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有渔》梧期

28、第二十八章

　　放学的铃声打响，因为今天是周五，所以姜渔没和付凌乐一起走。

　　“小渔，我先走了，下周见。”
　　收拾好东西，付凌乐向姜渔告别。

　　“嗯，路上小心啊。”
　　姜渔笑着和她挥手。

　　尚好意把书包单手背在身后，走到姜渔面前，用他一惯欠儿欠儿的表情看着她，道：“姜姐，走了啊，注意人身安全。”
　　姜渔回敬他一个白眼，“滚吧。”

　　楚烨和尚好意两人前后脚走出了教室，四人小组只剩下姜渔还安静呆着。

　　同学们陆陆续续出了教室，姜渔终于开始慢吞吞的收拾要带回去的作业，试题。

　　关好身旁这扇窗户后，姜渔从校服外套里掏出手机，点开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停在六点十分。

　　姜渔背上书包，踏出教室。回身关好门，走下了楼梯。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青草香，那是中午过后下了一阵小雨的证明。

　　*

　　学校后门靠近高年级的教学楼，那边有一个小型篮球场，平日高年级的学长会去那里打打篮球，释放压力。

　　姜渔双手揣在兜里，缓慢地走在出后门的路上。
　　球场上的学长正激.情地喊着同伴“传球，传球”。姜渔被声音吸引，无意识停下脚步，将目光落在了操场上穿着短袖打篮球的学长们身上。

　　一阵轻风吹来，姜渔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天气渐渐变冷，她已经穿上了长袖。

　　但球场上的学长却像是察觉不到冷一样。
　　姜渔投过去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佩。

　　“小心！”
　　卒然，打球的学长朝这边吼了一声。
　　姜渔正盯着篮球场出神，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就没看到有颗篮球正以完美的抛物线向她袭来。

　　在篮球快要亲吻上她时，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揽着她的手臂，带着她转了一圈，把她挡在了身后。

　　“啊！”
　　姜渔反应过来，身体本能想往后仰，后知后觉地拔高音量，尖叫出来。

　　揽住他的人发出一声短促沉闷的鼻音，那颗篮球正正好砸在他的后背上。
　　蓝白的校服后背被篮球砸出一团污渍。

　　姜渔抬头看去，发现海洋隐在碎发下的眉正微微蹙着，眼中带着怒气，像是要出口教训自己。

　　*

　　海洋和朋友一起朝停车棚走去，一路有说有笑的。

　　他本来没注意到姜渔，身边的朋友撞了撞他的手臂，说：“你看那边。”

　　海洋朝朋友下巴抬的方向看去，他认出了那是谁。

　　还没等身边的朋友说些什么，海洋已经快步跑了过去。

　　他气忿地看着姜渔，教训人的话却又在看清姜渔眼中的惊恐和无助时咽了回去。

　　“没事吧。”
　　“海洋，没事吧？抱歉啊，球脱手了。”

　　海洋的声音和急冲冲跑来道歉的学长的声音混在了一起，姜渔漏掉了他语气里的关心，只听到不带情绪的生硬的字眼。

　　海洋暂时放开了姜渔的手臂。跑来道歉的学长和海洋认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不停地和海洋道歉，“改天请你吃饭啊，我先过去了。”
　　学长挠后脑勺的动作让姜渔想到了尚好意，他们都是看上去很阳光，却又憨憨的。

　　学长抱着篮球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姜渔说：“小妹妹，你没什么事吧？”

　　“啊？”突然被Q的姜渔一脸懵，从海洋身后探出脑袋，“啊......没事......”

　　“没事就好。”听姜渔说没事，学长便跑进了球场，继续挥洒他的青春去了。

　　姜渔的眼神落在学长的背影，海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莫名起了一团火。
　　他双手环胸，质问姜渔：“看够了吗？”
　　刚刚让你幸免于难的可是我，都不正眼看我的吗？

　　“看够了。”
　　姜渔嘴比脑子快，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慌忙摆手，脸颊染上红晕，“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海洋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心中的郁结一下便消散到九霄云外。他抬手揉了揉姜渔柔软的发顶，“嗯”了一声。

　　站在远处观看了全过程的蒋程一脸“瞧我发现了什么秘密”的表情，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渔，一手环在胸前，一手摸着下巴，像是对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发出一声肯定地鼻音。
　　然后他撞了撞海洋的肩，调笑到：“这不介绍一下啊？”

　　海洋当然知道蒋程是什么意思，再看看已经完全搞不懂状况，正眨着星星大眼左看右瞧的姜渔，他无奈地说：“别吓坏小朋友。”

　　蒋程和海洋一般高，他伸手揽上海洋的脖子，把他带离两三步，在他耳边问：“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正的学妹了？都不带出来见见。”

