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走》大脚

10、和我心意

　　送一个人离开会有多么难舍，单矅晖可谓是体会的无比深刻。
　　在高铁站看着匆匆而过的拥挤的行人，单矅晖一想到苏华将会被人群淹没，被人流带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就瞬间紧张慌乱起来。
　　“让你把火车票退了，改飞机票还不肯，你看人多的。”
　　“这才哪到哪儿。你没看过节的时候，更壮观！”
　　“退了吧！咱呆会儿去机场。”
　　“多麻烦啊！”
　　“不麻烦。”单矅晖心想：还能再多腻一会儿。
　　“即使不嫌麻烦，现在也肯定订不到票了啊。”
　　“谁说的。”单矅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订票，被苏华摁住了手。
　　“好了，别折腾了。”

　　昨天单矅晖只顾着高兴，都没想起来问苏华回去的时间。当他正抱着苏华沉浸在美滋滋的睡梦中的时候，忽然感觉怀里一空，他急忙睁开眼“你怎么起来了？”
　　“我该回去了。”
　　单矅晖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拿起手机看时间。“这么早，才九点啊！”
　　“我十点多的票。”

　　单矅晖知道昨天苏华能留下，肯定是请假了的。今天下午必定要赶回学校。可是……时间过得太快了，单矅晖甚至来不及反应。
　　单矅晖急匆匆地穿好衣服洗漱。在苏华整理东西的时候，他就像个巨型树袋熊一样挂在苏华身后。他紧紧搂着苏华，一刻都不想松开。
　　“你不是下午四点之前到就行吗？干嘛订这么早的票？”
　　“这已经是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最晚的一列车次了，再晚的话到学校就迟了。”
　　“你订的火车票啊？”
　　“是啊！”
　　“干嘛不订机票，能余出很多时间！”
　　“贵啊，大哥！”
　　“卡都给你了，还不舍得订个机票啊？怎么，你留着钱孵小鸡啊？”
　　苏华没动过那张卡，起初觉得是闹着玩，想着要么是个空卡，要么多少存着些钱。一个学生，就算家境好点儿，能有多少？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便随口回了一句： “留着养老行了吧！”
　　单矅晖一听甭提多高兴了，心想：这都考虑到以后养老了，他竟然将我们的未来计划的那么长远，真是太和我心意了……
　　“这该省省，该花花，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多难得啊，不应该在这上面省。要说到以后养老，那些钱也就勉强够维持生计，要是想提高生活质量就不太够了，幸好我还存着些压岁钱，够咱俩霍霍一阵子了。”
　　“哈哈哈哈，第一次听到用压岁钱养老的，你可真行！怎么，合着你以后都不工作了，净吃老本啊？”
　　“工作还是要的，不然，怎么体现自身价值。不过，毕竟挣不了几个钱。”
　　“哦？还没开始工作呢，就知道自己挣不了几个钱？”
　　“人民公仆嘛，钱不钱的无所谓。”
　　“人民公仆？你要干什么啊？”
　　“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哼，得了吧你！”

　　这人啊，不能轻易开荤，一旦开了荤，再想吃素就难了。
　　像单矅晖这种人，苏华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想念了，更别提苏华走之后了。简直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单矅晖不禁感叹，上天故意安排苏华在多年以后才出现，是不是对自己的一种眷顾，不然，照自己这状态，蒹葭之思能望穿他盈盈秋水。要是在高中时就找到苏华，肯定无心学习，更别提考上大学了。
　　此后的一段日子，单矅晖凡是去找苏华，再也没浪费时间在外面瞎逛。两人就在酒店呆着。别说是出那个门，就连那张床都没下过……毕竟两人正值青春年华！
　　好景不长，很快，苏华就被安排在Z市实习。到哪个城市对单矅晖来说没有差别，可是一旦工作，苏华便不再有时间见他。
　　单矅晖怀着渺茫的希望，不知多少次飞到那个城市，期望周末能见上一面。很多时候，单矅晖在苏华单位外面等着，运气好时，能看到苏华出外勤匆匆而过的一眼。更多的是扑了个空。倘若哪个周末碰巧苏华没有加班办案或是临时抽调，那单矅晖简直要去烧高香了。
　　这半年对单矅晖来说可谓是度日如年。他再也无法忍受跟苏华分隔两地的苦楚。所幸，他的公务员考试很顺利……

