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
吉野顺平带着夏油月来到自家门口时，他们与听到门铃响，打开大门的吉野凪见面了。
吉野凪，正是吉野顺平的母亲。
“顺平？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吉野凪感到非常意外，要知道现在才下午一点多，即便是不参加社团活动，自家儿子一般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你好啊，吉野桑，我是夏油月，一个来做家访的老师哦。”
“家访？”吉野凪满脸疑惑，但考虑到站在大门口聊天不太方便，便先让两人进来坐下。
等夏油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吉野凪递上的茶杯，就看到吉野凪顺势坐在她对面认真注视着她。
就这样，两个大人开始了正式谈话前的闲扯。
与吉野凪的交谈中，夏油月还貌似无意地询问一下吉野凪对吉野顺平情况的了解。
面对这个问题，吉野凪露出了低落的表情，她道：“我知道。”
吉野凪当然注意到自家儿子在她看不到的角落一天天变得消沉，但是她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可如今连老师都找上门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吉野顺平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夏油月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变化，半晌，她神情柔和了一些。
“那么，我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夏油月，是一名咒术师，同时也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
说着，夏油月拿出她的证件展示给吉野凪看。
这种东西她一直随身带的，毕竟偶尔会遇到强力的诅咒出现在人群大规模聚集的地方。
与其他完全不带身份证明，直接联系辅助监督与有关部门交涉，安排人群撤离的咒术师不同，这种事她一般是自己处理，反正辅助监督的工作她很熟。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原来不是顺平学校的老师啊。
“日本平均每年都有一万多人离奇死亡或者失踪，几乎所有的原因都是诅咒。诅咒即人类溢出的负面感情，累计沉淀形成的东西，而咒术师，就是负责解除诅咒驱除咒灵的职业。”
夏油月给在场的两人，简单科普了一下咒术师和诅咒后，静静地等待两人消化完毕。
“夏油老师，你来这里的目的，难道说顺平他……”
“没错，顺平有成为咒术师的资质，我想让他转学进咒术高专。”
听到这里，吉野顺平忍不住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对先前与咒术师毫无接触的吉野顺平来说，咒术师就是另一种意义的阴阳师，是光鲜亮丽、降妖除魔的伟大职业，成为咒术师就能得到强大的力量，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让一个刚刚经历过欺凌，正处于少年时期的吉野顺平具备了超乎想象的吸引力。
吉野凪当然也注意到自家儿子毫不掩饰的高兴，她眼中带着忧虑，“与诅咒战斗……咒术师是很危险的职业吧。我会让顺平转学，但并不希望他进入咒术学校。”
“妈妈，我……”吉野顺平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顺平，你是一个好孩子。”吉野凪却先一步打断了吉野顺平的话，她专注地看着他，“我一直相信，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孩子。你温柔、善良，凡事都为他人着想，即使你向我隐瞒了你的事，我依旧觉得你是我的骄傲。”
说完这句，吉野凪便陷入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中。
在其余两人的瞩目中，她面容渐渐的严肃下来，目光投向了她对面的夏油月：“顺平，是我唯一的孩子。他的父亲很早就意外去世了，我的工作也比较忙，没什么时间照看他，导致这孩子总是独来独往。”
“一直以来我都挺担心顺平的交友问题，有时候都甚至开始担心他以后的婚姻，觉得哎呀，要是以后顺平找不到结婚对象该怎么办……什么的。”
说到这里，吉野凪像是刚开了一个玩笑般的笑了，“他只是还没有遇到值得交往的朋友嘛，没关系，值得顺平交往的人一定是非常优秀的人，优秀到非常少见。一想到是因为这个，突然就有点安心了。”
可是马上，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起来，“为普通人祓除诅咒，咒术师……真是了不起，原来顺平能成为这么了不起的人。我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值得顺平交往的朋友，果然只是还没来得及相遇啊……”
此时，吉野顺平已经懵了，他一直都知道，母亲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予了他，但他从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母亲是这么想的。
“但是，一想到咒术师的责任，想到以后我的孩子会不停地与那些恐怖的诅咒战斗，我突然开始害怕。”
“学校不去也没事的。学校不过是个小小的水槽，水槽外还有别的水槽，还有大海，选自己喜欢的就好。可是顺平，我唯一的孩子，妈妈不支持你去当咒术师。”
