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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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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芷条件反射地双手结印,却毫无灵力波动,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修为尽失,和普通人并无两样。
但比普通人还是稍微强一点的。
她咬咬牙,将男子护在身后,余光瞥见桌上的茶杯。
茶杯带着十足的力道破空飞去,却穿过黑发女子的身体砸在门框上,绽成碎片。
白衣女子身体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串“桀桀”的怪笑。
宁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在威胁他,下一秒却把他挡在身后的女子,虽然她的身高才堪堪到他肩膀,但一般姑娘看到这个场景,不都会被吓得花容失色吗?
“你不怕?”他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江芷转过身打量着这个青衣男子:“倒是你,不怕吗?”
宁戚笑笑,十九年来,他早已习惯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他坐下,用桌上仅剩的一只茶杯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你倒能坏我的事,说吧,你是谁。”
江芷精准地捕捉到“坏事”的关键词。大脑飞速运转,孤男寡女(鬼)共处一室……他说的坏事,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坏事吧?
“呃……”江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半天憋出一句:“没想到打扰了你的好事。”
“噗……咳咳……”宁戚被她这惊人的脑回路呛了一口茶,接着咳得惊天动地,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垂都因为咳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他只觉着被剧烈咳嗽牵连的肩胛骨又疼了几分:“你到底是谁,闯进来干什么。”
江芷一心想着在她面前堂而皇之逃走的阴灵,无心逗留,于是略一抱拳:“今日冒犯了。”转身便走。
“慢着。”宁戚放下茶杯,瓷器碰撞桌子,发出一声轻响。
江芷却丝毫不搭理他。
正当她准备推门出去时,一道黑影从背后袭来!
她条件反射地避开,却正对上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想要反击, 发现对方的武功如汪洋般深不可测,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能应付。
于是不到三个回合,她便被擒拿在地。
“你!”江芷被反扣双臂,被迫半跪在地上。她狠狠瞪着椅子上气定神闲的男子,磨了磨后槽牙。
“看来姑娘还是更相信用拳头说话啊。”
宁戚笑道,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江芷只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面目可憎的老狐狸。
“现在有心情跟我说说你是来干嘛的吗?”
她不情愿地开口:“我闻到这里有一股怨气,估摸着有什么冤魂……跟门外的……也就是刚才那个女人说,她不信,我就想自己进来看看。”
语毕又小声嘟囔道:“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宁戚眸光一闪:“你是修仙弟子?”
江芷心想她都被逐出师门了,还能算修仙弟子吗?如今她跟天清派没有半分瓜葛,于是理不直气也壮,胡话张口就来:“不是,小时候跟着云游道士学个了皮毛。”
宁戚摸了摸下巴,遇到危险,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使用法术,而是以武力相搏。
“那为何现在法术全无?”
江芷立刻闭上了嘴。
见她不愿多言,宁戚也不在意,他微微一笑:“既然这是姑娘的私事,我也就不多问了。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被钳制跪地的江芷满头黑线:你都这样了还说什么请不请的。
“在下今日前来,也是为了调查怡红院的一桩秘事。恐怕和你说的冤魂有关,还望姑娘能助我一臂之力。”
江芷诧异,看来这怡红院果然有鬼。
随之她又有些疑惑,这么个一扑就倒的文弱书生,能调查什么东西?
“但如你所见,现在我没有半分法力,怕是帮不到你。”
她老实交代,内心却暗暗祈祷面前的人听了这话能够放过自己。她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可不想带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拖油瓶。
“无妨,你只要听我的差遣便可。”
“我……我都打不过这位面具大哥,你要我何用?”
“他的身份不便露面。”
江芷还想说些什么,宁戚打断了她。
“姑娘怕是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虽仍面带笑意,语气却渐冷:“是你闯入在先,若不是我留有一分情面,你现在的下场只有两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被陈妈妈扭送官府。”
“二嘛……正如你之前想对我做的事情一样……被无影打晕,然后从哪来的扔到哪去。”他瞟了眼敞开窗户。
江芷瞪大眼睛,没想到面前的人长得白白净净,内心却如炭一样黑!
她倒是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哦,还有一件事我竟忘了。”宁戚抚了抚额,从怀中掏出一把红木折扇。
只这扇子原本是上好的红木扇骨,山水扇面,现在的扇面却从中撕裂,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
宁戚转了转扇子,脸上看不出喜怒:“姑娘可知这扇子多少钱?”