　　又是一年毕业季，莘莘学子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或满怀期待；或茫然四顾。看着即将分道扬镳的同学朋友，满眼不舍。好像这一瞬间友情变得格外浓厚，连以往不怎么说话的同学，看着都变亲切了许多。
　　对于刑警学院的学生来说，毕业所带来的离别的感伤，似乎比其他学校的学生更为强烈。他们多年重复着刻板的生活，学习，训练，有时在这个围城一般的学校里会感到无比枯燥，可是真正融入之后，便是许多人一生中绝无仅有的快乐时光，值得用一生回味！
　　单矅晖身边的同学大都选择继续学习进修，其中很大一部分选择国外的大学，因为那里有更先进的实验室与科研项目。只有少数踏入社会工作。对于单矅晖的选择，很多朋友表示不解。“你不继续自己的课题研究，怎么选择一个毫无关联的工作。岂不浪费了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更何况，你从事科研，对社会做出的贡献或许比你当一个警察要多的多。这个世界上不缺你这么一个警察。”

　　“不，这个世界上的天才比比皆是，不缺我一个，可是这个世界上却只有一个苏华！”
　　是的，只有一个苏华。单矅晖清楚苏华的工作性质。如果自己将来搞科研，两人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他不想把自己的感情经营的凄风苦雨的，好像不经历点挫折磨难都不配说感情深厚一样。他当然不会选择这样一条路。单矅晖不是个悲情的人，他天生勇敢，简单直接。所以他不会让两人的感情受苦，对于他来说，放弃一个比较喜欢的工作，并没有什么。能和苏华朝夕与共才是他要的繁花锦簇，一派祥和。

　　“咱们结婚吧！把亲朋好友都叫来，一起做个见证！”单矅晖眼神坚定地看着苏华等待回应。
　　苏华笑了笑：“别闹了。”
　　“我认真的。”
　　“咱们刚毕业！工作都还不稳定。”
　　“俗话说得好：先成家后立业。成了家，稳定了后方，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好好投身工作！你说是不是？”
　　“等等吧，现在太早了。”
　　“不早，咱们都过法定结婚年龄了。国家都允许了。”
　　“年龄是允许了，性别允许吗？受国家保护吗？”
　　“国家是不提倡，可也没阻止吧！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给别人添麻烦，谁也不能说什么。放眼望去，那些受国家保护的婚姻中，有多少夫妻过得水深火热的想逃都逃不出去。被一纸结婚证捆住的，就比我们过得好吗？”
　　苏华看着单矅晖静默良久，说道“你家人会同意吗？”

　　“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我们可以不畏惧世人的眼光，倘若你父母也勉强能接受你的特殊喜好，可是，他们能接受你将来没有子嗣这件事吗？我这边还好说，你……”
　　“我明白。”单矅晖自是明白苏华的意思，他是收养的孩子，苏母开明，自身就没有自己的血脉，对于苏华，只要足够诚心，苏母大多会支持。可是单矅晖是家中独子，这样的情况自是很难处理。“你说的的确是件大事，对于我们这个国家来说，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的思想或许也是这个文明能延续千年的一项很重要的因素。我父母肯定会重视，这点不可否认，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我的做法。我并不认为自己的基因优越到有非要遗传下去的必要。况且，即使遗传也不一定就能遗传到优秀的部分。国家需要种族的延续，所幸，我国多的是想要结婚生子的人，不缺我们这一对儿。如果将来你想要孩子，咱们就去福利院领几个回家养养，你看怎么样？”
　　苏华看着单矅晖，满眼温柔 “挺好！”
　　“那你就是同意了？”
　　“嗯。不过……”
　　苏华还没说完，就被单矅晖的一双大手抱着脸，猛亲了一口。
　　“我还没说完呢。”
　　单矅晖嬉皮笑脸道“你说，你说。”
　　“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急不得。我们慢慢来！总得给父母时间。”
　　“好。只要你答应就行！”
　　单矅晖虽然在苏华面前嬉皮笑脸，可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虽然还上升不到什么面对刀山火海也无所畏惧的层面。可是要想改变父母的成见，并不比真刀真枪干仗容易。
　　这个世界上有不少像单矅晖这样特殊的人，可却少有像他这般勇敢的。其实他们要的并不多，他们不需要世人举双手赞同，只要能做到冷眼旁观就好。瞧，多简单，世人只要能做到冷眼旁观，不加指责就足够了。他们不需要你的祝福，他们会过得很好，你需要做的，只是不去打扰。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可能没有未来，因为最终，他们绝大多数都会败给自己的父母。他们抵得过世俗的风雨，却抵不过最浓的血脉之情！
　　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为了给父母一个交代，却会毁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这种为了成全孝道而做出的无比自私的行为也是应该被谴责的。
　　自从再次遇到苏华，单矅晖就明白父母这关是迟早要面对的。因为他很笃定苏华必定会是他的。他不会允许自己喜欢的人远离自己，不管是去追，去抢，他都会把苏华牢牢扣在自己身边。如今，两人心意相通，单矅晖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他要的就是苏华的态度，既然苏华同意，剩下的，他就可以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