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柠下月

9、第 9 章 番外--顾

　　番外--顾新2
　　顾新坐上了离开这个城市的火车，带着他的老师说已经帮他申请好了一家资助金。
　　他从老师的口中才知道，自己一直是个黑户，因为他们城市很偏，所以很不重视这些，顾爸顾妈只说是自己家的孩子，没有人去怀疑，于是就这么读到了初中，后来因为成绩很好，学校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学生也就不会想到这个事情。
　　顾新看着老师一脸不忿的表情，知道老师是为了自己打抱不平，其实他一点也不在意那些事情，他在意的人只有青禾。
　　他知道青禾家里的情况，知道青禾有一点点心理上的问题，但是他不了解心理上的事，对于心理上的研究本来就少，之前在学校里也查不到。
　　顾新还是担心青禾的，他离开的时候专门去敲了那个带着青禾一起做工的那个人家的门，那人姓赵，叫赵富强，虽然村里人说他人傻，但是顾新知道的最善心的了。
　　“顾新？大半夜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要离开了，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要离开？去哪？”
　　顾新没有说，只是用那双眼睛盯着赵富强，赵富强不知道怎么形容顾新的眼神，只是看着就觉得不忍心。见顾新不说话，赵富强也就没问他要去哪，反正姓顾的那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你要求我什么事？”
　　顾新见他松口，才说道“我想请你帮我照顾青禾”
　　“青禾？”
　　“对，只需要你带着青禾继续上班，让他吃饱饭，给他买些药膏，尽量护着他。”
　　顾新从口袋掏出一把纸票“这是我这几年攒的钱，不会让你贴钱的”
　　“这，找青禾做事，我本来也是管饭的，不需要你再…再说……”
　　“我在这只有青禾一个亲人了”顾新知道赵富强在想什么，不过没关系。
　　“你自己收着，你离开也是要花钱的，青禾人能干，我不会亏待他的”
　　“我知道，青禾经常会去山脚下废弃的小屋，也麻烦你多注意一下”
　　顾新又说道“以后我还会寄钱到你家，麻烦你了”说完把钱放到地上，跑开了。
　　听到后面赵富强叫了自己几声，没有追上自己，顾新还是飞奔着离开了。
　　顾新和老师两人坐了快三天的火车去了新的城市，在老家的帮助下顾新见到那位资助贫困生的企业家。
　　顾新去了一个新的学校，新的环境一开始有些让他不适应，无论是谈吐还是学习。
　　但是他调整的很快，他只有一年的时间备考，所以每天他都把时间安排的很充实，学习，巩固。
　　他把自己绷的很紧，他不敢去想那个在山脚下等他的人，他怕会忍不住飞奔回去，只有每次把在食堂兼职的钱寄回去的时候，他才会买一根糖葫芦回来看上一会。
　　他记得青禾最喜欢吃的就是糖葫芦了，其实只是喜欢吃糖，里面的山楂到后来都是自己吃的，没有糖衣的山楂酸的人胃痛，就像是现在的自己，没有了青禾，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公布成绩前，顾新心里是忐忑的，他找了一个包住宿的暑假工，每天都焦急的等待着。
　　公布成绩的那天，顾新还在工作，后来是老师找到自己上班的地方，顾新才知道自己考了个状元出来，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家学校也联系了老师。
　　顾新很是高兴，崩了许久的那根弦，猛的就松了，他想把这份喜讯送到那个少年面前，想看他瞪圆的双眼，他想紧紧的抱着他转圈，他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他想张双翅膀飞回去，飞到那个破旧的小屋。
　　可是，他要去填志愿，忙完学校的事情后就是那个企业家的事情，那位企业家对自己的成绩很是满意，特意让自己出席了他的一项慈善演讲。
　　顾新心里是烦闷的，他还是不能随心的做一些事情，因为自己还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他无可奈何，等他空下的时候，准备回去的时候，自己却发了高烧。
　　医生说是，之前精神太过紧张，现在突然松懈下来，身体就撑不住了。
　　不经常生病的人，突然生病就会很严重的，等这一场病结束了，顾新就不得不去学校了。
　　顾新把自己最近攒的钱寄回去，就去上学去了。
　　在学校，顾新才真的意识到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顾新一个学期下来知道了许多以往不知道的事情，他学的是新兴的专业。
　　身上还有那位企业家的资助，这个社会对他这种情况的排斥，他知道不能在这么下去。
　　他想要一辈子护住青禾，不仅要有钱，还要有地位。
　　他开始找了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创业，新的市场就意味着许多的机会，于是他开始忙碌起来，学业上的事情，工作上的事。
