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穗穗,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面条送来时温度刚刚好,汤汁浓郁,时蔬红绿相间。林睢小幅度嗦了口面,称心满意地点点头。来电那边,何故的声音再度响起,轻扬扬的字音藏着笑。林睢没理他,自顾自又舀了勺汤,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那我先说坏消息了啊,江框框前几天来打听过你。”
杯盘相撞。
林睢动作顿了顿,欲盖弥彰地吹了吹筷尖,对那个不可讲的名字生理上溢出反感。原本已经夹起来的青菜又轻飘飘落了下去,盖在荷包蛋上,绿云压顶。他想了想,置若罔闻。“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阿爸我连夜飞江城,现在距离你只差具体定位。”
“?你没告诉我还有第二个坏消息。”
耳边传来几声笑,何故那一把吊儿郎当的嗓子插科打诨最是有一套,尤其最近不知道从哪儿拐了个小学妹,更是春风得意。林睢听得出他刚打车成功,正在和司机有几句没一句地大谈中年话题。
“小伙子,来看女朋友?”
“嗐,这不是闹脾气了,哭着要我来,来了又不肯给地址。”
林睢冷下脸,在情节往诡异的方向发展前丢了地址过去。电话挂断前还听得见大叔善意的爱情小建议,配合具有特色的江城口音,倒像是正在参加某台放映的情感调节节目。
二十分钟后。
成功会师后的何故毫不客气地抢占了沙发,与招猫惹狗的性格不同,他生得清秀,架上眼镜后欺骗性十足。在发现他就是那个多次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倒数第一之前,林睢一度认为他是个低调学霸。
“我靠,林姨就这么把你流放过来了?”
不怪他惊讶,林睢这人在燕京时出了名的乖,不提已经放弃治疗的学习方面。眉睫一弯,见谁都带三分笑。所以想当然地认为这种傻白甜的性格得靠家里娇娇捧着。与眼前这看起来只装修了个大概的房子实在不搭。
“能吃能睡能洗澡,客房没收拾,你自己找酒店。”
这话半真半假,何故也配合得只听一半,出声开玩笑道。“那我跟你睡主卧。”
意料之中地换来声冷冰冰的拒绝。他意思意思对好友降低的生活质量提出质疑后,总算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穗穗,你到底为什么要转学啊。”
“别说是突然悔过自新想天天向上了。是不是江框框那厮又说什么了?”
旧事重提,林睢察觉得出对方的一腔好意。但拿着剧本重生这种说辞实在太过怪力乱神。眉心皱了皱,他转去翻沙发边上的零食箱,两包薯片扔过去封口。
“先吃你的,有机会了会和你讲的。”
“哦……但是……”
“什么?”
“我不吃椒盐,有没有番茄的。圆圆红红那个?”对上一张故意装傻的脸,林睢提不起怒火,又不甘心这么了结。翻翻找找后当着对方面撕开包装,轻蔑冷哼,自顾自先吃了起来。
何故哀嚎一声,扑上去争夺最后一包番茄薯片。
这边闹剧初停,那边周越的电话催命般传了过来。左边一声小林同志,又边一声林睢哥哥。何故挑着眉,用眼神问他又从哪儿招了活宝。
“明天就要打比赛了,我们这边人还没齐。上次那些孙子,说好了有事一起背,结果冷静下来全都各自飞。”
“加油?”周越没回,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开口问道。
“那个,你会打篮球吗?”
他这算是有病乱投医,平日里还会感慨林睢生的细胳膊细腿。眼下便是恨不得小美人一夜之间脱下牛战士的面具,变身超级赛亚人。不说挽狂澜于既倒,只求落败时多多少少显得不那么悬殊。
林睢只当他在说梦话,一耳进一而出。直到从那边杂乱的背景音里捕捉到了什么。他看向一无所觉的何故,扬了扬声,在对方若有所察地抬眼时勾了勾唇角。
“行,我这边出一个人。”
?