听到这里，吉野顺平坐不住了，他连忙道：“妈妈，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吉野凪轻轻的摆了摆手，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我是你的母亲，十几年前正是你的到来，才让我成为了一个母亲。我希望你幸福，真真正正的幸福。能结交几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谈一场不后悔的恋爱，结一场能到老的婚姻……但是，当你成为了咒术师以后，这些就都不确定了。”
“责任和担当不是完全相同的，顺平还年轻，他还不明白，成为一个咒术师，就代表当遇到危险，他必须是第一时刻站出来的人！”
吉野凪的泪水在眼中打转，话语间已经带上了鼻音，“若他只是个普通人，我会和他一起去守护他自以为的担当。只要他认定了，我就陪着他去完成。若他受挫了，我就等他回来哭一场。若他能忍着不哭，那我可以为他烧一桌好吃的。”就像她往常做的那样。
“但，如果顺平成为了一名咒术师……”她抽泣了一声，“我不会说保护别人是错误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很重要，但我觉得没有什么能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听着吉野凪有些凌乱的话语，吉野顺平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汹涌，抓住吉野凪的手臂，把头埋进她怀里。
一口气将心里话说完，吉野凪抚摸着吉野顺平的头发，略微稳定了一下情绪。她抬起头，眼眶中依旧噙满泪水。
当她的目光再次将目光对准夏油月的时候，她柔软的笑了。
“他不应该为了责任，他不应该因为只有他能做到就去做。他应该过着自己希望的生活，然后某一天，昂首挺胸的，理直气壮地，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眼神闪亮的跟我说：妈妈，我找到了我以后的道路了，我就要成为这样的人！”
她笑得愈加灿烂。
但是鼻音却越来越重。
“顺平，你现在可能觉得咒术师很有趣，向往着那份强大。但我却很害怕，我害怕未来的你会发现，成为咒术师需要付出的代价，那将会是一份非常非常沉重的责任。”
“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咒术师，我只想要你成为一个普通人啊！”
这一刻，吉野家里有一个欲哭却又强忍着的母亲，借着与儿子的对话，在向夏油月倾诉着，希望对方不要把她的儿子带入危险中。
“真是的，好像我变成了坏人一样。”望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吉野凪，夏油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到吉野凪的身边，单膝跪地为她擦泪。
“我会保护他的。”
吉野凪愣住了。
这话，听上去像是为了让她安心才许下的承诺。
“我是特级咒术师，所谓特级，就是咒术师中最强的那批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要选择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一定是特级咒术师的身边。”夏油月认真地说道。
虽然听起来很嚣张，但夏油月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诅咒，就算吉野凪不希望吉野顺平成为咒术师，但是，遭遇诅咒的时候，遇到的咒灵可不会因为你不是咒术师，就放弃对你的袭击，它只会为遇到一个没有任何防护的补品感到高兴。
“拥有资质的人，可以增加诅咒的力量，是它们最喜欢的补品。过去，顺平还未遇到会主动袭击人的诅咒，但没人可以保证，他一辈子都遇不到。”
“让顺平去高专，学习掌握他自己的力量，才是对他安全的最好保证。”说到这，夏油月露出了自信的浅笑，“因为高专的老师是特级，是令无数诅咒都饮恨的最强！”
吉野凪几乎要被夏油月的话说服了。
如果顺平入学高专，就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可一旦成为了咒术师，他自身的安全就……
“另外，你误会了。并不是入学高专，就一定要成为咒术师，也有毕业后去证券公司上班的例子，去留全凭自愿。”
去留自由？
吉野凪注意力转到了夏油月刚刚的话语上。
如果顺平能学到保护自己的力量，能安全的回到她身边……
看出吉野凪的动摇，夏油月道：“至于安全方面。外出任务时会有辅助监督场外支援，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专家。”夏油月伸出手揉了揉吉野顺平的头发，“何况，是我邀请顺平入学的。既然成为了高专的学生，我作为老师就有责任保证他们的安全。”
她学习咒术是为了保护同伴和家人。
为了结束这个哪怕是最微小的恶意，都会在某个不知名地方聚集起来，成为咒灵无差别袭击所有人的世界。
“我会把他们当做最爱的家人，时刻关注的。”她眼里尽是温柔的笑意。
“时刻关注……”吉野凪喃喃的重复，“你会保护好顺平？”
“是的，学校内任何一个学生的安全，我都会保证。”
尽管是只言片语，但吉野凪还是意识到了咒术师这个职业的危险性，她很清楚那是多么沉重的责任。可是眼前的女人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踌躇和动摇，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把她的期望，把一个家庭今后的欢笑与哀愁背负在自己身上。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相信她。
正因为如此，她才愿意去相信她。
相信无论她是不是特级，是不是咒术师中最强的那一批人，她都一定会全力保护顺平。
“你成功说服我了。”吉野凪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