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与鼠尾草（盖茨比）》客年

29、第 29 章

　　然后盖茨比看了看表，很抱歉的对我们说：“我得去打电话，别担心，我很快回来。”他拍拍我的肩，“随意点，老兄，全都记在我账上，你甚至可以带个女孩上楼。哦这是个小玩笑，我知道你不会。”
　　盖茨比匆匆离开餐厅，把我跟沃尔夫山姆先生留在桌子上。山姆先生一面目送他出去，一面说：\"他真是一表人才，是不是？难得一见的好人。你尽可以把他带回家介绍给母亲和妹妹认识，盖茨比在女人方面非常规矩，朋友的太太他连看也不看。”
　　“我不确定会不会这么做。”我问道，\"你认识盖茨比很久了吗？\"
　　\"好几年了，\"他心满意足地答道，\"战后我偶然跟他才谈了一个钟头，就开始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培养，\"他停了下来，说道：\"你在看我的袖扣吗？\"
　　“是用小象牙制作的吗？”
　　\"不，是人齿做的。\"
　　我差点把橙汁都吐到盘子里，我把自己呛到咳嗽不停时，有人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盖茨比回来了。山姆先生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他一口把自己的咖啡喝掉，然后站起身来，说：\"这顿饭吃得很尽兴，你朋友很有礼貌。现在我要扔下你们两个年轻人走了，免得你们嫌我不知趣。\"
　　\"别忙，迈尔，我打过电话了。\"盖茨比说，挽留的一点也不热情。山姆祝福似地举起了手，说：\"你们在这里坐坐，谈谈体育，谈谈年轻女人，谈谈你们的……\"他又把手一挥，严肃地说，\"不过我是老一辈的人了，也就不再打搅你们了。\"
　　他那鼻子忽然开始忧伤的颤动，跟我们握握手后就走了。我问盖茨比：“是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吗？”
　　\"他有时会变得很伤感，\"盖茨比解释道，\"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无法评价，我不知道在脖子上挂人齿能否证明什么。”
　　“他给你看了？我忘记提醒他了。这就是一种吓唬别人的手段，他是专门处理那种见不得光的事物的人，需要能镇住场子的玩意。一般怎么说？话事人。\"盖茨比犹疑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补充道，\"非法操纵世界级联赛，为赌场安保，调解下某些大家族的矛盾什么的。\"
　　我首先想起我的女朋友和她那些传闻，我不知道她通过什么摆平了打假球的麻烦。不过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人怎么可能愚弄五千万人，过了一分钟我才问他：\"你知道贝克那件事吗？\"
　　\"不是我干的，但我也有所耳闻。朋友，就跟英国的赛马一样，总有些操纵的余地。\"盖茨比摇晃着姜汁威士忌，但没有喝多少，我觉得他不爱喝酒。“山姆是个非常精明的人，看到了机会就见缝插针，没人抓得住他。不过他年轻的时候得罪人太多，不能抛头露面了，吃饭也只能躲在这种地方。”
　　盖茨比拿着酒杯挥了一圈，我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后面有几个我的熟人，常上电视的议员、电影界的艾克豪斯特和克莱德·科恩、还有投机商达·冯坦诺，基本都围着赌桌。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地下赌场，餐厅，美人都是些点缀而已。
　　“这里处处是宝藏，朋友，如果你仔细观察赌桌的局面，就能预测到明天股市的走势了。”
　　我正在实践他的建议时，看到了汤姆·布坎农在餐厅的那一边，左拥右抱。他很熟悉这地方，一进来就呼朋引友，一刻也不能安静，总有无法宣泄的体力急需释放。我低下头说：\"我们能走了吗？我有些急事。\"
　　这个要求有点不近人情，因为盖茨比的午餐才刚吃了两口。但他看了我一眼，说：“当然，朋友。不如你去车子里等我一下。”
　　他拿出皮夹准备结账，我刚朝门的方向迈了五六步，汤姆就跳了过来。他急切地问道：\"你这一阵去哪儿了？黛西气死了，因为你不打电话来。”
　　“会吗？恐怕她的亲哥哥也未必会得到这种待遇。”我有些不耐烦的准备离开，汤姆死死钳制着我的胳膊。他抖动着胡子，要发火的前兆。
　　“我知道你跟贝克的事，尼克，你个天真的小可爱，该不会以为她也认真吧。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我，我们在茉莉的公寓谈谈，你还记得那地方吧。”
　　终身难忘。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然后盖茨比赶了上来，他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种不自然的、不常见的警惕表情。他不经意的把我拉过来说：“不介绍一下新朋友吗，尼克。”
　　\"盖茨比，这位是布坎农先生。\"
　　他们随便握了握手，汤姆甚至都没望他一眼，带种养尊处优的傲慢。他对任何人都显得粗鲁，好像宇宙都围着他运行。我跨过他要离开，汤姆用一只胳膊挡着门，盖茨比于是似笑非笑的站在我前面，对他说：“我跟\'朋友\'还有约，布坎南先生。”
　　“你的朋友？”汤姆死死盯着我问：\"你怎么会有这么个朋友？\"
　　“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我连你都认识。现在请二位都让开，我要去跟我的女朋友过愉快的夜生活了。”
　　我推开他们两个，快速走过长长的通道。打开门后外面的阳光忽然照射出来，让我的眼睛有些刺痛。天色还早，我想随便找个什么人聊聊。但举目望去，我无处可依，即使是在纽约，这个美国梦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