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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吃醋 ...

  •   日头正到头顶的时候,雪早就停了,甚至有些地方直接化成了水,杏园内娇花带着泪珠,寒想与杏香共飘。颜姬到的时候,四位护法已经到齐了三位,见她到了,纷纷起身让座。瑶姬身后的新弟子叫小芝,也就是早上传话的侍从,是这次分进来最小的一位,才刚刚十二三岁的样子。瑶姬令小弟子们各自去玩,偏偏萤萤和小芝不肯,偏要站在各自侍候人的身后。
      几人落座在林中繁最盛的杏花之下,这杏树少说二三十年,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分支高矮正是好处,四下散开的枝叶均匀又茂密,搬来桌椅,四人便围坐在四周。颜姬一身月白,没穿大麾,瑶姬怕她冷,于是让小芝拢了火盆。
      几人照常说了几句日常的,瑶姬指了指上开的正灿杏枝,小芝会意,走过去折了一只鲜嫩娇艳杏花下来,插进桌中央的瓶中。
      瑶姬笑道:
      “这草木本无情,不知为咱们添些气氛,折下一些来赏也好”
      “你又不是草木,你怎知草木无情?”
      忽然间的插话,三人都瞬间转头看向萤萤。萤萤赌气般嘟起嘴。
      素来不喜欢和小弟子计较,瑶姬轻笑着,带了些宠溺的味道:
      “好,是我狭窄了”
      没想到这么直白,萤萤一肚子理由都想好了,这下倒是萤萤没话说了,却冷场在了远处。姎姬和娅姬也趁机上下打量她,娅姬问道:
      “颜,这是你的分来的小弟子?多大了?”
      还没等颜姬开口回答,萤萤抢先一步,脆生生的回到:
      “十四”
      所有人,居然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萤萤知道娅姬在看她,但是没有转晴,依旧看着前方颜姬的背影。姎姬的眼睛穿透了她,再看另一个人,她也陷入了回忆,一向温顺的她居然带了几丝恨意,咬牙切齿道:
      “若我家中小妹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也是十四”
      没想到会说这个,萤萤一时间无话说,只能低下头,闭了眼讷讷的道了一句:
      “我.......”
      姎姬恢复平时温润和顺的样子,只是眼中还沉浸这悲伤,扯起嘴角轻笑:
      “没什么,都过去了”
      瑶姬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桌上姎姬的手,娅姬眼神坚定望向姎姬:
      “姎.......”
      眼神中一丝狠厉决绝一闪而过,姎姬忽然咬着牙道了一句:
      “我早晚替小妹报了这个仇!”
      瑶姬和伸手,娅姬拱起身子越过桌子,同时捂住了姎姬的嘴,这种话不可以乱说,即使就是心中所想。
      院外忽然传来阵阵敲门声,小芝跑过去开门,也是新来传话的小弟子,瑶姬心下有三分了然,却依旧装作不知,把人唤到桌前,娅姬与颜姬全身忍不住的发抖起来,瑶姬和姎姬分别握住她们两只手,以示安抚,萤萤也将手搭在颜姬身上,不断轻拍着安慰,萤萤对于要发生的事有三分定论,却又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瑶姬紧握着姎姬的手,微微抬头,带了三分高高在上与七分和蔼可亲问道:
      “何事?”