何故窥见了被充人数的未来,口中的零食来不及下咽。在知道是打篮球后反而放松了下来。可以算作差生的特有的天赋技能,关掉一扇脑力的窗时,打开了一张体力的门。
作为压榨苦力的代价,林睢在何故的极力申请下答应请出一顿饭。江城的夜总是离不开连缀的灯光与繁星。等他们出门时,小小的海城已然进入了夜景。蝉鸣清脆,全世界蓝得很清脆。
江城娱乐设施虽不发达,霓虹闪烁的酒吧却也不少。披珠挂玉地矗在角落,门口数量不少的人在进进出出。少年人勾肩搭背,一个眼神便对彼此的猫腻心思心知肚明。“穗穗,敢不敢啊。”
林睢瞥他一眼,耸耸肩回以半个挑衅。“别想啦,未成年。”
燕京时虽说也有着未成年不得入内的禁令,但一个班里总有些背景压人的高干子女。林睢对酒吧有着正常的好奇心理,林曼一女士又对他实施放养政策,因此倒也偷着溜进去过几次。何故则与他不同,一家子高知分子,不要说放他去娱乐场所,出来时间长了都少不了一通耳边风暴。
“好不容易溜出来的,穗穗,好穗穗。”
提议者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眨眨眼睛。林睢板着脸与他对视,一秒、两秒,直至败下阵来。正当他们凑在一起商量怎么不着痕迹混进去时,伴随着一折细细的哭腔,衣衫凌乱的少女正跌跌撞撞地从那销金窟的门里逃出来。
何少爷低咒一声,自然而然地挺身上前。将那垂着泪的女孩挡在身后。林睢跟着看过一眼,那女生面容隐在长发下,看不真切。只能大概判断出是个清秀佳人。他上前拽了拽何故,确认一时没有人从里面追出来后,三人就近在旅店租了间房。
旅店的规模不大,两张旧桌子拼在一起充当了服务台,他们进去时椅子上只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头发斑白,却很规整地别在了耳边。见到有人来,她慢吞吞地从上衣口袋翻出老花镜,装备整齐后才抬眼打量三位来客。
“老板,有热水吗?”何故没理在自己身上绕来绕去的暧昧眼神,敲了敲桌面,有意无意地将声音抬高了些。林睢还在思考在那女生身上感知到的,诡异的熟悉感,因此对老人眼里明显的不赞同神色毫无感知。倒是那个小姑娘扯紧了领口,显出羞耻窘迫的表情。
“有,要几间房?”
“一间就行。”
果不其然,原本只是暧昧揣测的目光变得隐含失望不屑了起来,她坐回位置,提着钥匙一端丢到桌面上。“房费八十,押金五十。身份证拿了吗。”
何故去接钥匙,匆忙应了一声后去翻裤子口袋。片刻后神色尴尬,回过头来对着林睢动了动口型。林睢爱莫能助地摊开手,示意没有谁会在吃夜宵的时候把身份证随身携带。
这回老人的视线锋利起来,想来已经在心里给这两个人安上了半个危险分子的标签。出乎意料的,打破凝重氛围的是自从刚刚才是便一直保持沉默的女生。她似乎刚刚结束噩梦,声音有些飘忽,却很清亮。
“用我的吧。”
一路无声。上楼时台阶有些老化,嘎吱地绊出声响。趁着女生去洗澡的间隙,林睢同何故撞了撞肩,递了个眼神,“英雄救美啊何妈。”
水声断续,何故觑他一眼,维持了正义神色。“毕竟你嫂子耳提面命过,让我出门在外路见不平,要勇于拔刀相助。”林睢笑笑,忽视了诡异的违和感。毕竟年岁尚轻,在异性在浴室里的情况下,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何故一拍脑门,拉了林睢打起了解密游戏。需要动脑的方面一向是林睢的苦手,所以大多是何故自己点来点去,最终两人对望一眼,打开万能百度。一时倒也和谐。
“话说穗穗,你现在同桌对你怎么样。是不是没我体贴。”
暗色背景,最后的镜头是裂缝后面出现的巨大怪物,紧接着血红的you die占据整个屏幕。林睢没敢细看,侧过头时耳边轻飘飘的传来何故的声音。
“他啊,挺好的。”林睢下意识接了一句,江衍舟确实是个优秀同桌,各方面的。提及他时,眼前都好似有泠泠的月与霜。何故一时看不出满不满意,只跳过了所有存档点,选了一局从头开始。
直到浴室的小姑娘带着羞涩提起衣服的事情后,两人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各自红了耳尖。一番人仰马翻后,总算顶着一楼奶奶更加不赞同的眼神借来了一套女装。
被救下来的女生理理发梢,不甚习惯地扯了扯袖口老式的花样。大概讲了讲自己的经历,家里人得了重病,被人拐去酒吧陪酒,前几天一切倒还正常,却不曾想今天却遇见了不讲理的客人,紧接着的事情她讲得声如蚊蚋,林睢他们大概猜得出来。
不过少女显然是个乐观的性子,眼泪还没擦干,先扬起唇角笑了笑。自我介绍道。
“忘了说,我叫陈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