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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平行时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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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鸣一晚上都在想着筒子楼的案子,沈垣的那张脸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坚信,这个沈垣绝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
“李队长,我已经让沈垣在里面等着你了,有什么需要您再告诉我们。”
吴院长不在,这次换了一个行政的老师接待李一鸣他们,很是配合他们的调查。
“沈垣?”
李一鸣和马晓阳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沈垣坐在背光的沙发上,听见有人叫他才回过头来,不太热情地颔首,表示自己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照实说就是。”
“上周三下午三点左右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
李一鸣问沈垣,马晓阳在旁边做着笔录,小马见他坐得笔直,怕他不自在,又说了句“别怕,放轻松。”
沈垣并不害怕,他只是习惯于挺直地坐着,事实上,他连一丝的慌张都没有露出来。
“那天我在实验室里,实验刚刚开始,很多数据都需要人盯着。”
“有人和你一起吗?”
“没有,当时就我自己一个人,师兄他们还有别的事,但是实验室和走廊里都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
马晓阳也在旁边搭腔:“对啊鸣哥,昨天我们还去过了呢。”
李一鸣没理他,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就让沈垣先回去了。
“鸣哥,我看他没什么问题啊,怎么了?”
马晓阳见李一鸣皱着的眉还没舒展,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晓阳,前天下午四点左右你在干什么?”
马晓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自己问题来,不过还是回答道:“我哪知道啊,早忘了......”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李一鸣。
“鸣哥,你是说......”
“他在撒谎,普通人一般不太能记得过去好几天的事情,还那么精确,而且也不会刻意地去记,除非,他知道有天会用上这些信息。”
“而且刚才我问他的时候,他表现得很平静。普通的人知道自己和命案扯上关系,无论是不是和自己有关都或多或少会有些紧张,但沈垣没有,他好像知道我们会来一样。”
“不是说了有监控的吗,那他是不是撒谎一查监控就知道了啊。”
李一鸣白了他一眼,让他以后出去别说是自己的徒弟,想得也太简单了些。
“现在我们也只是怀疑,而且还是没有证据的怀疑,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再去一趟现场吧,找找看还能不能有什么之前没发现的线索。”
筒子楼里。
黑黄相间的警戒线把陈军的屋子与外界隔离起来,李一鸣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才被允许进入现场。
他伏在地面上,沿着地板仔细搜索着。
屋子里的腐臭味还没有散尽,地面上的白色人形轮廓昭示着这里曾经有一具睡得不太规矩的尸体,这里的味道最盛。
人想要做成一件事的时候脸上天也会来帮忙,李一鸣在老式木门衣柜的底下发现了一颗药丸,上面沾着尘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叫来马晓阳帮忙把衣柜搬开,把它取了出来。
药丸是白色的,大约一毫米宽,呈球形,闻起来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被太阳光曝晒过后的泥土味。
“鸣哥你可真行!”
马晓阳也很兴奋,眼睛瞪得有平时的两倍大。
“走,回市局去找徐姐。”
徐兰是市局化验科的一把手,上次陈军体内的毒素也是她先发现的。
“一鸣,这是哪儿来的?”
“在陈军家里找到的,怎么了,这是什么药?”
徐兰的表情不太好看,李一鸣也不由自主严肃起来,连刚才的喜悦也不复存在。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应该是自己配置的,从成分上来看是一种氧化物,而且会挥发,一般一个星期左右就会完全消失,它原本应该是这个的两三倍大小。”
“徐姐,你能不能看出这个东西有什么效果?比如延缓反应之类的。”
“怎么这么问,有头绪了?”
