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司康》前子言

8、机会 安柯想起这

　　林爸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见自己儿子皱着脸蹲在沙发旁边一动不动，走到阳台上拿起浇花的壶递到林思异面前，“去浇浇花运动一下。”

　　林思异一脸懵的抬头看他爸说“为啥？”他爸呵呵一声“我看你这德行不是吃多了吗？”

　　林思异呲牙跟他爸发威，举起手机在微信和安柯的聊天界面划来划去企图刷新出新的对话。无用功了十几下之后还真的收到了新消息。

　　林思异把自己弹到沙发上，安柯就发了几个字，标点符号都没有“什么时候接风”

　　林思异斟酌半天回了一个“明天行吗，你有时间吗？”

　　“有在哪”
　　“我们之前总去吃的那家”

　　手指飞速在键盘移动，删删改改还是加了一句话“我去接你吧！”

　　安柯没回。

　　林思异躺在沙发上像熊一样蹭来蹭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把手机放在额头上等了一会，屏幕一亮他就拿起来看
　　“不用了”

　　得，又僵住了。

　　隔天，姜南小馆的小包间，安柯玩着手机，林思异举着点菜的平板划来划去，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像隔着银河。他纠结半天不知道要点什么，想了好几个话题一个也说不出口，只好手里有什么就玩什么，悲悲戚戚地暗叹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尴尬过。

　　尬坐了一刻钟，门啪一声被推开，一个漂亮姑娘先进来，直接走到安柯身边搂住他的肩“小柯哥哥！我太想你啦！”
　　安柯被搂着晃来晃去，没见有生气的样子，笑着拍拍她的头“小甜豆又漂亮了。”
　　跟在她后面走进来的是一个冷面帅哥，脱了大衣坐在林思异旁边和他俩打了招呼“小柯，思异。”

　　安柯也点头“庭哥。”
　　林思异赶忙把平板举到路山庭面前低声说“救星，快看看你想吃什么。”

　　这边路雨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拉了拉安柯的胳膊悄悄说“小柯哥哥，你和小异哥咋啦？”

　　安柯笑了一声也悄悄回她“我俩？没事啊。”

　　路雨安狐疑的看了一眼扁扁嘴“我看不像，你俩之间的氛围特别像中年夫妻闹离婚。”
　　安柯弹了路雨安脑门一下说“你是不是说我老呢？”
　　路雨安嘻嘻笑“我不是我没有不要污蔑我啊。”

　　路山庭就是林思异高中三年的同桌，林思异多蹲了一年的情况下遇到了晚上一年学的路山庭，路山庭在月份上略胜一筹，林思异得知此消息欣喜若狂，再加上自来熟的性格，安排完座位直接抱拳叫了一声“庭哥”。路雨安是路家父母收养的女孩，她哥走到哪带她到哪像个小尾巴。小姑娘不吵不闹，嘴甜又听话，安柯和林思异也渐渐当自己妹妹疼了。

　　路山庭划了几下平板，抬起头“路雨安，你想吃什么？”路雨安正夹了炸青豆放进嘴里，闻言抬起头“唔......我都可以！他家的菜都挺好吃的。”路山庭低低地嗯了一声，低头点了几下，转头问安柯“小柯呢？点了么？”安柯抿了一口茶水“我也都行。”路山庭又转头看着林思异，林思异立刻半举起手“你点啥我吃啥，给予厨子最大的尊重。”

　　路山庭扶额，选择困难症患者聚会，又点了几下说“我下单了。”说完就把平板放一边，和林思异开始聊天。

　　桌子从银河劈开完全是两个氛围，林思异那一块是学术讨论局，安柯这一块是八卦局。安柯夹了一个山楂球，一边嚼一边问路雨安“甜豆，这次回来还走吗？”路雨安点点头举起茶杯“明天就走，我哥大学同学结婚要去参加一下”她附身和安柯悄悄说“那边刚好有乐团招聘，我先去踩踩点。婚礼结束我就回学校毕业考顺便处理毕业的手续了。”

　　安柯揉了揉路雨安的头发“该考虑工作问题了，哎，一不留神你都这么大了。”
　　路雨安先是扁扁嘴说“你才大我几岁啊安柯同志，怎么跟我爸似的。”把筷子放下又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安柯说“诶小柯哥哥，你和小异哥到底怎么回事啊，吵架了？”

　　安柯闭眼叹气，表情变化了几番低声说“没有。可能是时间长没面了，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合适。”
　　路雨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知道了，这就给你们创造一下机会。嘻嘻”安柯惊恐的看着路雨安的表情，还没出口制止路雨安就听见她扬声说“哥，我想喝酒。”