      小弟子垂下头,恭敬在一边拱手道:“州同长老请娅姬护法过去长生殿,武同长老请颜姬护法同去,说到日子了”
      娅姬刚要起身,被瑶姬手上发力,硬生生的拽坐了回去,瑶姬勾起嘴角,展示了一个笑,笑的很礼貌,礼貌到让人心生寒意:
      “你去回长老们,三位护法都在我这里赏杏切磋术法,春日里修行长进最快,要过几日在能回去,一刻千金,耽误了修行,可说不准要延迟多少。如果实在着急,麻烦长老们亲自来和在下说”。
      作为后辈,瑶姬这话可以说以下犯上,十分不敬了,但规矩从来只是约束弱者的,作为第一年上山就将州同长老单挑出场外,第二年连挑三大长老全胜的瑶姬来说,凌尘观也只是暂时的栖身地而已,他们做的事也没什么值得被尊重的。
      小弟子退下回禀,小芝起身去送客,回来时候顺便关上了山门与院门。
      瑶姬眼神恍惚,阴晴不定,只听姎姬一遍遍道谢:
      “谢谢”
      姎姬也红了眼睛,脸上神色从青到白,忽然撑不住,侧身干呕起来。小芝见状忙跑出院外,回房倒水,桌上准备都是杏花酒,自然不适合娅姬来喝。
      要不要拍一拍她,或许拍一拍她就好了,就像萤萤平时对自己那样,温柔的触摸。颜姬也起身,过去抚姎姬的背。
      感受到不属于其他人的感觉,背上传来似乎在试探轻柔的轻浮,姎姬勉强抬头,看清那人,忽然展颜一笑道:
      “颜,你学会关心别人了,真好”
      话说完,又俯下身去干呕,瑶姬术法再强,终究不是个大夫,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去扶娅姬,好在喝过水后,娅姬稍微好了一些。晚间时候,瑶姬没有按照规矩辟谷,私下里在房内搭起炉具,用药罐子煮了些红薯小米粥,连带着萤萤和小芝都吃上了晚饭,这是萤萤入观几个月来,第一次吃正式的晚饭,虽然对现在的她来说,吃不吃都无所谓。
      晚些时候,风雪又起,风凌冽如刀,几人收了东西,各自回院,就在下院外山台阶时,瑶姬忽然收了笑脸,用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护得了一时,你们的一世还要靠自己,什么时候想好了,和我说!”
      说完,又恢复了平常样子的瑶姬,对小芝吩咐送客,直到颜姬萤萤下了山门台阶,回头时,瑶姬一身红衣站在那里,在天地肃杀茫茫白中,就如同才绽梅花。

      暮春时节的雪一场大过一场,雪落满山,天地肃杀,就要真正到了春天前,天气反而更冷。颜姬体寒,萤萤照例替她多烧了几个暖盆后便又出去,照例去膳房寻觅零嘴去了。
      火烧的房内空气都带了干涩,黑炭烧成通红。门外脚步声渐渐近了,还夹杂着呜咽声,门开的一瞬,颜姬感觉冷风带着门外的雪花扑进来,萤萤啜泣着扑到颜姬怀里,呜呜咽咽,颜姬衣襟都渗湿了。
      胸前冰冷,带着凉意一直渗透到颜姬心底,炭火烤暖的身体不由自主又翻起来寒意,心中好似撒了一大把盐,又疼、又酸,于是伸出手,颜姬抱住身前的萤萤,轻抚着她背,她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帮助她分忧,于是问道:
      “怎么了?”
      没想到这么一问,萤萤哭的更大声了,简直是要把心肺都从嘴里嚎出来,口吃不清道:
      “小芝她们笑话我丑!”
      明明是荒唐的玩笑话而已,但在颜姬不谙世事的心中,并分不清这事情的大小与好坏,只知道萤萤刚刚有人能在自己身边,为身边的寒冬带来一丝温暖,在每个夜晚,都有一双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掌心,让自己在梦里也变得不那么痛苦,绝不能被人欺辱萤萤!
      一股气腾的从颜姬心中升起,不知怎么纾解,从没这样气愤过,窜到全身,连手都开始抖动。不行,不能有任何人伤害到萤萤,萤萤要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不能被伤害到。
      颜姬推开萤萤,转身拔剑,一脚踹开房门,裙角闪过,向山下而去,萤萤被她猛地推开惊了一下,立刻忘了哭泣,忙追出门去,她只是想和颜姬诉个苦,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
      靠在桌椅前,瑶姬刚从山下回来,暮春时节,妖魔从神魔之门逃脱的人很多,这次去神魔之门,还是没找到相公,不由得失落愣神。
      脱掉了外斗笠,一件对开红袄配上绿裙,瑶姬偎在炉边研究古卷,正在琢磨上面灵符真诀,门突然被踹开,带进来一阵暮春香风,颜姬迈步踏进来:
      “搅扰了,小芝在哪里?”
      看着这样无礼的颜姬,瑶姬不但不生气,反倒带了一丝笑意,她原来整日担心颜姬如同木石一般,无情无感,如人偶一样不哭不笑,现在多了些人间烟火的气息,倒是更让人亲近喜欢。见一身月白绸绫袄,连一件大毡也不曾穿,瑶姬猜测大概是走出的比较急,开口道:
      “颜,不知何事?”