“没,我随口一问,您先看看,有发现随时通知我。”
“好,过。”刘远山拿着大喇叭朝那边喊,一个上午的戏终于告一段落。
晏思博接过王浩递过来的冰美式,喝了一口,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无人察觉。
草莓西米露只是私下里的限定特饮,并非随时都有。
“怎么样,今天第一次和程颐对戏。”
“不怎么样,你哪找的人啊?一点经验都没有,就说几句话都拍了这么老半天。”
既然刘远山问了,晏影帝也毫不吝啬自己的批评,直言程颐入戏慢,反应也慢。
“我要的就是这种不经打磨的演技,青涩得正好。你知道的,我的戏很多都是用的素人,我想要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刘远山说罢,看了眼晏思博,添了一句:“当然,你算是个例外。”
晏思博笑笑,没有做声,他今天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正准备回家。
回去那个他许久未踏足的地方。
“小博回来啦,你妈还在书房写东西呢,先等一会儿啊,卢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他五岁的时候和母亲搬到了城郊的枫林苑,独栋的小别墅只有他们母子和卢妈三个人住。
秦锦诗和晏邺城是在一次旅行时认识的,晏邺城浪漫体贴,那时的秦锦诗还是个学生,文学系的女生独爱这种浪漫的男人。
之后便有了晏思博,名字是晏邺城取的。他说他的孩子要像母亲,以后做一个大作家,想让他有思想、识广博。
只是再美丽的泡沫也有破裂的一天,秦锦诗看到了晏邺城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后来他才知道,晏邺城不是什么吟游诗人,他是双渝的房地产大亨,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他的名字叫晏思航。
她没有上去质问,和她的性格一样,她永远都是温柔的。
她只是带着晏思博搬出了那个晏邺城管它叫“家”的地方,用自己的积蓄在城郊买了一套小别墅。
她想让晏思博也像之前一样,拥有全世界最美好的事物。
“妈,生日快乐!”
今天是秦锦诗的生日,岁月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她还是像当年的那个女学生那样,温柔浪漫。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在饭桌上总免不了问到这些问题,晏思博不顾形象,刚刚咽下一块鸡翅,嘴角上还粘着酱汁,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精致样子。
“挺好的,秦女士,我马上三十了,能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你。”
“不过最近倒是碰到了个小美人儿,跟你儿子有得一拼。”
晏思博的性向秦锦诗早就知道,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爱情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只关乎爱,无关性别。
“是吗,他是个怎样的人?”
“长得很漂亮,左颈上有一朵蔷薇花,可惜了是个蹭慈善热度的十八线,人品肯定不怎么好。”
秦锦诗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往他碗里不断夹菜,总想着让他一次性把吃过的苦给补回来。
蔷薇美人郁星洲又一次从黑夜里醒来,与平行时空里的沈垣做着相同的梦。
他抱住自己的双腿,把头埋进双膝之间。
像无数个夜晚那样,自己拥抱着自己。
“一切都会过去的。”
郁星洲对自己说着,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水,从脸颊上滑过,留下一道崎岖不平的沟渠。
他点起了灯,眼睛还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眯了一会儿才再度睁开。
夜晚让人的思绪远走高飞,飘到任何想去的角落。
郁星洲拿起了画笔,描绘着他的梦。
梦里是无尽的黑,透着孤寂阴森的气氛。他在混沌的空间里奔跑,找不到出口,但他也只能继续跑。
不愿停下。
“同学们,下个月学校有个美术展览,是我们美院每年都在承办的一个活动,届时又很多大师都会来看,我希望你们都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作品要被欣赏才有价值。”
徐杭在下课之前对着全班说了这个消息,大家都很期待,郁星洲听到他们在讨论着要画什么主题。
换做是以前,郁星洲是不太会参加的,但是徐教授的那句“作品要被欣赏才有价值”让他萌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
他想把自己的噩梦画出来。
他想让别人都知道,噩梦是有颜色的,它们奇形怪状、颜色各异,但都隐秘地吞噬着你,无人可解。
“星洲,你说你也要参加?”
徐杭是知道郁星洲的性子的,所以对于他的决定感到震惊。
“太好了星洲,你的作品应该被世人所瞩目,不要让它们继续被遮住。”
距离画展还有挺长的一段时间,郁星洲主题已经定好了,只需要后续加入细节就可以完成。
《魇》。
这是他给自己的画取的名字,他决定把自己内心的魔鬼释放出来,让梦魇只剩下美好的梦。
在这个平行时空里,郁星洲不再逃避,正在努力和记忆中的那个自己达成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