　　就这样，等到他们的公司成立的时候已经是大三的时候了，他想回去，非常想回去那个小山村，那里有他的糖衣。
　　不过，公司不稳定，他想他要带着许多的糖果送到那个小孩的面前。
　　于是等到他的公司稳定后，他也顺利的从学校毕业后。
　　顾新穿着笔挺的西装，坐着少有的汽车，顾新在车上不时的拍拍身边带着的许多的糖果，有很多品种的糖果。
　　顾新已经有五年没有回来了，青禾应该长高许多了吧，自己都长高了很多了，不知道青禾还记不记得自己。
　　这五年自己一直给赵富贵打钱，这些年赵富贵陆陆续续的给自己送来几封信。
　　有了这些信，他能知道青禾被他以带出去做工的名义带离了他的父亲。
　　不过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信送过来了吧，现在快要过年了，青禾是不是还在小破屋里，烤着火吧。
　　到了镇上的时候，顾新看见路边有卖糖葫芦的，下车买了两支。虽然车上有许多糖果，不过糖葫芦还是要买的。
　　到了村了，顾新没管来往的人的目光，径直的让司机把车开到山脚下，顾新拿着糖葫芦，和一袋糖果，往小屋的方向走着。
　　沉浸在喜悦和激动中的顾新没有发现周围的枯草有些杂乱，没有了以往的一天小路。
　　直到他看到赵富贵拎着东西下来。
　　见到自己的赵富贵显得很是惊讶，顾新新青年很好的和他打招呼，和他道谢。
　　可是赵富贵却一脸怪异的和顾新说着，青禾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他回去，不要在回来了。
　　顾新有些生气，这些年来，他在商场上修炼，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对于赵富贵，他是感激的，但也只是感激的。
　　看到顾新现在的装扮和一身的气质，赵富贵吧藏在背后的纸钱拿出来说了句，抱歉。
　　顾新当然看见他的动作，看着那纸钱，再看赵富贵那脸色，顾新有些气急，不去细想。
　　他马上就要到小屋了，顾新越过赵富贵，脚步加快了一些。
　　可是越走，顾新的心越是沉重，因为他还没有看见小屋的屋顶，而且，这条路几乎荒废了，以前自己和青禾每天走，可是现在......
　　等到了地方，顾新看着那摊废墟，一个小土包上长满了枯草，前面还要一些新烧的纸灰。
　　顾新有些怔愣，土包前面竖着一块木板，顾新不敢去看那字，他不知道为什么屋子怎么就突然没有了。
　　“对不起”
　　听见后面传来声音，顾新没有回头“青禾呢？现在不在这里了吗？搬家了？”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他”
　　“他搬去哪了？”
　　“对不起，青禾他...”
　　顾新不相信，他当然不相信了，青禾那么乖，肯定会乖乖等自己给他带糖葫芦回来的。
　　“青禾已经死了，在小屋里烧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青禾是不是躲在哪？你放他出来，你把他还给我！”顾新转过身来，看着赵富贵。
　　“你是不是怕我对青禾不好？不会的，我整理好多钱，我给他买糖吃，我...我给他个家。真的，你相信我，啊？”顾新握着赵富贵的胳膊，带着一丝苦笑道
　　赵富贵把他拉到那个土包面前“我很抱歉没有照顾好他，但是，你回来迟了”
　　顾新看清了木板上的字，笑了“开什么玩笑，青禾，青禾！你出来，别骗我了”顾新喊道
　　“青禾，别吓我了，你快出来，我带了糖葫芦”笑着笑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我带了糖回来了，我回来找你了”
　　顾新像是泄了气，跪坐在地上，手里的糖果散落一地。
　　赵富贵看他垂着头，默默的离开。
　　泪水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顾新看好那块板子，心突然就抽痛起来。
　　就这样坐到太阳下山，顾新靠着木板，平静的看着夕阳落下，泪水顺着脸颊打湿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在村口等着的赵富贵知道深夜才看着顾新像是幽魂般的走回来。
　　衣服上都是泥土，红肿的眼睛，脸上也都沾满了泥土。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
　　等顾新走进他才看见顾新手里抱着的是一个小铁盒，他记得很清楚，那是自己买进土包的东西。“青禾是怎么死的”顾新看见赵富贵就问了一句。
　　赵富贵把事情说了，看着顾新手里的盒子又说道“青禾是尸体估计被烧没了，就把这个铁盒子给埋了。”
　　顾新听完没有说话，抱着铁盒子就要离开
　　“这个，是之前你寄来的生活费，我知道你上学不容易，就一直没敢和你说，但是钱我没动过”赵富贵掏出刚才从家里拿的那张卡。
　　顾新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