      “小芝嘲笑萤萤”
      她把嘲笑两个字咬的很重,仿佛在她心里是一件大事,只是一个玩笑,经过重重发酵,到了颜姬这里,已经是要将萤萤从她身边夺走的滔天大罪了。在世间总是这样,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些人一句玩笑话,不知不觉中便伤了人,还不自知,人际关系本就脆弱的如同暮春这些花苞,雨水一打,就落了,只有精心呵护,才能结出善果。
      瑶姬本是想笑,但是看颜姬这么认真,知道这件事在颜姬心里一定严肃庄重,也就收敛了笑容,高声唤道:
      “小芝”
      门外走出一小小的女孩子,本来是蹦蹦跳过来,见到颜姬气势汹汹,进门就直奔瑶姬身后,探出头糯糯的问:
      “颜姬护法有什么事吗?”
      “为何要嘲笑萤萤容貌?”
      “玩笑而已”
      萤萤早已追来,鹅黄的衣衫显得有些单薄,脸被冻得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被封一吹,干在脸上,像是被人封了一层浆糊。瑶姬见状,转头对小芝,严肃道:
      “皮相皆白骨,去给萤萤道歉”
      小芝还不服气,嘟嘴道:
      “一个玩笑而已,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颜姬自然是不理解何为玩笑,她只知道萤萤很委屈,听小芝的话,玩笑不过就是一句话,似乎并没有多重要,便有些怀疑自我,是不是不懂人间的事礼。
      瑶姬右手稍微用力,将小芝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低头看着这这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子,目光穿透她,似乎在看别人,叹了口气道:
      “任何事情都要有尺度,玩笑也一样,你触犯了别人的尺度,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人与人的接受度是不同的,要互相包容才是好友。”
      瑶姬抬头,看着门外,想起来什么美好的记忆,嘴角微微带了些笑意。
      小芝点了点头,看了看脸色发暗的颜姬,走到萤萤面前,低下头道歉道:
      “抱歉,萤萤,不该取笑你”
      萤萤脸色忽然绽出雨后的彩虹,本就是爱笑的人,自然是藏不住笑的,摇了摇头:
      “没事啦”
      两个人手拉着手,又变成了一起八卦的好友,凑在一起嘻嘻笑了几句。听到萤萤又咯咯的笑起来,颜姬刚才聚集在一起的气,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散了。
      聊了几句就准备回去时,萤萤看向瑶姬,也致歉:
      “瑶姬姐姐,给你添麻烦了!”
      本来脸色稍霁的颜姬,听见萤萤叫瑶姬姐姐,脸色一暗,转过头,不再言语,只是与瑶姬寒暄了一句“留步”,便抛下萤萤,大步向前走去。萤萤毕竟才及笄,个头上矮一些,腿自然也不如颜姬长,有些跟不上回去的路上,颜姬赌气的步伐,于是只能半跑半追:
      “姐姐,你慢些,等等我”
      为什么生气,颜姬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像是心里进了些沙子一样,咯在那里有些疼,思量了半天,颜姬决定还是开头,罕见带着酸味质问道:
      “你是不是所有人都叫姐姐?”
      话说出来就觉得不妥,萤萤叫别人姐姐怎么了,好像也没说过萤萤只能叫自己姐姐把,于是颜姬干脆闷了声,闭了嘴。
      被这话酸的一下子就饱了,萤萤诧异了一下,随即不顾还在外面,撒娇笑嘻嘻凑近颜姬跟前道:
      “姐姐吃醋啦?好酸呐”
      萤萤:“那我以后不叫别人姐姐啦,只叫姐姐你一个人,”
      萤萤:“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一连十几声姐姐,本来脸色青黑的颜姬,就这样,被她笑声轻易捕获,拂去了心上的尘埃,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笑,很快又收了回去,装做还在生气的样子叹气道:
      “随你好了!”
