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回收》浮于杯中之海

20、鱼眼

　　写字楼下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笛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附近聚集着楼内大批加班的白领。现场十分混乱，十九楼南侧几个窗户中浓烟滚滚。如乌星帆所料，楼梯间果然发生了踩踏事件。她找到女老板和前台姑娘时，两人也在找她。看到她时都发出了如释重负的欢呼声。大家都是满身狼狈，宋姐还受了点皮肉伤。乌星帆将金鱼交还给宋姐，宋姐大喜过望，向她道谢。
　　王立钢正在附近一棵树底下吐得天昏地暗，乌星帆想想，决定还是先去和宋姐谈谈这次的事，至少这样不会嫌弃的太明显。
　　附近有个街心公园，三个人走到街心公园的木椅上坐下。
　　“这条红金鱼原本是我妹妹的宠物，我妹妹很喜欢这条鱼。”宋姐疲惫地讲着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很难令别人信服的故事，“两年前我妹妹在火灾中去世了，我就接下这条鱼来养。留个念想。”
　　“之后我和你们一样，看到金鱼就出现幻觉。我去过医院，也和我父母说过，没有人相信我。大家都觉得我是因为太想妹妹了才这样，劝我，如果不想养的话放了也行，不要给自己徒增压力，反正只是一条鱼而已。”
　　“可是我妹妹那么喜欢它。”
　　“后来我去我妹妹家收拾遗物的时候，小区的门卫递给我一个快递，说是妹妹生前买的。我看了一下，是一盒香薰蜡烛。回家之后我就试着点了一只，再没有出现过幻觉。”
　　“我当时日子过不下去。我妹妹去世前住ICU，花光了所有的钱……我当时到处找钱，给公司续命，天天出差。没办法，我就把金鱼带来公司养着了。一开始是把金鱼放在我办公室里，结果有一回，一个客户出了事……后来就想着公司有前台嘛，而且前台只要不盯着鱼缸看，看电脑，就不会受影响。”
　　“后来有一次，我在写字楼地下停车场被人跟踪了……那条金鱼就突然出现在地下停车场，然后我就觉得，我和它被关在同一个鱼缸里……我后来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坐在我自己的车里，而那个跟踪我的人，被关在坏掉的电梯里。”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这条金鱼很可能是没有恶意的。”
　　“我妹妹是在自己家出事的，它应该是看到了……但是它到底也只是一条金鱼而已。能理解的东西不多。对它而言，我妹妹是因为火灾出事的，那么火无法燃烧的地方，就是绝对安全的。这就是它的逻辑。”
　　“……是水。”前台姑娘喃喃。
　　“对。这也就是为什么它会把人往它所在的，嗯，‘水’里面拉过去。所以点着火——蜡烛或者打火机都可以——幻觉就消失了……它确实不是普通的金鱼，人进到它的‘水’里也确实不舒服，但是它理解不了这一点。你们这些前台是最经常照顾它的人，所以时间久了，它就会想要保护你们……对它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们进入它的水域。这一次也是……因为楼下起火，所以它把你们圈在它所在的水域里……”
　　乌星帆过度震惊，感到整个事情匪夷所思。“但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条金鱼，就出现了这种幻觉……您之前的那个客户不是也这样吗……”
　　宋姐微微皱眉，“这一点我也不能确定，但是小乌，你有一点和那个客户是完全一样的，你们都是自己养了宠物，并且很爱宠物的女生……我知道有些动物如果真的利用——就算是幻觉吧——对人下手，是可以杀人的。但是到现在，这条金鱼从来没有杀过人。”
　　“以后这条金鱼要怎么办呢？”前台姑娘叹了口气。宋姐沉默着不说话。
　　乌星帆站起来，皱着眉。
　　很多事情就是发生了，和你相信不相信没有太大关系。
　　就比如说，至少这一次，这条金鱼是真的想要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