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回收》浮于杯中之海

75、妄听

　　乌星帆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洗手间里灯光惨白地打在两个人脸上身上，从洗手台的镜子里看自己和别人讲话也像是在看银幕上的活戏。洗手间里只听得见水管系统咕噜咕噜的声音。她关上洗手间的门，扫了一眼身后的隔间——门都开着，没有其他人。
　　“……比如说？”乌星帆看着刘冰南，叹了口气。
　　“他说你是故意的，收养一些不正常的动物……”刘冰南皱着眉，“我也觉得他在瞎扯淡，但是……”
　　乌星帆听见有同事的脚步声在门外经过，赶紧打断刘冰南，“那——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晚饭吧？他肯定还和你说了些别的……”
　　说是去乌星帆家吃饭，其实两个人吃完饭之后并没有在家里干坐着聊天。原因很简单，乌星帆晚上要遛狗。乌星帆晚饭搞了个豆腐海带汤，两个人吃完饭之后就出门。
　　北京到了暮春初夏，天就黑得晚了。天色转暗的时候，新发的绿叶和正当时的花朵蓬在枝头上像是亮着微微的光。天气一转暖，满大街都是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人，遛狗都要当心些，既不能让狗惹事也要躲开惹狗的人。
　　乌星帆一边盯着大车圈地盘一边把李定涛找她麻烦最后进医院的整件事情挑着重点和刘冰南讲了。——乌星帆的重点，是不包括李定涛被她的宠物吓成傻逼这一部分细节的。
　　但是刘冰南的重点相反。
　　“李定涛说，他一进那个楼，就看到很多灵异现象……”
　　“嗯。”乌星帆盯着大车在电线杆旁边拉了坨大的。两个人的声音在路边上一前一后不高不低地响着，隐藏在广场舞的音乐声，马路上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和发动机轰鸣声，还有出门消食的老太太老爷子们高声大嗓地探讨别家秘辛或国际军政的京片子里。
　　“他说，之前你遇到的那个跟踪狂，是被吓死的。”
　　乌星帆后悔那个晚上没忍心下狠手，她应该让红子把李定涛淹死。“你信吗？”
　　刘冰南一下子大脑宕机了。乌星帆看着她张口结舌的样子，苦笑起来。这戏看来还有得演下去。她看着路灯慢悠悠点起来，脑子里的话术也慢慢成型了。
　　“那个跟踪我的人本来就有妄想症，他之前还跟踪过其他女生，并且还在跟踪过程中昏倒了。李定涛那时候精神也不是很正常的样子——就你知道他是怎么逼停我那辆出租车的？他骑自行车，大雾天，晚上，直接横冲到车前头。那个司机师傅要是看不见，他说不好就凉了。”
　　“他有病吧……”刘冰南半天才反应过来。
　　“当时在那楼里，我直接跑到房顶上躲着了，他好像是因为找我，不小心进了个仓库，里面有个镜子，那个楼又断电了，一片黑，镜子里照出来他自己的影子，给他吓着了。然后警察给他送到医院，他就开始胡说八道，说楼里有人拿链子栓他之类的。我听警察说，医院的诊断是他短时间内吸入大量杀虫剂，引发了惊厥，加上也确实受到了惊吓，就出现幻觉了。”乌星帆看到大车上完大号了，走过去清理狗屎。“我一天到晚净招些神经病。”
　　“所以他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刘冰南哭笑不得。
　　“可能是想跟你复合，但是怕我劝分吧。”乌星帆一脸无所谓。“他有说是谁要搞我吗？”
　　“没有。”刘冰南笑了起来，“我觉得就是他想搞你。”
　　突然刘冰南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喂？妈？啊？你到北京啦？！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行吧我现在过去，你等等我啊……”
　　刘冰南一挂电话，立刻把手机屏幕从通话界面划到打车APP。
　　“怎么了？你妈来了？”乌星帆有点诧异。
　　刘冰南点点头，目光追着打车软件上地图里实时更新的“正在赶来”图标的位置，“她更年期到了，这两天光和我爸吵架，我以为他俩冷战了，结果我妈直接来北京了，她现在在西站。我先走了啊。”
　　乌星帆呆呆地看着刘冰南转进如风，坐进出租车前还不忘了嘱咐自己遛完狗之后早点回家，有点反应不过来。大车汪了一声，乌星帆才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之后牵着大车往家走。一开家门就是一股水腥味。乌星帆看到宝宝坐在沙发扶手上，附近地上倒着一个水淋淋的茶叶盒，暗叫不好。
　　——是今天刘冰南救下来的那个河蚌。刘冰南下班的时候把河蚌装在茶叶盒里带上了，一直带到乌星帆家里来，结果出门遛狗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能干出来“把茶几上所有看不顺眼的东西全都扫下去”这种事的，只有宝宝。——没什么可骂宝宝的，宝宝是猫，什么也不懂。毕竟宝宝只是把河蚌及其茶叶盒扫到地上，可没把茶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书啊杯子啊什么的一起清理了。
　　乌星帆叹了口气，走过去看了看茶叶盒里的河蚌，壳并没有破，似乎还活着的样子。她想了想，把之前红子用过的保鲜盒拿出来洗干净，往里面倒了半瓶矿泉水，把河蚌装进去摆在窗台上，之后开始清理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