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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无耻之徒 ...

  •   在我困于病痛之中时,我时刻感到有一个浑身散发金光的天使守候着我,他的离开会让我惶恐不安,与此同时我也隐约回忆起了当初没注意到的一些细节。
      两周前,当我加班后疲倦地走在大路上,经过花园时,看到墙上一块白的什么东西乱动,显然是风吹的。我在想那是什么玩意的时候,好像听见远处有汽车发动的声音。后来有段时间伊莎贝拉总在房中缝补什么东西,像是一件白色的风衣,尺码明显不是她的。可是当时有这么多事情占着我的思想,不容我停下来仔细查看它。
      凯瑟琳的回信证实了我的猜测。可惜,如果邮轮没有在路上耽搁,如果这封信在一周前送到,一切不幸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卡罗威先生(非常冷漠的开头):
      自我上次离开画眉山庄,这才头一回听到了汤姆和那个无耻背叛者的消息。
      你的表妹和我,有段时间我们关系不错,就是战争中期她从伦敦来到画眉的那段时间。据说她的上一个男朋友死于战争(她看上去可不像沉浸在悲痛中的女人),所以她一直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我们这边可没有这种女孩,你明白,我们都能在泥地里打滚。总之啊,那些小伙子都围着她转,我想她天生就具有蛊惑世人的本事。
      那时我订婚了,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个消息。我的未婚夫———希望你不必感到太奇怪———正是汤姆。那年头像样的小伙子都上了战场,我们需要一个不参军且体面的男人。
      至于我们为什么认识,当然是因为你。他是来找你的,想带你去美国逃避兵役,但你已经参军了。不过我们都清楚,你就算见到他还会这么选,你一直都是个古板的家伙。
      总而言之,一个年轻、有教养、有钱的绅士在那个时候很受欢迎。跳过两场舞后,人人都说我们很相配,我哥哥辛德雷也喜欢他。然后他说要去美国处理些事物,我们当然是相信的,谁知他一去不回。我生了一场重病,但绝不是为了那个人!不是!而是我在全郡人面前丢了脸,最重要的是,希刺克里夫(那个傻瓜)以为我真的爱上那个头脑空空的蠢货,赌气跑掉了。
      前不久,伊莎贝拉忽然告诉我汤姆跟黛西结了婚。你敢相信吗?这两个家伙一样无耻,我恨不得他们当初度蜜月的船也沉没!我快被气死了。我想我千万不能给伊莎贝拉写信,她做不了什么。可是,我一定要给个什么人写封信,留给我唯一的对象就是你了。
      说起伊莎贝拉,我想她还是太难过,以至于不回我写给她的信。
      你知道画眉在战争期间被改造成临时医院吗?我们都很烦恼生活被打乱了,但伊莎贝拉真的学起了护理学,她挺喜欢这个的。而且她对一位勉强受到招待的客人,表示了一种突然而不可抗拒的爱慕之情。
      这儿我应该提一提那个人,据说你们认识很久了,他是个鳏夫。说真的,他的岁数能当伊莎贝拉的爸爸,所以当他们表现的亲近一点的时候,没人觉得有问题,但有一天伊莎贝拉忽然对我说,那个老家伙对她求婚了。
      我告诉了卡罗威太太,于是她把那个人赶了出去,严厉看惯伊莎贝拉。他们互不妥协,伊莎贝拉以绝食反抗,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我放下信后只能苦笑,凯瑟琳虽说给我寄了信,但几乎没有一句话关于我。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以为我在保护伊莎,最终却是我葬送了她。而母亲如此残酷的制度,却是最合理有效的方法。
      一周来我为失眠所困扰,刚躺下来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盖茨比。听到他的声音使我感到兴奋,而我又觉得对他无话可说。
      “最近还好吗?老兄?”盖茨比每次的开场白都没有换过,“最近有一场足球赛,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足球赛?”
      我快要被气笑了,我累得要死时他没有出现,我忙的快疯时他也没出现,我刚好一点,他居然让我去看一群疯子如何争抢一个破球?
      “就这么说定了。还有,我决定继续办晚宴,就以前那种,你该来散散心。那些烦心事,就先撂在一边吧!”
      我躺下的时候,这十二个小时发生的事,和盖茨比说的那些话,在我的脑子里相互冲突着。一会儿是清早启程,一会儿是与盖茨比一道旅行,然后是晚宴。是否遗漏了什么重要问题呢?但那又是什么呢?
      伊莎贝拉啊!
      如果她跟我解释清楚,我未必不会帮她。但她却如此麻木不仁,宁可跟一个陌生人谈论终身大事,也不泄露给我一分一毫。
      好像神经受到了刺激。有些错综复杂,却又鲜明的记忆像我涌来。四面八方的寒气纷乱地缭绕在我的周围,我缩进被子,严严实实地拉上了窗帘,寒冷化为水汽向我进攻。皓月当空,雾气笼罩着园林的草,树干从雾中耸起,活像是剑桥港湾里那些水道标志。真够冷的,我打着哆嗦,攥紧拳头。
      雾气中有个阴影,让我想起老外祖父。他是一位别有风趣的怪人,他向来认为,人死后会面临最终审判,所以他把大笔钱财捐给教会,然而对待手下的雇员很苛刻。
      他总让我们记住,我和伊莎贝拉是更高等的人,和那些穷人不是一个物种。但他乐于跟穷人的女儿上床,他信奉一些古老的东西,初夜权什么的。
      我第一次去绅士俱乐部就是他带去的,那个俱乐部有很多人,很多不能说出来的名字。他和朋友们,对那些岁数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为所欲为。一边咒骂社会没有往日那么好,对贵族们丧失的那些权力耿耿于怀。
      其中一个女孩带着一双鹿角,穿着白色裙子,在角落里不停地抽泣着。我递给她一块手帕,她抬头看我,眼睛也像森林的小鹿水润闪光。我看出她在恳求我,于是我想拉着她离开。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总是能得到我想要的任何东西。但有人将我们拦住了,是俱乐部老板,一个没有来头却身价高昂的暴发户。
      “看看这对可爱的小情侣。”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但其他人都开始大声附和,他们吵吵嚷嚷着。然后事情变得不太好收场,有位大人物,要求举行一场仪式,在众人眼中。
      我很愤怒,但是我无力反抗。我求助于我的外祖父,他对此不以为然,说她在我这个年纪已经跟三个女仆做过,其中一个还怀孕了。
      “快点,小家伙,”他们催促我,“这只是一个游戏。”
      甚至有人想在我面前演示一番,他们把那些哭唧唧的小姑娘压在桌子上,肥胖的身躯压上去不停摇动。我当时觉得这一切都恶心极了,这些被称为高等人的家伙,跟马厩里偷情的仆人们没有两样,只是他们更无耻一些。
      我奋力反抗,没人认识到我有多认真,直到我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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