　　路山庭听到这话身体一滞，挑眉问“喝酒？”路雨安神采奕奕疯狂点头“嗯嗯嗯，特别想喝，真的很想喝。”

　　路山庭狐疑地看看她，还是妥协道“桂花酒，只许喝一小杯。”
　　路雨安咧嘴一笑“成交。那剩下的你们俩平分吧。”
　　路山庭看向林思异，林思异点点头“呃.....行，我也有点想喝哈哈。”然后抬头朝着安柯说出了今天和他的第一句话“喝汽水吗？葡萄芬达？”

　　安柯酒精过敏，所以他们四个出去吃饭很少喝酒，实在馋了就林思异和路山庭分一瓶低度数的果酒或者一人一罐啤酒，路雨安要么蹭酒喝要么和安柯分汽水。安柯本人是葡萄芬达的重度爱好者，林思异也不用问直接把汽水摆上桌就好。

　　安柯听到林思异问他动作卡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抬头对视“我胃现在不太好，我就喝水了。”

　　林思异闻言一僵，尴尬的低下头敛了敛神色“啊......好。”

　　僵持的氛围里服务员敲了门，菜布好过了一会才把酒端上桌。

　　路雨安听话的只喝了一杯，路山庭又不怎么爱喝酒就喝的很慢，剩下大部分都让路雨安用来灌林思异了。菜没怎么吃酒倒是下的很快，到最后林思异面泛桃色靠着墙壁，眼睛半睁不睁看着有点反应迟钝的呆傻。

　　路家兄妹俩第二天还要赶飞机就先走了，安柯结完账回来看见林思异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拿着大衣坐到林思异旁边拍拍他“林思异，穿衣服，走了。”

　　林思异就黏黏糊糊的要往安柯身上粘，嘟嘟囔囔说“喝太多了，我好晕......”

　　安柯把他扶正帮他穿衣服“好了好了，快穿好回家了。”

　　林思异摇摇晃晃站起来扯住安柯的袖子，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安柯只好皱着眉哄着醉鬼“我送你，陪你回家好不好？”

　　林思异迟钝的抬头，眼角耷拉下来迷蒙的看着安柯“不想回家。我妈肯定要骂我。”
　　安柯无奈地说“那你想去哪啊？”
　　林思异紧了紧抓着安柯袖子的手，一脸的可怜“去你家。行吗？”安柯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可怜样，咬咬牙“我真是输给你了。”反手抓住林思异的手腕，“回我家。”

　　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林思异靠着车窗一直阖着眼，安柯看着一点一点倒退的行道树想起路雨安饭桌上跟她说的话“小柯哥哥，有什么话一定要趁早说，有问题呢也不要拖着，别像我哥似的最后把人拖没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是必须面对的，你说是吧。”

　　是吧，不管得到什么答案，都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下去了。

　　身份、家庭、工作......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有太多，一层一层被遮盖起来，刨根问底必然会伤筋动骨，但也好过两个人在现在这样尴尬的关系里把前十几年的情份消耗殆尽。

　　这算什么呢，总是打着密友的旗号不明不白的相处着。可有些习惯太难打破了，人类本能会趋向于安全的，不费力气的选择。林思异就是他不会出错的选择。

　　可他想要的回应本身就是错。

　　不见林思异的时候，反复做有他的梦，安柯要被折磨的精神衰弱了。

　　安柯转头看着林思异带着点胡茬的面容。

　　这人不管什么造型对他来说都像强力磁铁，一举一动都让人心动。他记得大学的时候画室的好多姑娘都跟他打听林思异，他每次都是第一时间把微信推给她们，心里拧着劲的疼面上还是温和的微笑。有次他在林思异耳边旁敲侧击“我们画室的姑娘人都挺好的，你不考虑挑一个吗？”林思异突然黑脸不说话，沉默一阵又补一句“我有喜欢的人。”

　　安柯听到一愣，转回头抬头看看没有一丝云极蓝的天说“啊，这样啊，那哪天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林思异挑眉看他“你认识。”安柯一脸灿烂的笑“这样啊，挺好，省事了。”

　　之后他就一直悄悄地观察林思异旁边的女生，像神经病一样猜到底哪个姑娘在和他谈恋爱，还贴心的减少了和林思异见面的时间，演琼瑶剧那样希望有人替他好好爱这个傻子。

　　安柯想起这些还是嘲笑了一下那时候中二的自己。

　　然后他偷偷地，用食指指腹蹭了蹭林思异右手的无名指根部，像是抚摸一个不存在的指环。

　　明天就说明白。今天就算，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