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走》大脚

8、便宜爹

　　转眼到了开学季，单矅晖不情不愿地来到校园。这下与苏华分隔两地，让他天天愁的抓心挠肝的。虽然之前也有好几天都见不了面的情况，可毕竟在同一个城市，单矅晖随时可以去苏华单位外面蹲着，即使见不着面。就像是一颗大树汲取着苏华所处土地的营养，就这样也能续命。然而，现如今所处不同天地，就如同树木离开故土，单矅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刚开始的几天，单矅晖根本无心学习。一想到自己还没表白，苏华又进了狼窝，这要是哪天苏华一不小心被谁勾了去，他不得气疯了？不行，绝对不行！
　　单矅晖几乎是每天手机不离手，只要一有时间，就要发条短信给苏华。有时请安问好，有时闲扯无聊，实在没什么说的，单矅晖点个逗号就发过去了。为了刷存在感，单矅晖可谓是费尽心机，狂轰滥炸。
　　苏华平时的课程紧凑，生活作息都有严格要求。闲暇时间打开手机来看，短信图片上的红色未看数字能突破99+。
　　“你不上课吗？”
　　“上啊！”
　　“那你怎么那么闲，我手机内存都不够装你的短信的。”
　　“哎呀，劳烦你定时清理了。”
　　“你是订的什么套餐，短信不要钱吗？一个标点符号也要发，怎么，钱多花不完了？”
　　“是这么个意思！”
　　“嗯？”
　　“你可以帮我一起花！”
　　“还有帮人花钱这么好的事儿？这还不容易，先打过来百八十万的花花。”

　　“卡号发过来。”
　　“……”
　　“要不下次见你，直接把卡给你！”
　　“哟，我这是捡了个便宜爹啊！”
　　“哎呀，一下子把我辈分抬的这么高，怪不好意思的，不过，你要是乐意这么叫，也不是不可以。”
　　“哼，我敢叫，你敢答应吗？”
　　“怎么不敢？”
　　“我看你是嫌命太长！”

　　周五课程刚一结束，单矅晖就提着行李往飞机场赶，趁着周末，还能跟苏华待个一两天。
　　单矅晖在苏华学校附近订了个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打车赶到苏华学校。
　　单矅晖站在学校门口，掏出手机给苏华打电话。
　　“喂。”
　　“在学校吗？”
　　“在，怎么了？”
　　“来门口接我一下，进不去。”
　　苏华扭头看了看 “门口？哪个门口？”
　　“你学校大门口。”
　　“我学校门口？现在吗？”
　　“是啊！”

　　苏华急急忙忙来到校门口。“你怎么来了？”
　　“想你就来啦！”
　　“真有你的！”

　　苏华先带单矅晖进学校逛了一圈，随后两人来到寝室：一个简单整洁的六人宿舍。宿舍除了床，柜子，一个置物架，只有靠窗处有一张不大的桌子。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被子叠的四四方方，连床单都被铺平的没有褶皱，似乎前一晚没有人睡过。洗漱用品都被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连毛巾所搭在脸盆上的位置都一样。单矅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警务化管理下的大学生活。不禁肃然起敬！
　　“随便坐。”
　　单矅晖走到桌子旁，抽出板凳坐下“你们宿舍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见？”
　　“老幺家是本地的，一早就回家了。老大和二哥应该还在图书馆。三哥和四哥肯定是去训练馆了。”
　　“周末不出去逛逛吗？”
　　“前几年会去，该逛的也都逛过了，这最后一年，能待在学校的时间也不多，基本上都不怎么出去。”
　　“嗯。”单矅晖点了点头又问道“哪个是你的床？”
　　苏华正打开柜子找东西，随手指了指靠门的那张床“上面那个。”

　　单矅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了枕头下。
　　苏华拿了钱包，带着单矅晖出去，刚走到楼道口，正好碰到锻炼回来的一位同学。
　　“苏华，朋友来啦！”
　　“嗯，正准备出去。”
　　“晚上十点之前记得回来啊！”
　　“知道了。”
　　单矅晖看着这个穿着大背心，漏出一身腱子肉的大块头调笑着走远后。靠近苏华，低声道“他谁啊？你几点回来关他什么事？”
　　“老张，我们区队长。就是提醒我一下不要玩的太晚，我们学校有时间限制，晚上这个点儿之前必须回到学校。”
　　“啊？节假日也管啊？”
　　“是啊！”

