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回收》浮于杯中之海

67、BASSY

　　朱骁晓和刘冰南之所以能记起三个多月前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彼此，全有赖于对方在派出所接受李定涛家调解的不俗表现。朱骁晓和刘冰南是同一天去派出所接受调解的。办案民警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种司空见惯的感情纠纷算得上什么重大案件，也没想到当天来的竟然是两尊活佛。看到受害者都是小姑娘，于是安排她们两个一同接受调解。
　　朱骁晓是李定涛的初中同学。李定涛送给朱骁晓的是一套寿衣。到了警局朱骁晓看着李定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向她赔礼道歉（他当时满心里想着怎么报复乌星帆），一下子没忍住，突然暴起一记撩阴腿直接给李定涛踢跪了，警察都没反应过来，自然也没能按住她。最后朱骁晓也没要他家的钱。
　　而刘冰南那边杀伤力也非常强大。刘冰南本人虽然战斗力平平，但陪着她一起去的老爸老妈都是律师，一副“我家女儿的北京首套房首付就靠这起调解了”的架势，连警察都被跟着普了一遍法。最后李定涛家被放血放了十二万，这才了事。
　　故人重逢没几句话就开始八卦，周秋在一边吃瓜吃得津津有味。乌星帆想起那个晚上自己的宠物肯定也没让李定涛好过，索性保持了沉默。没一会儿晨晨妈也到了，千恩万谢地领走了晨晨。四人就此作别。王立钢和乌星帆一起走回小区去。
　　“那两个女生，都是李定涛的前女友？”王立钢问。他刚刚在地下车库里维持秩序，一边女孩子们的八卦多少听了一些在耳朵里。
　　乌星帆点点头，“李定涛虽然烂蛆一条，前女友们倒是都很不错。”
　　“对了，刚刚你怎么知道车底有猫的？”王立钢问。
　　“我不知道。”乌星帆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晨晨真的像朱老师说的一样是个聪明孩子的话，那他做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走到小区门口，王立钢就和乌星帆不是同一个方向了，乌星帆回家，王立钢回派出所。乌星帆独自一人走到家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
　　家门口围了一圈同楼道的邻居，还有小区的门卫。大车蹲在门口，间或发出一两声响亮的吠叫。
　　家门半开着。
　　但是门缝里淌出半条蛇尾巴。
　　邻居们看到乌星帆来了，都默默地让开路。乌星帆一眼看到BASSY在门槛上蜷成一团，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她捡起BASSY仔细查看了一下，还好，BASSY没有明显的体外伤。这时小区门卫走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事情的原委——
　　原来自从秦莎她堂哥作死那件事之后，小区附近的小学里，就一直流传着“xx小区xx楼（乌星帆家地址）里有个鬼屋”这种很有低龄特点的怪谈。而怪谈这种事很容易催生出类似日本学校试胆大会这种精神病人思路广，弱智儿童欢乐多的活动。乌星帆家楼上那个拉小提琴的小女孩性格过于活泼，热爱探险的程度和路飞有得一拼，何况她家的位置还占了个地利之便。于是她趁着爸妈睡午觉，听见乌星帆出门的动静，就悄悄溜下来，用一把□□撬开了乌星帆家的门锁。
　　结果门一开，小女孩就和一条高昂着头，上半身端静直立在门槛正中央的蛇打了个照面。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活蛇。
　　于是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把整个楼道的家门都叫开了。
　　女孩的父亲是青年中学教师，事发之后骂孩子骂了半个多小时。女孩的母亲已经买了个水果篮拿给乌星帆，“实在对不起，我家这熊孩子把你家门锁撬坏了，刚刚我们试了一下，门锁不上了，所以才请门卫师傅来看着……我们已经请了修锁换锁的师傅来了，一会儿就给你换好……”
　　“……”乌星帆看着人群中一脸泪痕的女孩，以及一脸歉意的女孩爸妈，实在是觉得非常心累。她走进房间去扫了一眼，几只宠物都还在，就把Bassy放回箱子里，之后她走出房间向女孩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女孩战战兢兢走到乌星帆家门口。
　　“你看看，这个房间像鬼屋吗？还是我像女鬼？”
　　女孩疯狂摇头。
　　“所以别人的话也不能全信，是不是？”
　　女孩嗫嚅着，“我们……我们学校六年级的，他们说要是能拍到鬼屋里什么样，就，就请我吃乐敦……”
　　“你还放屁！一天到晚不学习，在学校里搞这些东西！”女孩父亲青筋一路爬到太阳穴上，觉得女儿这幅样子十分丢人。
　　乌星帆有些诧异。乐敦是最近兴起的甜品牌子，标准的网红店，随便一杯杨枝甘露都要七十多块钱。现在的孩子会对这种一听就是扯淡的都市传说这么好奇，宁愿请人吃这种不便宜的甜品也要满足这种不入流的求知欲，也是有些让她出乎意料。她转向女孩的母亲，“我觉得这个事得和学校反映一下，这些大孩子也是不像话，怎么能这样使唤小孩子。这次亏了我家里的蛇是宠物蛇，吃鸡蛋的，不咬人也没有毒，他们要是下次用这种甜头骗小孩子去做更危险的事情怎么办？”
　　女孩的母亲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鬼屋的事情也和你解释一下。”乌星帆耐下性子，看着小女孩，“之前这个楼道里，进来了一个喝醉酒的，然后在我家门口摔了一跤。喝醉酒的人神志都是不清醒的，他摔倒了以为自己被鬼抓住了跑不掉，就在这里大吵大闹，后来警察把他带走了。”
　　“就这？”小女孩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就这。”乌星帆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