见了远处骚动，想起身却被秦父按下：“让他自己来。”
　　林念姝知道了，这时秦父想锻炼秦阮。
　　但她无意中看见不远处的两个秦家比较有声望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看起来就不友好的眼神。
　　不仅是他们，下面坐着的人都好像在等着看笑话。
　　“叔叔，我去下洗手间。”林念姝拿起手机匆匆离去。
　　她拨通了电话：“小金，电话号码确切吗？”
　　“是真的，确实是被辞退的那个心理医生的号码。”
　　“他现在到哪儿了？”林念姝很着急。
　　“还有半个小时。”
　　林念姝道：“让他尽量快点。”然后挂断了电话，回到了座位上。
　　气氛有些微妙……
　　秦阮坐在秦父右手边，直视着大家的目光。
　　但他心里很害怕。
　　他怕秦家人会围攻他。
　　与其说怕围攻，倒不如说是怕发病。
　　“秦家主的儿子怎么来了？”有好事者问，声音还不小。
　　“诶？秦家主有儿子吗？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残疾人一个，就算来了又怎样？又想像几年前那次一样发病弄伤林小姐吗？”
　　林念姝脸色沉了下来：“别太得寸进尺了。当事人都没说话，用得着你来说？”
　　秦阮调整了下呼吸：“我是秦阮，我回来了。”
　　整个大厅突然安静得要命，只剩下秦阮的声音在其中回荡。
　　“我虽然当初遭遇了不幸，但是我人既然还在，也就有资格参与竞选。我以前不争不斗不代表我不想要。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不安分了，但是我想说的是，我能不能成为家主，是要和各位的公子公平竞争凭实力得出的结论，而不是像你们现在这样，草草开个会就可以得出结论。”秦阮的声音无比坚定，一直到这句话说完了，还是一片安静。
　　秦阮知道，那些人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一个废物而已，配和我的儿子竞争吗？”
　　“我没听错吧？公平竞争？是不是也要让我的儿子自断双腿啊？”
　　议论声四起，全是各种难听的话，秦阮竟然全都听进去了。
　　他在竭力压制住情绪，可尽管这样，再次抬头时眼睛还是血红。
　　周围的人都退开了几步。
　　“不会吧？我听说他的病已经治好了的，怎么又……”
　　“好吓人啊……这种人来当秦家家主，恐怕后顾之忧无穷啊……”
　　门被清脆地敲了三下。
　　这又是谁来了？
　　侍者礼貌地把门推开，沈御寻迈着长腿走进了大厅。
　　大部分秦家人都不认识他，纷纷议论。
　　秦阮看见沈御寻的那一刻好像停止了呼吸。
　　这差不多一个月没见了，他好像更帅了。
　　沈御寻礼貌地向秦家主和林念姝点头问了好，随后笑着站在了秦阮的身旁。
　　“你们好，我是秦阮的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