      虽然还板着脸,但萤萤知道颜姬已经不生气了,萤萤继续咯咯的笑,像是一只小鸭子,顺便又奉承道:
      “姐姐,你穿白色真的很漂亮,像是月光下的凌波仙子,九天下凡的嫦娥,比夏天那套灰色的道袍好看多了”。
      每次她都要夸自己样貌,颜姬还是不懂,样貌有什么重要?不过,她忽然觉得,如果自己能看到就好了,萤萤,她是什么样子。于是问道:
      “你总是说我好看,那你长什么样子?”
      暮春的风,带起了一阵冷香,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拉起了颜姬的手,萤萤笑道:
      “姐姐,你摸摸看,我就长这个样子”
      幼年的绒毛还没全褪完,在手掌心的里感觉好像是天鹅绒一般,圆圆的脸饱满又温暖,弯弯睫毛戳的颜姬心里柔软又灵动,鼻子并不算高,也是肉肉的,嘴唇是丰满且轻翘着的,原来这就是萤萤,颜姬心想,她真好看。
      良久,颜姬才将手放下,又被萤萤拉起,有要松开这只手的意思。
      暮色里,萤萤抬头,看着远处落在余晖中颜姬的小院,把手又握紧了一些,无声的笑了,坚定且温柔
      “姐姐,回家吧”
      颜姬抬头感受红彤彤夕阳落在身上,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勇往直前。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了去,春日已经快过去,夏日来临,整个门派都忙活起来了,一来是夏天到了,需一年一度要去王朝为当权者祈福,另一件事便是要准备立夏日的擂台,门派切磋比试,每年一度,今年正巧轮到凌尘观。
      连萤萤都被叫了出去,这些还未入门的小弟子都是最好的劳动力,勤劳又有活力,自然是被从上使唤到下。与庸庸碌碌的门派相比,颜姬就显得像是清闲,一来她身份尊贵,四大护法自然不需要自己动手,二来,她眼盲,不会使什么灵符真诀,唯有剑术高超,却也不会有弟子愿意和她切磋。
      天渐渐黑了,黑色覆盖了红彤彤的晚霞,只留地平线交界处还有一丝青色,山上的风有些凉了,颜姬还坐在院门的台阶上,等着萤萤。
      有脚步声渐渐的近了,却不是萤萤,颜姬起身,警惕着想要分辨着来人。
      一身鹅黄青衫,来人一样是小弟子,见到颜姬站在山门口,在还有段距离时候,便停住了脚步,作辑施礼道:
      “长老让我来有请护法,今个日子到了”
      原本在期待萤萤的心情忽然就像是坠落的流星,又来了吗?果然是逃不掉,无所谓了,反正熬过去就好了。本来以为有了萤萤,这些事就不会再有了,原来还是错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这是师父要求的。
      只顿了一下,颜姬就点了点头,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又变成了不会哭不会笑的人偶。
      来的小弟子疑惑道:
      “颜姬护法不要换道袍吗?”
      颜姬头也不会,一步一步走向前,歪头疑惑道:
      “有必要吗?”
      小弟子挠挠头,不懂刚刚还在微笑着的颜姬护法为何现在又变得这般冷漠。小弟子想起观中传言,颜姬乃五大门派公认的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美如秋月,艳如芙蓉。
      还未至长老们的寝殿,来传话的小弟子已经退下,只留颜姬一个人一步一步走近大殿的漫长耸立阶梯。与护法们各自小院不同,这里一样一丝蝉鸣也无,寂静静如同地狱。按照规矩,颜姬脱去鞋袜,卸下腰间佩剑递给旁边师妹或是师兄,这个人从未发出过声响,哪怕是脚步声,颜姬不知这人到底是谁,不过能窥探观中秘事,却活的完好一定是个奇人。
      忽然间背后风起,颜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扑倒在阶梯上,疼!这是颜姬第一次这么认为。此时身后的人,已经走火入魔,双手如同猛兽一般撕裂颜姬身上的绸缎,双眼通红的盯着眼前之人,撕咬折磨。嘴唇下被自己咬出了血,颜姬依旧一声不吭。
      娅姬走过长长的走廊,早有同门师弟打开连接后山山洞的地下通道。娅姬脱下鞋袜道袍,换上一身白衣,连同符与剑一起留给了开门的同门,临行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师弟低垂着眉眼,看不清表情,自嘲笑了笑,头也不回的顺着暗道走了下去。
