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司康》前子言

9、摊牌 安柯偏过头

　　安柯气喘吁吁地把林思异架上楼，心想这男人看着挺瘦怎么死沉呢，好不容易到门口，输密码开门的时候想起上次林思异进他家的事，有点害怕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了。脸色变了变有点不想让这人进门了，还没把这想法说出口林思异就要往门里倒。安柯赶紧捞住他，反手关了门，把他往沙发上拽。

　　费劲吧啦的把他放躺在沙发上，安柯热出一身汗，脱了外套就去厨房烧水，准备泡点普洱给他醒醒神。电水壶开始工作水咕噜咕噜开始冒小水泡，安柯盯着盯着就开始放空，他一会想明天要怎么说才能最大程度保住两人关系不至于影响了两家家长的来往，一会又后悔前几天自己怎么对他态度那么差。水壶啪一声弹起按钮，安柯举起它准备倒水才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拍拍自己脑门放下壶转身要从身后的柜子里找茶叶。

　　根本没注意到有个人站在他背后。

　　一回头被林思异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一撤撞到大理石的操作台边缘，闷哼一声，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林思异也吓了一跳把他拉到怀里帮他揉腰问“没事吧？疼不疼？”

　　安柯被他的动作搞的心里痒痒的，赶忙摁住林思异的胳膊说“没事不不不疼，你怎么起来了，我给你冲点茶醒酒，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林思异眼一闭无赖一般把头垫在安柯肩上，手重新环住安柯闷闷地说“我好难受。”安柯手微微有些发抖，轻轻拍他后背说“你去沙发上躺一会，躺一会就不难受了。”

　　林思异没回话，把头埋在安柯肩膀上没动。安柯等了一会，直站的他脚有点麻了，稍稍动了动身体，才感觉到自己肩膀一片温热，赶忙抬起右手抚了一下林思异的头说“你怎么了？”

　　林思异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松开安柯，拉开点距离看着他。

　　安柯感觉到自己毛衣衬衫好像都湿了，左手摸了一下，抬头不明所以的和林思异对视。后者的眼睛雾蒙蒙一片，勾着嘴角直愣愣地看他。安柯马上用手背对比了一下他俩的脑门没感觉到热意，说“怎么哭了？你哪里难受吗？我们现在去医院？”说完转身准备出厨房。

　　林思异向前一步把人圈在怀里，一开口眼泪就漱漱的往下掉“我心里很难受。”他吞咽了一下说“我错了，安柯。”

　　突如其来的道歉把安柯打懵了，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接话。

　　林思异哽咽了一下，继续说“我一直以为你接受了覃元，你的生活出现了新的人，不需要我了。所以我跑了。”他低下头，嘶哑的声音继续说“咳，就算没有覃元，也会有一位更优秀的姑娘在你身边陪伴你吧。”
　　“......我好嫉妒那个人。”

　　安柯深吸一口气声冷声说“林思异，你喝醉了。”

　　林思异仿佛被什么压弯了脊背，松开手慢慢蹲到地上，用手掌死死压住眼睛说“我没醉，我很清醒。你不喝汽水了，从家里搬出来，得了很多奖，马上就有个人工作室了......这些我都不知道，我自以为是的，把这些全都错过了。”
　　“你生我气躲着我，我都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哄你。我好像快要抓不住你了。”
　　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安柯静静地听完他说这些话，也蹲下来轻轻掰开他紧紧摁着眼睛的手，帮他擦掉蹭了一脸的眼泪，叹了口气温柔的说“我没有讨厌你。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变了很多，对吗？”

　　林思异没动，努力克制自己哽咽的声音。

　　安柯接着自己的话“很多事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你的错。时间不能倒着走，我们也不会一直都是一样的人。”

　　林思异抬起头看着他。

　　安柯在视线里呼吸了几个回合，看着他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平静地说“那你还想和我做朋友吗？”

　　林思异泪眼朦胧的点点头“......嗯。”

　　安柯牙咬着嘴唇轻微发抖，也许是夜晚使人冲动，也许是这话积攒了太久，他等不到明天说了。
　　他头偏了偏小声说“可我想做你的爱人啊。”

　　一句话就把林思异说傻了，“爱人”这个称呼在他脑子里无限放大，脑子里埋了好多年的炸弹突然被引爆，嘣的他浑身发抖，火花从头顶向下浇，眼睛睁的巨大，呼吸也停滞了。

　　安柯看林思异这个表情愣在原地，后悔自己怎么会这么莽撞。他想过很多个说出这句话的场合，想出过很多个林思异的回答，最差不过林思异把他打一顿，最好......他从不想最好的情况。

　　现在的场面，他还真的没想到过。

　　他攥紧自己迅速变凉的双手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拿出普洱茶饼，掰了一小块放进杯子里倒好水。万念俱灰的说“水在这，喝完就休息吧。委屈你睡沙发。”转身就要逃。

　　林思异还没完全回过神，安柯转身的动作使他条件反射的抓住他的手，抖声问“你去哪！”

　　安柯实在不想回答，话已至此无可挽回。别问什么也别回答什么，等到明天天一亮大家就可以像断联的这两年一样。甚至现在就可以离开，只是别让他听到别让他看到，他只要躲起来，这些事就可以假装没发生过。回到那些不能见面的日子，看他发的照片了解他大致的动向，就欣慰于他在世界上某个地方优秀的活着。

　　用过去我们相处的十几年，滋养往后没有你的几十年。也并不难。

　　安柯用力想要挣脱开，没想到林思异越抓越紧，实在没办法只好转头看着他“我困了想睡觉，可以吗？”

　　林思异噌一下站起来，耍赖似的堵住安柯的去路，大声说“不行！你说清楚。”
　　安柯被他逼得太阳穴拉扯的疼，还是半眯着眼昂起头回他“你想听什么？”

　　林思异用憨傻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安柯，“你是认真的吗？”

　　安柯偏过头不置可否。

　　随后，他的下颌被轻轻抬起，尝到了一片桂花味儿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