　　海洋不想听到这种会让人产生误会的话，当即变了脸色。
　　他拿掉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正色到：“我不希望听到有关她的飞短流长。”

　　见海洋难得这么严肃，蒋程见好就收，“知道了，我就问问。”

　　海洋皱着的眉头并没有因为蒋程这句话放松。
　　“好好好，我不问了。”

　　*

　　从自行车棚出来，蒋程非常识趣的先走一步，给他们留了单独的空间。

　　姜渔不知道他们刚刚说了什么，整个人紧张地手心都快要出汗了，也没听到海洋说些让人安心的话。

　　踏出校门，姜渔完全没有要一个人走的意思。
　　她步子小小地跟在海洋身后，望着海洋校服上那团污渍。或许海洋自己不甚在意，但姜渔心中确实升腾起了朦胧暖意。
　　那种青春期特有的情绪。

　　海洋察觉出了她的意图，推着自行车，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上自己。

　　走出差不多一站路了，海洋实在摸不准姜渔要干什么，只能停在前面，等姜渔走过来。

　　姜渔快走两步追上海洋，仰着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海洋眼神平静地回望着她，他的眼中只有一个小小的姜渔，“今天没人来接你吗？”

　　“啊......我今天走路......”
　　姜渔才不会告诉他，自己为了等到他，故意在教室多坐了四十分钟；也不会告诉他，自己故意不让司机来接，就是想和他一起走一段路。
　　哪怕今天没等到他，她也只会认为是自己的运气太差。

　　姜渔说话吞吞吐吐，海洋知道她有话没说，但他也不会拆穿她。

　　“我记得，你家从这边走会绕远路。”
　　海洋的语调和他平时说话的语调一样，淡淡的。但姜渔却觉得他好像让自己尴尬了起来。

　　姜渔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在想应该用什么借口才会让自己看上去不是刻意跟着他的。

　　还没等她想好，海洋像是识破了她的窘迫，替她想了个理由。
　　“是不是想去新开的那家书店？”

　　姜渔秉承有台阶就赶紧下的态度，点头如啄米般，“对！”
　　尽管自己根本不知道哪里开了一家书店。

　　“正好，走吧。”
　　海洋推着自行车，和姜渔并肩走在去书店的路上。

　　姜渔心中欢喜，便也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她嘴角微微上扬，想大笑，又怕被海洋发现，只能压抑再压抑，不露出马脚。

　　时间流逝，她只希望这段路能慢些，再慢些。

　　*

　　书店名叫“望新”，是家可以喝下午茶的书店。

　　虽然它的装修风格偏咖啡店，但里面的书本也比较齐全，各种风格的书都有。

　　姜渔和海洋推门走进书店，埋头看书的人并没有被声音吸引，兀自沉浸在手中的故事里。

　　围着围裙的店员礼貌微笑着上前，对姜渔和海洋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海洋像是对这边很熟悉，径直走到了放着四大名著的书架旁。

　　他随手拿出一本，走到收银台结账。

　　姜渔的目光紧跟着海洋移动，完全没有身在书店的自觉。自己像是海洋的所有物，他去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收银员把包装好的书递给海洋，海洋说了句谢谢。

　　跨出书店的门，姜渔才意识到海洋没有背书包。
　　难怪姜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想不起到底哪里不对劲。

　　姜渔疑惑地说：“你不带试题的吗？”

　　海洋摇头，“我明天要去学校。”
　　“哦。”

　　天气渐凉，天色也暗沉地更早。
　　姜渔望了一眼昏黄的天幕，时间不早了，自己再不回去也不太好，一直跟着海洋也不太好。

　　“唉。”
　　姜渔喟叹一声，肩膀疲倦地耷拉下来。
　　难！太难了！

　　海洋不知道姜渔脑子里跳跃的思维，只当她是临近晚餐时间，饿了。
　　“怎么了？饿了？”

　　姜渔看着海洋真诚的表情，心里越发觉得自己的路很难走。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海洋望一眼天色，道：“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好。”

　　姜渔拒绝，海洋也不强求，“行，到家发个消息。”

　　“好。”

　　*

　　待姜渔坐的车走远，海洋才跨坐上自行车，往家里赶。

　　车上的姜渔深出一口气。
　　果然还是表现得太紧张生疏了，一点也不自然。

　　开车的胖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姜渔，问她：“小妹妹，刚刚那小帅哥是你男朋友啊。”

　　姜渔虎躯一震，倦怠的感觉立马消散。
　　她坐直身体，连连否认：“不是的，我们只是校友。”

　　大叔是个开朗的性子，见姜渔脸色通红，忍不住打趣到：“叔叔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有什么好害羞的，很正常。”

　　姜渔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红着脸，听了大叔一路的光辉历史。