      黑色道路的尽头,是闪烁暖黄色的烛火,还没走到暖处,娅姬就听到了嘶吼声,声音之大,连同地道仿佛都被震了下来些粉尘。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门,巨大的,简直可以和凌尘观大殿相差无几的牢门,门里一只墨色白条巨虎正在嘶吼,见娅姬来到,似乎是有些惧怕,停了下来。
      娅姬站在门前,没有动,只是伸左手,顺便绾好了袖口。左手手臂间,一道道疤痕触目惊心,伤口会愈合,但伤痕不会消失。看守的师弟与师妹走了过来,一人抽出刀子,一人拿出火盆大小器皿,雪顺着娅姬雪白的手臂流出,为了防止血液很快凝结,拿刀子的师弟还需要不断烧起火符,保持娅姬手臂的温度,并且补刀。
      被刀子在伤口搅动的滋味并不好受,娅姬脸上的青筋都显现出来,双眼也涨的通红,依旧一声不发,只是默默看着眼前带着獠牙的黑虎,神色坚定。
      与此同时,姎姬进入州同长老寝殿,决定堵上一把,她在脱下鞋袜时,故意脚下划了一下,不偏不倚,正好靠进侍候弟子的怀里。
      姎姬看着眼前接住自己的来人,忽然涨红了脸,转脸看着前方。姎姬赶紧起身,一样红了脸,她认出此人,于是柔和温顺道,带着歉意:
      “青师兄,对不住对不住”
      她讨好的不断的道歉,偷偷观察他涨红的脸,第一步已经达成,姎姬太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于是整理好衣衫,一面为等下面临的境况,掉下了眼泪,本来并不觉得多委屈,可是忽然之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她落泪,是那样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青君本以为见惯冰冷的心,忽然多了那么一丝恻隐,就像是峡谷中在清晨落下朝阳第一丝的光。是啊,本应是家中娇生惯养的小姐,如今来山上沦落至此,又非草木,怎会无情。
      室内中,兽香暧昧,姎姬几乎是刚进去,就瘫软了下来,即使是夏季,身体躺在冰冷的青砖下依旧会觉得凉的刺骨。巨大的红色蜿蜒着,吐着丝丝声,到了样机跟前,几条红色蛇蜿蜒而至,已经这么久了,还是不能适应,泪水从姎姬眼角划出。这种香会使人全身酸软无力,却不会使人失去意识,她知道,州同长老在房内某个地方,这窥探着这一切,享受着这变态的刺激。
      此恨深入骨髓,可恨术法水平有限,长老们又不倾囊相授,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三位护法才的黑夜才开始,夜啊,你快点过去吧!
      天色已经晚了,萤萤回来时不见颜姬,找遍了山门也没寻到,又不敢去正殿寻,正殿守卫比其他处要多,碰到守夜,一定会被赶下山。萤萤于是趁着守卫不备,干脆溜到瑶姬望梅院。
      小芝听见动静,起身披上衣服下床来给萤萤开门,两人一起来正厅中,门没关,两人敲门后不见瑶姬的踪影,一起去杏林寻人,果然,在上次小聚那里,瑶姬烂醉的一塌糊涂。
      一地酒坛,瑶姬在靠在书边,走近才见眼角泪痕,瑶姬似乎在梦中,喊着愈寒,夏夜天凉,小芝附身推醒瑶姬,刚醒的瑶姬还眼角还处在朦胧之中,聚了好一会,眼神才清醒过来,见到萤萤,也不吃惊,低下头又似乎想要睡过去,喃喃道:
      “早上她们就会回来了,等着吧”
      随即忽然哽咽了声线:
      “对不起,没办法保护她们”
      说完自顾自的又拿过地上的酒坛,仰头猛然喝起来,多余的酒顺着脖颈一直流到衣领中,打湿了整个衣领,小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阻拦,只能悄悄把地上还有酒的酒坛移远一些。
      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萤萤默默告辞,躲过守卫,回到颜姬的小院中,萤萤也睡不着,于是干脆坐在院门台阶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要保护她,可是,就因为自己贪玩一刻,她又落进了陷阱之中,都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下次,下次一定要保护好颜姬!
      夜为什么值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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