……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江芷虽有些心虚,但依然嘴硬:“不就一把破扇子……能值多少钱。”
“这把红木扇骨山水画扇的扇面由李思训所作,虽是孤品……但如果拿到市面上卖,应该也值五十两白银吧?”
“五十两!?就这破扇子!”江芷瞠目结舌:“你在讹我吧!”
宁戚不做解释,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你若是不懂行,我不介意带你去官府见见世面。”
那目光看得江芷头皮发麻,她的内心有一万个小人在哭,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不仅一分钱没赚到还欠了一屁股债,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赔三年……
“对不起,我错了。”她态度诚恳地道歉。
在金钱面前,尊严都是浮云。
怪就怪她今天出门前没有给自己算上一卦,要是早知会这么倒霉,她说什么也不会靠近怡红院半步。
“姑娘也不必害怕,我并不是要威胁你,只是讲明客观事实罢了。”宁戚向她绽开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如果你能配合我了结此事,这些账,我们一笔勾销。”
“宁公子,这就走了啊!”
“公子,今日怎么不来找人家!”
江芷刚走下楼,一阵带着脂粉气味的香风便从面前拂过。只见前面的宁戚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住。他笑着问候着每个姑娘,礼数周到而温和,若忽略刚才威胁她的样子,勉强也可以算位翩翩公子。
只是这翩翩公子,却远远不像面上那么温和。江芷低头跟他在身后,撇了撇嘴。
“咦……宁公子今天来有带丫鬟吗?”
柳烟烟望着跟在宁戚身后的身影,疑惑地问着身旁的人。
“我记得他今天好像是一个人来的呀……”
再望去,二者已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江芷正襟危坐着,她的身体随行走的马车微微晃动,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不安分地打量着车内。
说起来,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坐马车。
修炼弟子,要么骑马,要么御剑,谁会坐这有钱凡人才会坐的劳什子。
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檀香,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富丽堂皇的装饰。如果陆离知道她现在坐着这么豪华的马车,定要好好说教她一番,道理无外乎修炼之人应当戒奢宁俭。
她的目光转向闭目养神的宁戚,只见他面如冠玉,睫毛纤长。虽着一身普通的青衫……但哪个普通人一掏就是五十两的扇子?!
感受到她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宁戚睁开了眼。
“看我干什么?”
“在想你是谁。”江芷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心中所想全盘托出,连忙闭上嘴。
宁戚不做回答:“稍后你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江芷嘟囔道:“难不成你还是太子?”
她还真是口无遮拦……
宁戚无奈:“这种话岂能乱说?之后莫再说了。”
江芷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
“我该如何称呼姑娘?”
“江芷,白芷的芷。”
宁戚略一沉吟:“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毕竟是陆离给她起的。
她沉默片刻,生硬地岔开了话题:“所以,刚才屋内的白衣女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但我并未从她身上感受到怨气……”
宁戚摇了摇头,正欲说什么,只听“吱呀”一声,马车慢悠悠地停下了。
“公子,到了。”马车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见面前之人向她俯身,江芷下意识地往后仰。但车内狭小,避无可避。
“躲什么。”宁戚不耐烦道。
他附身在自己耳旁,气息温热:“等会什么都不要做,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像是料到她定不会听话,语毕,又飞快补了一句:“不然就还清五十两。”
江芷还没反应过来,宁戚就衣袖一挥,走下马车。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一扇气派的大门映入她的视线。只见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门上有一匾,匾上大书“宁国侯府”四个大字。院外则粉墙环护,绿柳周垂。
宁国侯是个什么官儿,她虽不太明白,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随宁戚进门,几个丫鬟小厮围了上来:“大少爷回来了!”
“阿兄,你回来啦!”
清脆的笑声传来,江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粉衣女子向他们跑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慌忙追赶的丫鬟:“三小姐,慢点跑!老爷看到可不好!”
粉衣女子在离宁戚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嫌弃地捂住了鼻子:“你……你今天又去烟花之地了?爹要是知道了肯定罚你!”
“他罚任他罚,我什么时候在意过?”宁戚笑道。
站在宁戚身后的江芷察觉到,和在怡红院时相比,他的气场明显松弛了许多。
宁婉怡还欲上前,这才察觉原来兄长身后,还站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红衣女子。她也在好奇地探头看着自己,宁婉怡就这样对上了她杏仁般圆溜溜的眼睛。
宁婉怡心中警铃大作:“她是谁?”
宁戚“哦”了一声,好像才想起来身后还有这么个人。
江芷正打量着面前的姑娘,冷不防地被人一把揽进怀里。
宁戚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她啊,是我从怡红院买回来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