　　单矅晖以前从没觉得时间过的是如此之快！自从遇到苏华，单矅晖总觉得时间的沙漏在他和苏华相处的时候被加宽了管道，流逝的特别快。他是一个追逐者，在时间的手中抢夺独属于他的短暂美好！
　　苏华在周日下午三点就回了学校。起初苏华想让单矅晖订早一点的机票，可以去机场送他。可是单矅晖没同意。他也不是不想让苏华去送，只是觉得苏华要是去了，他会舍不得走。那样太难受了。还是看苏华进了学校后，他才狠下心离开！
　　这天，苏华清洗枕套，看到枕头下面有张中国银行卡，他正纳闷，拿起来细看，发现背面还贴着一个小纸片，上面写着：密码是你生日。苏华哭笑不得，没想到那家伙真把卡拿过来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苏华感到有些诧异了。因为单矅晖每个星期都会飞过来。初始时，苏华还能带着他去附近的景点玩玩，可后来就只是在学校里转转，附近逛逛，压压马路。然而单矅晖似乎乐此不疲！苏华一度认为单矅晖在清华纯粹是混日子，整天游手好闲的。其实，这可真是冤枉他了。
　　单矅晖当年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进的清华。单矅晖本身就是有些自信过头的人，再加上自己的成绩，着实有些飘飘然。然而进了学校之后，与同寝室的另外三名同学寒暄才知道，一位是河南省的高考状元，一位是四年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一等奖获得者，一位是成绩蝉联济南市三年第一保送进清华的。那一瞬间，单矅晖是有些沮丧的。他呆坐在床上，缓了好半天。他在那一刻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比他优秀的人浩如烟海，他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
　　单矅晖选择把少数的几个课程学习好，学习精。为了完成量子计算第一作者论文，他时常挑灯夜战，熬过无数个通宵。他明白，在这所高等学府，所有人无论是学识能力还是成绩都与他分庭抗礼，他没有任何的优越感和放纵自己的理由。然而，当他再次遇到苏华，他竟毫不迟疑地给自己制定了新的奋斗目标。他要把生活轨迹延伸到苏华所在的方向。
　　单矅晖闲暇时偶尔会思考相对论，量子力学所引发的许多哲学问题。相对论研究时间空间的概念的转变，量子力学里面的因果性问题，都会给他带来一些崭新的世界观。
　　单矅晖在少年时就坚信一见钟情的存在。那时的他虽然在脑海中刻画不出未来喜欢的人的模样，但他坚信自己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就能够确定。后来，他也确实印证了这一点。单矅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他知道有的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学习可以在深夜恶补，甚至可以暂缓，因为他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打算。以前，他想着在将来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为国家做出贡献。而如今……他打算换一种方式，虽然两者在外人看来大相径庭，但单矅晖却觉得殊途同归，只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而已。哎，这些都是后话了……但是苏华，他必须要抓住，因为一旦错过，便是错过……
　　月亮已经爬过楼顶，躺进云朵的怀抱，夜晚的图书馆显得格外静谧，直到十点多，才陆续有人离开。单矅晖将PPT整理完，收拾好资料，也起身离去。
　　回到宿舍，看到舍友王引君的书桌上多了盆绿植，郁郁葱葱的，看着令人心旷神怡。
　　“老王，这是你今天买的吗？”
　　“嗯，”
　　“怎么跟含羞草似的。”
　　“同一科的。”
　　“什么名字？”
　　“合欢。”
　　“合欢？第一次见这么小个儿的，都没认出来。”
　　“盆景嘛，都是比较小的，不过那老板说养个一年半载的还能开花。我想着正好，等把它养开花了，送给女朋友，多有意义！”
　　单矅晖看着面前的合欢，若有所思“嗯，不错……”
　　第二天，单矅晖就去花店也买了一盆合欢，又去服装店买了两件同款不同码的纯白色长袖T桖。最后买了一个橡皮锤和一些明矾。
　　回到宿舍，单矅晖先掐掉了几串叶子，放入明矾水中浸泡。半个小时后，单矅晖将一件衣服平铺在桌子上，将沥干的叶子摆放在衣服左上角，再把另一件衣服覆盖上去。随后拿起橡皮锤，照着那个位置锤了起来。叶子的绿色汁液很快渗了出来，将叶子的形态印在了衣服上。随后单矅晖用衣撑将两件衣服撑了起来，挂在阳台晾干。
　　衣服上那鲜绿色的叶子纹路清晰，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变得鲜活起来。单矅晖喜不自胜。
　　终于熬到相见的日子，单矅晖一见到苏华，就把装衣服的袋子举到苏华面前。
　　“送你的。”
　　“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物！”
　　“送你礼物还要挑时间吗？随时随地都可以！”
　　苏华笑了笑，打开袋子，将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衣服啊？”
　　“嗯。”
　　“这不是跟你身上的这件一样嘛！”
　　“嗯，只不过我的图案在左，你的在右。快穿上我看看。”
　　到了宿舍，苏华开始换衣服，单矅晖站到窗边看着窗外。
　　“怎么样？”
　　单矅晖扭过头，看着苏华“好看，真好看！”
　　同寝室的李亮从外面回来，刚一进门，看见单矅晖，“哟，单总来啦！”
　　单矅晖这段时间，每周都要来，总会给他们带好吃的，而且出手阔绰，牛肉干，水果，牛奶……都是成箱成箱地搬。而且为人豁达开朗，不多时就称兄道弟了，室友们都亲切地称呼他“单总”。
　　“嗯，我代表广大的人民群众前来慰问咱们未来的警察同志们！”
　　“真是太有心了！”
　　“那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